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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坟周有一种诡异的热闹,哪还有往年的萧瑟寂寥。 谢晏昼没有再关注陶家兄弟,视线缓缓下移,杯中正倒映着容倦的面容。 那双漂亮的瞳仁都像是有了彩虹的形状,格外生动。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居然没舍得将酒倒掉,破坏杯中完美的倒影。 容倦有些说累了后,一直抬头望天欣赏。 美好的东西总是想要多看两眼的,彩虹是真的很漂亮。 他没有注意到,谢晏昼余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倒是比看彩虹要更长久。 今年和往年大不相同,离开前,谢晏昼和看守坟墓的老兵短暂说了会儿话,对方挖出了尘封已久的酒坛,请他们去屋中小坐。 看到谢晏昼这次状态好多了,老兵颇为欣慰,看容倦的眼神很和善:“这位小公子是……” “他的二十岁男房客。” 便宜爹的名字没一个军人会待见,容倦换了个好听的身份。 谢晏昼:“……” 酒一开坛,容倦很快被吸引,“好香。” 酒的烈性超乎想象,光是闻着他就生了醉意。 在谢晏昼似笑非笑的目光警告下,容倦信誓旦旦拍胸脯,表示只抿一小口,最后真喜提三滴。 习武之人的手稳得可怕,硬是没多倒一滴。 容倦冷笑一声。 但凡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喝。 谢晏昼忽然问:“对了,你先前说的,LGBTQ,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和乌戎作战,他的语言天赋格外好,居然没有一个跑音。 容倦喉头一动,暗道下次读资料时一定要过脑子。 “呃……”他一口干了三滴,上一秒思考怎么回答才能不教坏古人的时候,下一秒仰面倒下。 原本还一脸欣慰的老兵顿时惊慌到手抖:“他,他是死了么?” 望着砸在自己肩头的脑袋,谢晏昼沉默一瞬,“醉了。” 老兵一愣,哈哈大笑。 两海碗酒洒在地上:“头两杯先敬老将军和夫人,希望他们保佑少将军平平安安。” 话说到一半,突然又顿住。 无纹饰的黑衣,平安符成了唯一的色彩:“这是……” 依照老兵对谢晏昼的了解,绝不会自己求这玩意,通常很亲近的人才会给求平安符。 谢晏昼面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了眼靠在肩头的脑袋,说:“他求的。他去寺庙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求了一张。” 好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后一句话纯属多余。 老兵张了张口。 这是在炫耀么? - 京城一片天,各有各的冤。 有人去上坟心情反而像是彩虹,有人在将军府此刻就像是上坟。 终于察觉到自己师兄想干什么的顾问,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难看。 “他真是疯了。” 就算要助人谋朝篡位,对方也要有那个心才行。一个连日常公务都懒得处理的人,纵然有再多聪明才智,自己不愿意使劲,旁人又能如何呢? 偏偏宋明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觉得容恒崧已经在暗中行动部署。 还说什么那是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 顾问正是烦躁地走动时,余光突然扫见什么,他面色一僵,脚步定格在屋檐下的阴影中。 前方府邸外,谢晏昼正抱着熟睡的容倦跨过门槛。 醉意让怀中人苍白的脸颊有了虚假的血色,容倦眼皮被阳光刺到,睫毛不舒服地颤了颤。 谢晏昼腾出一只抱人的手遮挡,令光芒无法垂直射下。 揉了揉眼,顾问再三确定没有看错,喉头不禁艰难地动了动。 这绝非是什么正常的动作。 可以背,可以叫醒,甚至可以让车夫来扶人,这样姿势的搂抱,正常士族间绝对不会出现。 谢晏昼他为什么会…… 一时间各种思绪在脑海里无限蔓延,很多细节如烟花般层层炸开,又相互串联。顾问没有再看下去,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拔开脚步走离那个地方,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宋明知的院子里,后者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宋明知处变不惊,等顾问慌神结束才问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什么?” “包括住进将军府,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阴谋。”仔细想想看,这根本就是反逻辑的,正常人怎么可能选择在家里政敌的府中,还赖着不走。 从古至今,也找不出一个案例。 而对付谢晏昼这样的人,金钱是绝对行不通的。 顾问双手撑在石桌上,死死盯着宋明知:“你说的对。” 聪明人就是当别人语无伦次行为失常的时候,也能大概理解要传达的意思,宋明知稍微理清了点情况,问:“你从哪里看出大人行动了?” 明明不久前,自己这位师弟还在说对方性子惫懒,不足以成事。 顾问:“从他躺在谢晏昼怀里不动开始。” “……” 作者有话说: 顾问:原来从前是我考虑不周,想的太少了。 小剧场: 顾问:大人,我悟了。 容倦:悟什么? 顾问神秘一笑: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 容倦:?? · 彩虹的寓意出自百科。
