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烈定睛一看,那却不正是自己缺了的那颗心吗?!他下意识地伸手欲夺,陶鸿悦却后退一步,表情有些不情愿,“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秦烈一怔,脑中却已自动勾勒出初见那日时,陶鸿悦略带醉意的双眸——“不过来日你修道有成,可不能像这个秦烈一样,肆意报复大开杀戒。咱们也不说一定要做好人善人,至少也要做个对得起天地和自己的人吧。” 他记得,他记得自己那时庄重地点头应诺,他说:“好,我答应你。” 于是秦烈也听到此刻的自己开口说:“好,我答应你。” 陶鸿悦于是笑了,主动上前两步,将那颗“心”亲手推回了秦烈的胸口处。 一股温热的感觉自胸口弥漫开来,秦烈几乎都能感受到血肉融合的喜悦。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握陶鸿悦的手,却被后者轻轻避开。 “既如此,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陶鸿悦的声音忽而变得悠远,与那漫天遍地的无数道声音融合在一起——“人……为何而挥剑?” 为杀戮?为取乐?为承诺?为变强? 或许都是,又或许,并不是。 秦烈看着陶鸿悦的笑容,已然找到了此时自己心中的答案——为了守护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 “岳剑,起。” 当剑名被重新念出的那一刻,秦烈的灵台已然恢复了清明,双眸中血色尽数褪去,一股清冽剑气涤荡开来,血池与森森白骨亦瞬间消失。 秦烈手中剑柄轻抖,那剑身上的血污驳杂也被统统甩去。 秦烈抬头望向天穹,定睛处,一道飒飒剑气利落斩出——“人,为所守护之物而挥剑!” 巨大的剑光冲天而起,心鼓炸响,掀起滔天音浪,秦烈飞身而起,又是一剑直刺那心鼓而去! 刹那间,鼓面便片片碎裂,其下竟显露出一条路来,秦烈当即御剑飞身而至,行至那条路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筑基成功了! 仿佛是过了很久,但却又不过一个心念电转的时间,秦烈猛然睁开双眼,周身灵气一肃,又开始渐渐收敛,乖顺地被顺次归拢入了他自己的丹田之中。 陶鸿悦此时还紧紧扑在秦烈怀中,他只知道方才陶钦斩来的那一剑似乎并没有伤到他们,却不知是如何化解了这一剑。此时秦烈还将他扣得很紧,几乎都无法抽身查看情况。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方才有一股极强极大的灵气波动,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烈?” “无事。”秦烈忍耐住丹田内的隐隐痛意,放松了些对陶鸿悦的桎梏,“借我点力气,撑着我站起来好吗?” 陶鸿悦自然点头应允,站在秦烈身侧,让他的胳膊环过自己肩膀,支撑着他站了起来。 而另一边,陶钦却已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你竟然?!”他五官都扭曲地皱在一起,杂糅成一个古怪的表情,混杂着愤恨与嫉妒,“你竟然筑基了!不可能,不可能!”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笼罩了他,那是一种命运即将脱轨的不祥预感。曾经,在他遍寻不到陶鸿悦的时候,这样的预感就已经出现过一次,而现在,这种预感再度降临,且更加清晰更加迫切了! 陶钦害怕了,所以他发疯般地又挥出一剑,这次他使出了自己的全部修为——像个溺水挣扎的人使出了自己最后全部的力气。 剑光破空而来,带着猎猎风声和骇人的杀意。陶鸿悦却不知为何,这次反倒没有觉得害怕了。他勉力当好自己“架子”的职责,将秦烈稳稳撑住。 秦烈亦不避不闪,他微微抬首,望向那劈面而来的剑光,口中轻声道:“岳剑,去。” 这一声去,仿佛与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周遭灵气瞬间沸腾着席卷过来,疯狂地朝着岳剑周身汇聚而去。无需秦烈以手执剑,它便自行在空中利落斩下,一道剑光倏然发出,与陶钦的剑光撞在一起。 可陶钦却不愿就此放弃,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咬牙紧撑,双手握住剑柄,不断注入自己的修为,想要破开岳剑的守势。 秦烈虽未持剑上阵,却也正凝神抽取周遭灵气以御敌。两道剑气呈胶着之势纠缠在一起,一时之间都无法杀穿对方的防御。 四周的灵气愈加汹涌翻滚,两道剑气光芒愈盛,刺目的白恍得陶鸿悦几乎无法直视。 就在这时,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忽而从天而降:“尔等几个小小弟子竟敢这般胡闹,若道心之境有损,岂是你们能担待得起的?” 紧接着,一股磅礴威压降下,那两道原本凶猛缠斗的剑气被这威压直接压得瞬间消散,巨大的灵气反冲回来,重重打在陶鸿悦的心口处,叫他险些又吐出一口血来。 与秦烈对视一眼,两人眸中皆是不安。 虽尚不知道来者何人,但这样深不可测的实力显然已不是他们可以应付的程度。陶鸿悦扶着秦烈跪坐下来,刚想说两句软话,便见那边放在张牙舞爪的陶钦此时竟已趴伏于地,一脸诚惶诚恐:“掌,掌门!弟子知错了,还请掌门责罚!” 掌门?! 陶鸿悦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虽然在原书中,这位掌门也被后期的秦烈一剑轻松拿下,可现在他们还在苟小命发展的初期,撞上这样的大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81章 眼看陶钦那边跪得丝滑无比, 陶鸿悦心中叫苦,只恨自己这来自后时代文明世界的膝盖比较硬,没有这种实在不行磕一个的习惯。 但显然在正盛怒的掌门面前, 陶钦的丝滑小连招并没有什么作用。