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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母道 :“那我怎么知道呢?现在只是秀才,就已经眼里没有人了,以后什么什么当臣子,那不得……你看你养的好儿子。” 钟父立刻推卸责任,“不是你儿子吗?” “你儿子!” “你儿子!” 姜扶酽要出嫁,姜家所有人都开心。 姜夫人母子三人,恨不得姜扶酽早早地离开姜家,眼不见心不烦,唯独姜父喜忧参半,忧的当然是钟知远能不能考上举人,如果是举人,那自己把姜扶酽嫁给他也不算吃亏了…… “公子,这是夫人那边送过来的嫁妆单子,你要看看吗?”书棋拿着送过来的嫁妆单子递给姜扶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出嫁,他总觉得公子这半个月以来,格外颓靡。不仅是颓靡,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极为低沉,像是在酝酿一场骇人的风暴。 姜扶酽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连眼都没抬一下,“放着吧。” “公子,还是看看吧,万一夫人那边克扣嫁妆怎么办?”书棋劝道,“嫁妆是公子以后安身立命的东西,一分一毫都要重视的。公子,你看看吧。” “放着吧。”姜扶酽说。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公子,书棋哥哥,有封信。” 书棋刚要去拿,就见眼前掠过一道身影。转身就见刚刚还坐着看书万事不理的姜扶酽已经走到了门口,接过了信。 姜扶酽迫不及待地拆开,眼角眉梢的期待在看到信的内容时瞬间消失。 不是他的信。 姜扶酽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信递给走过来的书棋,“烧掉。” “哎?”书棋惊讶,“公子,你还没看完。” 姜扶酽道:“不用看,烧了。” 书棋还想再问,可是姜扶酽的脸色太差了,像是被什么抽干了气血,状态差得可怕,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点起蜡烛将信点燃丢在地上,直到烧成了灰尘。 收拾灰尘时,书棋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姜扶酽。刚才明明很期待地去看信,在看到信时却又半个字都不想看……是因为写信来的人不是他期待的人吗? 他在期待谁呢? 傅京墨这次病得很蹊跷,河图和洛书从最开始的担心后,逐渐坚定认为一定是鱼池里有脏东西。 在床上躺了将近十天,第十天傅京墨才能勉强下床,想走出房间透透气,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河图和洛书一前一后地绕着鱼池转圈,鱼池中的假山上,九张黄色的符纸迎风飘荡。 傅京墨:“?” 在驱魔吗? “你们在做什么?” 河图和洛书转头,“少爷,你怎么下床了?” 傅京墨挥手,声音很轻:“我好很多了,没事。你们在做什么?” “这是我和河图找大师求的符纸,镇一镇鱼池里的脏东西。”洛书说,“少爷,你一定是因为坐在鱼池边太久,被脏东西趁虚而入,才会大病一场。” 傅京墨:“……我不是因为鱼池病的。” 河图不解:“那,少爷你是为什么病了?” 傅京墨顿了一下,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是为姜公子病了。” 他是为姜扶酽病了。 河图听清楚了,急得很,“少爷,你和姜公子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误会就要说清楚呀!长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你去说呀!” 洛书也听明白了,立马跟上:“就是啊,少爷。你和姜公子在一起连生死都经历过了了,有什么误会比生死大吗?” “别说了。”傅京墨抬手,“鱼池里确实有脏东西,你们继续转圈吧。” 傅京墨又转身进了房。 仿佛刚才出来一趟只是幻觉。 河图愣愣地看着洛书,茫然道:“你有没有感觉,少爷现在有点像……鬼。” 洛书瞪大眼睛,狠狠敲了一下河图的脑袋:“你胡说什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河图捂着脑袋蹲到地上,“我的意思是……像,你看少爷,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还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说话有气无力,像是在自言自。这难道不像鬼吗?” 洛书:“……像也不能说!不吉利!呸呸呸!” 真的很像,男鬼感好强,大晚上看到有点不寒而栗了。 “哎。”河图叹气,“明天我们就去找姜公子,告诉他……” 洛书道:“告诉他,少爷病得快死了。” 河图面无表情地看他。洛书咳嗽一声:“权宜之计。” 站在门后的傅京墨双眸发光。 决定好的两人当即就做了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姜家。才走到姜家大门口,就见姜家的仆从们正在里里外外地忙活,门口的盆栽上都挂上了红绸。 洛书大惊,上前一步抓住一个小厮问道:“请问,贵府是有什么喜事吗?” 小厮点头,“两天后,我们家大公子出嫁。” “跟谁?” “是钟家的少爷。”