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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的风扇在吱呀吱呀的转着，店里的学生很多，大多数都是来吃饭的，吃完了之后有人会选择回学校里上晚自习，也会有人选择回家，卫迟和林晔就是那种属于回家的类型。 卫迟是因为犯病，林晔好像是因为打工。 等林晔吃完之后，他抽出纸张擦拭自己的嘴唇，因为吃面嘴唇被高温的水烫到变得红红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他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来，给自己的脸颊扇风，试图缓解燥热的感觉。 卫迟看着他，和之后的林晔比多了几分清涩感，脸颊白里透红，眼珠和玻璃珠一样干净透亮，林晔可能都没注意过，自己长得有多好。 卫迟冷不丁的出声：“林晔，你长得还挺好的。” 一下从单独辅导的话题跳到这个，林晔的脸忽然变红，他礼貌性回：“谢谢，你也很好看。” 卫迟也学着他，说：“谢谢。” 林晔：“不用谢。” 林晔也吃完了，卫迟碗里的面条还剩下一大半，林晔犹豫着问：“你还吃吗？” 卫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到了自己碗里的面，卫迟反问：“你没吃饱吗？” 林晔有点局促，他抓着校服下摆：“不是，我想给我家周围的小狗喂。” 卫迟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站起来，和老板拿了一个塑料袋，自己将那半碗面打包好，拎着那碗面，卫迟没急着给林晔，而是问：“我有资格去参观你投资的小狗？” 林晔不知道安不安全，现在已经有点晚了，自己住的地方更是远：“有点远，可能有点不太安全。” 卫迟理所应当地说：“那你保护我。” 卫迟这架势是要一起去的意思，林晔没法对着他说“不”，只能将就着说：“好。” 卫迟背好自己的书包，和林晔走出去，秋季学期，街道上的树叶也开始变黄，林晔抬头看，一片枝叶依依不舍地从树枝上掉落，林晔抬手，将那片枯黄了的不得不离开枝叶的叶子接住。 这似乎也在提醒他，这只是简单的两个人短暂的交集，之后还是会分开。 还没等他感概完，卫迟就凑过来：“这片树叶是不是很特殊？” 林晔不好意思说自己触景生情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含糊道：“也许吧。” “那你能送给我吗？”卫迟问。 林晔没想到他想要这个，再次确认般的问：“你是想要这个吗？” 卫迟轻轻颔首。 林晔将手里的落叶递给他，卫迟接过来。 一片刚刚被遗忘的落叶，现在又在人的手心里，卫迟的手很好看，他手指捏着那片落叶。 林晔看他的另一只手，他的手里还提着那碗面，因为长时间没有换姿势的缘故，他的那一截手指发紫，对比整双手，看得有点触目惊心。 林晔朝着他伸出手，轻声道：“我拿吧。” 卫迟一愣，他举起自己的手，眼神从自己手里的面移到林晔的脸上：“你是在说在这个吗？” 林晔点头。 卫迟笑着回：“没事，不重。” 林晔还是很坚持，他退了一步，和卫迟商量着说：“那你拿半程，我拿半程可以吗？” 卫迟失笑：“好。” 夕阳刚刚下山，街道上不同的车在行驶，小巷里传来人家做饭的香味，卫迟静静的和林晔走着，忽然感觉貌似这样也不错，平静的生活，无忧无虑的走着。 这么好的气氛好像不说点什么过不去，卫迟问：“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林晔不假思索地说：“学医吧。” 卫迟没忍住看了他一下，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吗？林晔还是选择做医生。 “你喜欢这个吗？” 林晔直白说：“我什么都不喜欢。” 卫迟点头，两个人再次安静地走下去，卫迟不讲话，林晔总感觉气氛怪怪的，可能他就不适合两个人这样安静地走着。 林晔忽然问：“你生病很久了吗？”
第44章 大黄 卫迟有些讶异, 这些错愕被他隐藏得很好，他指尖捻着那片落叶，‘嗯哼’一声, 温和道；“是的。” 卫迟刚刚手里拿的吃不完的牛肉面已经被林晔接了过来, 林晔的指甲陷入掌心里, 他忍住发颤的身体，眼皮微微垂了下来，压低声音问：“你还记得是因为什么吗？” “发作性睡病。”卫迟语气风轻云淡。 林晔略微着急：“我听说你有时候会产生幻觉。” 相比于他的反应，卫迟的反应倒是淡定许多, 卫迟回忆之前的事情，将能说的说出来：“这个就不记得了，听我妈说是因为我小时候贪玩, 然后不小心落水了, 然后后来我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林晔在内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只是卫迟不记得了。 卫迟走着走着又开始犯困了。 他强打着精神继续起来, 卫迟走的路线明显歪了很多, 步伐也缓慢了许多。 没几步, 就开始落后于林晔身后。 林晔一颗心都在卫迟身上，他故意放慢脚步，顺便打量着周围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可惜没有, 只有一条直直的, 凹凸不平的水泥路, 林晔心情肉眼可见的差了下来，嘴唇紧抿着的。 卫迟走了两步，和林晔并肩, 他意识又开始涣散了，完全没注意到林晔的不高兴，卫迟感觉自己又坚持不了了，只能率先道歉：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好像……”好像又困了没说出来，在卫迟身型要倒下去的瞬间，林晔一把将他抱住。 