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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诡异的瘟疫之后,这种情况似乎更加难以捉摸。 更何况,滚滚在没有破壳之前,是一颗被认为没有办法破壳的蛋,这也加剧了燕临害怕滚滚夭折的这种恐惧。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燕临也想好了滚滚的大名,燕熙。 意味着如晨曦般和煦温暖、光明希望。 尽管一夜未敢深眠,但他精神却很好,只是心底那份害怕带不好这娇贵雄虫崽的焦虑,在寂静的清晨变得更加清晰。 房门被轻轻推开,涂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笔挺的元帅军装,墨绿色的制服衬得他愈发威严冷峻,但当他看向大床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时,金色的眼眸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单膝微屈,蹲下身,以便能平视床上的幼崽。 他凝视着滚滚香甜的睡颜,目光贪婪地描绘着滚滚的每一处细节,仿佛要将这画面刻入脑海。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极轻地伸出手指,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滚滚露在毯子外蜷缩着的小粉拳,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要走了?” 燕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晨起的微哑。 涂彦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流连在滚滚身上,低沉的声音也放得极轻:“军部紧急会议,必须出席。”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舍和歉意。作为雌父,他多想时刻陪伴在刚刚破壳的幼崽身边,但身为元帅,帝国的安危是他的职责。 燕临理解地点点头,他深知雌君肩上的重任,尤其是在这瘟疫肆虐、军雌精神力越发不稳的多事之秋。 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低声道:“涂彦,我有点怕。” 涂彦闻言,终于将目光从滚滚身上移开,看向自己的雄主。 他看到燕临眼中那份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忧虑。 这位向来从容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雄虫,此刻却因为怀中的幼崽而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怕什么?”涂彦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怕带不好他。” 燕临的目光重新落回滚滚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卷着毯子的一角, “你知道的,雄虫崽,太脆弱了。我们之前……”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但涂彦明白他指的是10年之前那颗至今未能孵化的蛋以及帝国如今高到离谱的雄虫幼崽夭折率。 “我们那几个雌崽,小时候皮实得像星兽,摔摔打打也就长大了。可滚滚不一样,” 燕临唤着滚滚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是雄虫,是我们的雄虫崽。我甚至不敢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太久,昨晚一整夜都没怎么敢睡,就怕他……” 燕临和涂彦并非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他们有好几个雌虫崽子,如今都已成年,在军部或各个领域崭露头角,性格一个比一个强悍独立,小时候也都是摔摔打打就长大了。 但雄虫崽…完全不同,娇贵、脆弱、需要倾注无数心血小心翼翼地去呵护。 帝国历史上,雄虫幼崽的夭折率一直不低,尤其是在精神力开始活跃却又无法自控的婴儿期。 瘟疫之后,情况更是严峻。 他害怕自己粗手粗脚,害怕自己不够细心,害怕无法及时发现孩子任何一丝不适…… 他害怕这失而复得的曦光,会因自己的任何一点疏忽而再次熄灭。 这种恐惧,远比面对任何战场或政敌都要来得沉重。 涂彦伸出手,覆盖在燕临微微绷紧的手背上,温暖的掌心传递着力量和安慰。 他理解雄主的恐惧,因为他心中同样有着这份恐惧。但他比燕临更善于压抑情绪。 “别怕,” 涂彦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我们的滚滚很健康,医生也确认了。他很强壮,你看他吃蛋壳的样子就知道。”他试图用轻松一点的话题缓解燕临的焦虑。 “而且,” 他继续道,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绝对的信念,“有你看着他,我很放心。你是我见过最细心、最有耐心的雄父。” 这并非完全是安慰,燕临对待幼崽的温柔和耐心,确实远超许多雄虫。 “我会尽快处理完军务回来。” 涂彦承诺道,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滚滚,仿佛从中汲取了力量,然后站起身,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燕临点了点头,感受着涂彦手掌残留的温度和话语中的力量,心中的焦虑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精神:“我知道。你去吧。” 燕临顿了顿,补充道,“小心些,别太勉强。” 他知道涂彦每次动用力量镇压或执行任务,都可能加剧精神力的狂暴,需要更频繁的安抚,虽然涂彦总是装作若无其事。 涂彦最后看了一眼大床上安睡的幼崽和守护着他的雄主,转身大步离去,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匆忙。 军务如山,他必须去履行他的职责。 门轻轻合上。 燕临重新将目光完全投向身边的滚滚。 “燕熙……” 他低声唤着滚滚的大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所承载的祝福与力量注入他的梦境, “一定要好好的。雄父在这里陪着你。” 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细微的动静打扰,小眉头蹙了蹙,哼唧了一声,眼看就要醒来。 燕临立刻屏住呼吸,全身心地关注着滚滚。 