只一个捎带些许怒意的瞪视,陶钦就被吓得瑟瑟发抖, 再也不敢说话。这一下陶鸿悦干脆也闭紧了嘴巴,在这样的绝对压制面前, 讨好求饶似乎都完全失去了意义。 果然, 那位掌门大人并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只仔细监视着道心之境是否有什么损坏, 发现并无问题后,面上表情才松动了些,而后他一甩衣袖,陶鸿悦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自己就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顺, 他只记得牢牢挽住了秦烈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不死心地伸向了秦烈那把轮椅的方向——那可是耗费了他和师傅不少心血的东西,不能丢! 掌门柳长珏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陶鸿悦的动作, 最终冷哼一声,大袖一卷,把那把战损版的轮椅也一起带上了。 …… 陶鸿悦在一阵惊惧中醒来,却忽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正汩汩流淌的泉水旁, 而秦烈正躺在他身边不远处, 虽然双眼紧闭, 嘴唇紧抿,但全身上下都并无大碍的样子。 “醒了?”一道悠然声音传来,陶鸿悦扭头去看, 这才发现掌门竟然正坐在那泉水中一处石制的莲台之上,看样子正在运气调息。 陶鸿悦赶紧低下头来,不敢直视掌门。然而他心中却是疑惑非常,方才已四下看过,这里只有他和秦烈两人,陶钦却不在此处……那陶钦人呢?莫不是因为醒得早,所以就被早早发落,而自己和秦烈则因为醒得晚,所以现在才处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掌门那儿传来了一声冷哼:“哼,老朽在你心中,便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蛮横掌门?” 陶鸿悦的脖子缩了一下,连忙伏低做小,下意识便拿出对付难搞的客户那套拍起了马屁:“不敢不敢。小人只是从未见过掌门,心中难免有些惧怕。但小人现在已经明白,掌门没有第一时间要了小人的命,那就是还有的商量,掌门果然是慈悲心肠,大德大善!” 而陶鸿悦这马屁一说出口,心中也突然一顿。对啊!眼前这位在胤琼门里可说是顶了天的大人物,他想杀谁,全宗门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对宗门里的人全然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既然如此还没直接处决他们,那是不是就代表这件事还有余地?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便知道面前这小辈只是嘴上说的漂亮,柳长珏心中也稍微舒坦了些。他眉目放得柔和了些,道“吾乃是胤琼门掌门,柳长珏。” “小,小人知道。” “哼,你既已经迈上修炼一途,甚至已经筑基,当属是我胤琼门之弟子是也,何故自称小人?” 陶鸿悦心中一个咯噔,顿时拿不准这柳长珏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以庶子之身修仙的事情了。人人都说这是大罪,宗门得而诛之,可这掌门怎么好像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难道陶钦没有向他告状? 陶鸿悦心中摸不准柳长珏的意思,只顺着他的话改了口:“弟子,弟子自然是知道掌门高姓,哪里还敢劳烦掌门这般向我介绍……” “唔。”见他应对得十分沉稳,柳长珏眸中闪过了一抹欣赏之意。既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筑出了全新之道,扩宽了道途之人,柳长珏觉得他可以给陶鸿悦一个机会。 “陶鸿悦,陶筑基。” “弟子在。” “今日你同那筑基弟子陶钦,在道心之境蓄意破坏一事,你可认罪?” 陶鸿悦心中又是一个咯噔,可想而知那道心之境便是由这掌门圈起来赚钱用的了,大佬亲自看自己的场子,你一个走后门进去的还敢在里面搞破坏,这不是想想都该死吗?但这个罪陶鸿悦却不能认,他忙道:“掌门在上,弟子实在是无意与那陶钦多做纠缠,只是他非要冲过来将弟子就地斩杀,弟子无奈之下才与他打都起来,若是破坏了道心之境,弟子,弟子甘愿赔偿……” “笑话!”柳长珏冷哼一声,“道心之境是你赔得起的?” 陶鸿悦只得又乖乖跪好,以头点地:“弟子,弟子不敢,但弟子是诚心悔过!” 看着陶鸿悦在地上像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柳长珏心中一阵快慰。弱小的人,只配被他捏在手心里瑟瑟发抖!他以化神修为却还强装元婴留在胤琼门,就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身为化神修士,柳长珏其实早已经飞升。这世间分仙凡两界,而所谓修仙门派,如胤琼门这般,便实则是卡在仙凡两界的交界处。 可正是因为到过仙界,柳长珏知道那里才是真正残酷。 他资质有限,难再精进,因此干脆剑走偏锋,重新杀将回来,最终成了这胤琼门的掌门,并在这个位置霸占多年。上界仙人定要笑他无胆,可那又如何?反正那些声音他听不到,而在这凡界,他柳长珏就是呼风唤雨的神! 只是,人心终究是贪婪的。时间愈久,柳长珏便越是发现,这凡界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即便他已开辟了这道心之境,将几乎整个仙途山的灵气都集中起来,这灵气仍旧很难供养他这位化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0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