卫迟不重，因为嗜睡，导致他吃的很少，林晔短时间抱住他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卫迟睡前还在呢喃：“十分钟后……十分钟……” 林晔搂着他的后背，轻轻哄他：“没关系，睡很久也没有关系。” 卫迟听完，脑袋彻底耷拉在他的肩上。 林晔抱着这只巨大的“树懒”，多了几分病态的满足，要是可以的话，其实他不介意卫迟睡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一只手拿着牛肉面，有点不太方便，又怕牛肉面没包严实，弄脏卫迟的衣服，林晔又再次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不检查袋子干不干净，或者怎么不率先把牛肉面放下去。 牛肉面在走路的时候，肯定撒出来了不少汤。 在路中间这个姿势其实很奇怪，还是两个男的做出来的，收到路人目光不少，林晔现在没空在意这些，现在他有一种得到了全世界的满足感。 可在路中间也不是个事，他带着卫迟一点一点的挪到旁边，不占用公共位置。 已经是深秋，带着一个比自己重的活人挪这么远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做好这些的林晔早已满头大汗。 他稳住身型，无比庆幸还好今天和卫迟吃完饭了，不然现在估计会低血糖犯了。 卫迟说十分钟99就当他十分钟，林晔不会把人叫醒99可会，毕竟卫迟和它打过招呼了，十分钟内将他叫醒。 99看着大屏幕里的两人，也有些忧愁，这个病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它想联系执政官大人，问问大人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救这任宿主，令99觉得可怕的是，它联系不上执政官大人了，得到这个结果的99有点恐慌。 它真的已经联系不上执政官了，为此，99还联系了它的‘好朋友’系统，还是没有联系上。 它就像被遗忘的星际系统，和自己世界的切断了联系。 可任务进度条还在，99看着动了一格的进度条，又安心了起来，没准是这个任务的特性，做完了之后它就可以回去了。 十分钟后，99正要大声喊卫迟起来，卫迟手指自己动了动，那是他醒来的预兆，99又坐了回去。 卫迟指尖动了动。 他动一下，林晔就能感受到，林晔嘴唇半张，本欲是想问对方醒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又闭上了嘴。 卫迟眼睛动了动，慢慢的睁开眼睛。 起身。 他再次道歉：“抱歉啊，让你受苦了。” 身体上的重量一下没了，身体得到了轻松，内心有点沉重。 林晔说：“你不用跟我道歉，生病不是你自愿的，路太远了，走着累了也很正常。” 回答他的是卫迟的轻笑。 卫迟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问：“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抱歉啊，我犯病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吓人，比如像今天这样，其实我平时都会吃药抑制的，这两天药没了。” 林晔：“每天都吃药对身体不好。” 卫迟耸肩，轻松道：“没事，死不了。” 林晔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轻松，而是变得轻松，而是更难难过了。 卫迟睡了他十分钟，现在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接过他手里的牛肉面。 “我拿吧，辛苦你抱着我十分钟了，一定很重吧？” 林晔轻轻晃了晃脑袋：“没有。” 继续走着，卫迟怕自己又睡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加倍薄荷的薄荷糖，逼自己短暂清醒。 薄荷糖入口融化，口腔都给人一种很清凉的感觉。 林晔还是沉默寡言的走着。 卫迟难得觉得自己吃糖不带对方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他解释：“不是我吝啬不想给你糖，我这种嗜睡的人普通的薄荷糖对我没有用处，这个改良过的，你吃了对身体不好。”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林晔就执着了起来。 林晔问：“我可以尝一颗吗？” 卫迟：“你想吃？” 林晔点头。 林晔都这样说了，拒绝好像不太合适，卫迟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仅剩的一颗递给他。 林晔接过来：“谢谢。” 他将薄荷糖纸袋拆开，塞进自己的嘴唇里，那一瞬间，林晔差点想将嘴里的糖吐出来，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很苦涩，跟小时候把风油精喂进自己嘴里的口感一样。 卫迟问：“难吃吗？” 林晔：“还好。” 卫迟笑了笑：“你不反感就行。” 林晔答：“嗯。” 事实上林晔现在说句话都能感受到透心凉。 总感觉走了好久还是没走到地方，在嘴里的薄荷糖融化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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