只见滚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懵懂的蓝色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似乎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小脑袋笨拙地转向燕临的方向。 四目相对。 滚滚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辨认出了这是他的雄父,粉嫩的小嘴咧开,露出了一个无齿灿烂的笑容,发出了一声软糯欢快的叫声: “呀~啊!” 仿佛晨曦穿透了云层,所有的忧虑和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纯粹的笑容和依赖的呼唤瞬间驱散。 燕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指极其轻柔地刮了刮滚滚的小鼻子。 “醒了?小滚滚,我的小曦光。”
第6章 破壳6 破壳后的第一个星期,滚滚,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漫长的睡眠之中。 除了吃就是睡,偶尔醒来也是迷迷糊糊,被雄父燕临或赶回来的雌父涂彦抱着喂有营养的虫奶,咂吧几下嘴便又沉沉睡去。 燕临虽然担忧,但医生检查后表示这是幼崽快速成长和适应环境的正常表现,尤其是雄虫幼崽,更需要充足的睡眠来稳固初生的精神力,他这才稍稍安心,只是守护得更加精心。 到了第二个星期,小家伙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泼起来。 身体长大了一圈,原本头上还有些稀少的头发变得蓬松雪白,像一团柔软的云朵。圆溜溜的蓝色大眼睛更加有神,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滚滚还想学习翻身,虽然笨拙得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吭哧吭哧地努力,看得燕临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想帮忙却又被医生告诫要让他自己锻炼。 滚滚咿咿呀呀的声音也多了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哼唧,有时甚至会对着逗弄他的雄父露出无齿的笑容,发出“咯咯”的轻笑声, 这让身为人父的燕临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整日围着他转,连公务都大多搬到了育婴房里处理。 然而,属于人参崽崽的本能,却在寂静的夜晚悄然苏醒。 这天夜里,月华格外皎洁,清辉如水银般透过窗棂,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燕临的房间里。 燕临在确认滚滚睡得香甜后,才在一旁的沉沉睡去,多日来的紧张守护让他也感到了疲惫。 睡梦ⓝⒻ中的滚滚,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牵引。 他的灵魂仿佛变得轻盈,飘飘忽忽地似乎要脱离这具幼小柔软的躯壳。 一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渴望驱使着他—— 滚滚想要靠近那扇窗,离开这个房间,想要沐浴在那片纯净的月华之中, 他想要扎根进湿润的泥土里,吸收天地精华,滋养魂魄。 这是他为参时修炼的本能。 小小朦胧的灵魂光团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朝着窗户的方向而去。 他看到了窗外巨大的月亮,感受到了那冰冷却充满灵性的光辉,渴望越发强烈。 可是,当他碰到那扇巨大的玻璃窗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了回来。 咦?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这具身体太弱小了,他能调动的灵力微乎其微,甚至连灵魂离体都显得如此勉强和不稳定。 这扇看似普通的窗户,对于他现在微弱的力量而言,却如同坚固的壁垒。 他努力地“挤”了好几次,那无形的屏障却纹丝不动。 出去……想出去……想吸收月华……想扎根……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瞬间淹没了这团小小的灵魂光团。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月光,难过得整个光团都仿佛黯淡了几分,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呜咽声。 难道以后都不能修炼了吗?那他怎么长大! 只能困在屋子里?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他已经很难受了,现在连月光都碰不到…… 他伤心地飘在原地,茫然而无助。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窗台下的一片光亮吸引。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正好洒落在窗边的一个矮几上。 矮几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白瓷花盆,花盆里种着一株翠绿欲滴,形态优雅的兰草。 月光毫无阻碍地笼罩着那盆植物,叶片在月华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看起来是那么舒适,那么诱人。 泥土!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盆,但那确实是泥土!而且正被月光照耀着! 滚滚的伤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他忘了出不去窗户的沮丧,兴奋地、晃晃悠悠地朝着那盆植物飘了过去。 然而,当他靠近时,一个新的烦恼出现了。 他那朦胧的灵魂光团,虽然微弱,但似乎…… 比那个白瓷花盆还要大上那么一圈? 这怎么扎根? 他原本想象的是一头扎进泥土里,舒舒服服地伸展开。 可现在,这花盆看起来还没他的魂体大,难道要像盖被子一样把自己勉强盖上去吗? 那能吸收到什么? 小小的灵魂光团停滞在半空,原本的兴奋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掉了。 他看着那小得可怜的花盆,又看看自己这不成比例的魂体,愁得光团边缘都仿佛起了涟漪,波动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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