小厮说,“跟我们大公子早有婚约,两天后是黄道吉日,老爷要大摆喜宴,到时候你也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洛书心凉了。 河图要晕倒了。 两人浑浑噩噩地回去了,正赶上傅京墨的药煎好了,他们端着药去找傅京墨。 “少爷,喝药了。”河图说。 傅京墨目光灼灼地看向河图,“嗯,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河图:“?” 傅京墨一边喝药一边问道:“你们不是去姜家了吗?” 河图震惊:“少爷,你怎么知道?” 傅京墨继续喝药,“说吧。” “少爷。”河图悲从中来,“少爷,姜公子两天后成婚!” “……咳咳!咳咳咳!”傅京墨一口药呛在喉咙里,呛得天昏地暗,“咳咳咳!” 洛书吓得魂都掉了,少爷本来就像男鬼,别真的变成鬼了,他猛踹河图的屁股,“你瞎说什么呢!” 差点把少爷听死了! 傅京墨浑身都是黑乎乎的药,换了套衣服后躺在床上,比死了还像死了。 这一死,就死了两天。 傅知县哭天喊地,吵得傅京墨头疼,被傅京墨让河图抬出去扔了。 河图坐在台阶上和傅知县一起哭,“明天姜公子就出嫁了,少爷可怎么办?” 傅知县哭着说:“出嫁了也不是没有机会……” 河图:“?” “做不了家里的正牌丈夫,就做外面的野丈夫。男人就要大大方方的,能屈能伸。明天我去劝劝他,总比做孤家寡人好。”傅知县想阴招。 就在这时,守门的侍卫小跑着过来,“大人,后门那里有个小哥儿,让我转交一封信,说是给少爷的。” 河图立马接过信,“人呢?说了是谁家的小哥儿吗?” 侍卫道:“他说他是姜家的,少爷一看就知。” “姜家?”傅知县立刻站起来抢过信,“太好了,不用做野丈夫了!我去拿给他!” 河图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给侍卫:“送的好!给你的!” 侍卫不明所以,河图已经跟着傅知县又跑进院子了。 傅京墨躺在床上仍旧活人微死,傅知县飞进来,一边飞一边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拍到他的身上,“快起来!姜家送来的信,快看,是不是说退婚的?” 姜家送来的的信? 傅京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垂死病中惊坐起,打开信纸,白色的信纸上只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字: 大婚当日,要么共存,要么我亡。 傅京墨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要么一起活,要么他去死?是什么意思? 躺了半个月不动的大脑此时俨然已经生锈了,十二个字都理解不出来。 “小乖!”傅知县早就凑上去看清楚了,“发什么呆!他的意思是让你去抢婚!你去,你们就一起活下来,你不去,他独自去死。” 傅京墨:“……” ------- 作者有话说:桀桀[亲亲]
第60章 新夫郎被人抢走了 “抢婚?” 这确实出乎傅京墨的预料。 不抢婚, 他就独自去死? 傅知县急得团团转,“抢个婚而已,难道你还怕输!你娘给我们配的三百府卫, 个个以一敌百, 你想把持青川县也不在话下!” 这不是输不输的问题, 当然也不是府卫多少的问题。 傅京墨愣愣地看着手上的信,朱砂的红色刺得他眼睛发涩发疼。 傅知县还想再劝,“小乖,你……” “爹, 你先出去。”傅京墨说, “我要想一想。” “哎……”傅知县郁闷。这还要想一想?有什么需要想的?殊不知这世间很多人单身或者和喜欢的人差一步圆满, 就是因为胆怯。人这一生才活多久?满打满算也没有百年, 什么事都胆怯, 那得多难受!抢个婚而已, 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管什么流言蜚语,算得了什么! 傅知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呆呆看着信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傅京墨, 一挥袖出去了,走到门口, 又招手去叫河图和洛书, “你们两人杵在这里做什么?也跟我出来!” 河图和洛书担心地看了眼傅京墨,犹豫地跟着傅知县出了门。 才一出门, 就见傅知县小跑到院子里,对他们招手。河图和洛书不明所以地跑过去,“大人?” “你们听我说。”傅知县说,“吩咐下去,去采买喜事用品回来, 需要什么就被买什么,全都买最高规格的,不用心疼钱。” 河图眼前一亮,又迟疑,“万一,少爷不愿意去抢婚呢?” 洛书道:“抢不抢和买不买不冲突!我们先买回来准备上,万一,用得上呢?” “就是。”傅知县阴险地笑,“他不去抢婚,我就派人去帮他抢,到时候把两人往新房里一塞,这不是生米煮成熟饭吗?彼此有情有意,为什么要拧巴呢?我怎么有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 河图和洛书对傅知县投去崇拜的眼神,洛书感叹:“这个家要是没有您,可怎么办啊!” 傅知县被吹捧得很满足,“小事一桩。” 傅京墨从白天沉默到晚上,直到夜色笼罩,他还在看着那封信。傅知县早就吩咐河图和洛书今天晚上先别管他,早早去准备大婚需要的东西。河图和洛书痛定思痛,也决定不管他了,开开心心上街去采买了。 没有人点灯,傅京墨整个人都沉浸在黑暗里。 一下午,他都在想。 他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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