第33章 攀比 什么动与不动? 这回轮到宋明知的费解与沉默。 顾问说起前因后果, 从他描述的画面里,宋明知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认为有些小题大作。 抱一个间歇性行动不便的人回府, 很正常。 顾问幽幽道:“反正我不会这么抱你。” 瘸了也不可能, 最多就是背或者用草席拖一下。 宋明知稍稍一怔,重新低头思考。 嗯,他也不会这么抱他二弟。 二弟看向三弟,三弟看向四弟,一路击鼓传花看下去,结论空前统一——兄弟情不这么抱。 “仔细想想,”经顾问一提,宋明知眯眼轻轻敲着棋盘, “是有很多蹊跷。” 那二人日常相处间格外和谐,连从相府强掳人, 谢晏昼都愿意兜底。 不过此事还需要多多观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宋明知看向还在举棋不定的顾问:“师弟无需想的太过久远, 成大事者,无非兵,权,财。” 若能集齐这三个条件, 振臂一呼自有人千万人簇拥。 顾问:“若是集不齐……” 宋明知微笑道:“脚在你身上长着, 届时跑就行了。” 话虽如此, 真到那时候,恐怕大家都在一条船上。顾问神色挣扎稍许, 也不知是被宋明知说服,还是摆烂,第一次不再去想长远之计。 宋明知赚钱一道上尚有欠缺, 微笑相询。 顾问几乎不假思索道:“眼下是个好时节,再过几月就要入冬。其一,可发难民财,今年本就天灾不断,提前收购炭火棉花,高价卖出一本万利;其二礼部承担不少祭祀活动,可让大人虚报祭品成本;当然最有效率的还是土地兼并,可用极高利息逼农户买子卖女。” “如果以上还嫌慢,可盗墓。” 活人死人,在顾问眼里一视同仁。 宋明知:“师弟,说人话。” 顾问平静道:“先前说的,一直有人在做。如果我们不做,便可反向行之,替大人搏美名。” 既然是他们不能赚的快钱,那别人也不能赚。 顾问略做思考,便继续道:“大梁的贸易之路还未断,丝绸茶叶为暴利,一磅便可达十两黄金。” 宋明知在这些门道上,确实不如他:“官府严格管控骏马,路上还要应对沙漠等恶劣环境。” 更别提商队会面临劫掠,物资耗损这些。 有时候一趟跑下来,命都没了。 顾问却认为这不是问题:“谢将军此次回京,不是带回了很多退役老兵?稍作掩饰,让他们随队即可。还有便是语言,事先给这些老兵寻找异邦人培训,这样在交易中,会方便很多。” 不少人都觉得将士大字不识一个,其实不然。 大梁和乌戎大小战争不断,每个部族间语言都有差异,有时候为了更好作战,这些老兵会主动去学当地口语,语言学习技巧不差。 顾问:“跑商赚钱的事情,我去谈。” 宋明知顿了一下,看向顾问的眼神带有暗示:“你应该知道,那边等你谈的不是这些。” 作为容承林的得意门生之一,对方肯定知道些隐秘,督办司一直在等顾问上门。 顾问却没有接话,似乎尚未完全下定决心。 宋明知垂首饮了口茶,若是寻常事情,譬如右相都和哪些人有往来,构陷过什么忠良,顾问早就该去和督办司坦白。 他这师弟,手中究竟掌握着什么? - 上坟的第二天,容倦睡到了日晒三竿。 一觉醒来,天都变了,外面从晴天变成了乌云密布,似有滚滚风雨而来。 【醒醒,二十岁的男房客。】 强行被系统唤醒,容倦费劲地睁开眼,直呼头疼,明明之前在宫宴上他还能喝上两杯。 【那两杯是我给你压制了酒劲,还有你现在过度头疼,是因为睡太久了。】 最近工作都是顾问那边在干,容倦就没开病假条,眼下礼部后续祭祀活动都准备得差不多,他觉得是时候找太医续一续火花。 反正今天注定是要旷工了。 “等等,”容倦洗完脸稍微清醒了点,问:“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断片了。 系统给他画了一个火柴人抱着另一个火柴人:【这样。】 容倦不可思议地看了三遍。 运输方式千千万,这种方式放在谢晏昼身上,好像有些违和。 大清早,容倦难得动了下脑筋:“口口,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么抱我不太对劲?” 【有啥不对的?】 【反正我看的所有兄弟情都这样。】 容倦迟疑:“真的?” 【真的。】 “那就好。”容倦松了口气。 口口暂停播放昨晚熬夜看的口口漫画,说起正事。 【小容,过两天就是中秋。我给你兑换了测毒剂还有防身小暗器,全部放在仓库里了。】 每年中秋,所有系统都要回总部吃团圆饭。 今年中秋,它准备看看能不能搞活体运输,把宿主身体给搞过来。 现在这幅身体,五脏六腑被毒伤得太狠,伤了根本,以至于沾点酒都不行,对比下来,另外一副稍微好点。 【真是一个比烂的时代啊。】 “??” 不知道它在瞎感慨什么,容倦伸了个懒腰:“不用担心,中秋我睡一觉就过去了。” 事与愿违,中秋一早,右相不但自行宫养伤归来,这一次,他似乎要夺回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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