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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危还在假寐和系统交谈,前方却响起了几道脚步声。他和系统匆匆交代一番,睁开了眼。 庄淮文满肚子疑惑,轻轻摸了摸他的肩头,“不是说睡觉吗?你这根本就没睡吧?” “你让我如何睡?”燕危回了他一句,看向来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是千玄门的人,除去纪鹤他们几人,还有许多生面孔。 纪鹤朝他颔首,沉声道:“燕天师,我来找你有要事相商。” 瞧见燕危满身疲惫,纪鹤默了默,“抱歉,似乎打搅到你了。” 比起玄道门,千玄门好似无视了庄淮文的存在,连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燕危揉了揉脑袋,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我以为我进入到过去式,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其余事情让你们解决,是很好的分工。” 纪鹤嘴唇翕动几下,神情略微苦涩,“可我们进不去安宁村,也进不去鬼山。这两个地方你都去过,我想你应该有办法。” 燕危头疼,轻呼一口气,偏头看向身边的庄淮文,“你做的?” 庄淮文耸了耸肩,神色轻蔑,“我可不屑做这样的事。没拿出个态度来,他们怎么会放人进去?” 即使是天师,也会受到律法的管束,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光凭天师们的决定是没有结果的,这件事情还得上报朝廷。 纪鹤眉头轻拧,话说到这个份上,若再不知趣离去,怕是不好收场。 鬼山的厉鬼,还真是难解决掉。 纪鹤朝一人一鬼点头,带着同门离去。 燕危想起在过去式里的那位道人,叫住纪鹤问道:“你们千玄门中,可有姓苏的天师?” 纪鹤面色微僵,垂眸回答,“有,叫苏有道,在十几年前早已被逐出师门。” “你……”其余几位天师神色间满是迷茫,有人忍不住开口,“你见过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苏师伯还活着? 燕危点了点头,把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见过,在过去式,已亡故。” “他……” “多谢告知。”纪鹤朝燕危拱了拱手,打断了另外一人的问话,说完后转身匆匆离去。 燕危盯着他们的背影,“苏有道,被逐出师门,难道犯了什么错?” 想起庙堂里供奉的没有上首的神像,他心中有些好奇。 庄淮文伸手挡住他的视线,偏头盯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们很好看吗?你怎么盯着他们看得如此出神?” “别闹。”燕危拿下他的手,说出心中的疑惑,“你在鬼山那么久,你应该知道那个苏有道吧?他为什么会去到那里?” 庄淮文双手抱胸,往后靠在树干上,“不知道,我对他不了解。我只知道,很多人都是因为他死的。” 被赶出师门的人不一定是十恶不赦的人,但其中肯定也犯了错。 东方泛白,朝霞慢慢铺满天际。燕危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神色间满是疲惫,“天亮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庄淮文起身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心疼,“你确实需要休息了,身上的疲惫怎么也掩盖不了。” “先去紫金城吧。”燕危捂嘴打了个哈欠,语调含糊不清。 庄淮文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先去榕镇吧,离这里近。” 之前在过去式听王天说,庄淮文去了镇里,难道就是榕镇? “对,那天我打了猎,刚好拿去榕镇卖。”庄淮文嘴角上扬,带着讽刺,“世事无常,谁知道会是那样的结局?” 燕危垂眸,目光往下盯着他的手,轻轻应了一声,“好,那就去榕镇吧。” * 榕镇不大,但看起来民风淳朴,很让人喜欢。房屋高矮不一,小桥流水,水车在小河里转动,一股清爽的风拂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风尘仆仆。 燕危还有些银子,找了间看起来不错的客栈住下,叫了些吃的,再去买了几炷香来插上。 饭菜刚一上桌,一人一鬼便大快朵颐起来,满足感萦绕在房间里。 庄淮文感叹了一声,享受着自己的那份食物,“唔,我很久没吃过凡间的饭食了,都快忘记这些味道了。” 庄淮文死得早,死得太过仓促狼狈,连顿饭都没能吃上。 燕天师大抵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天师,虽说看着不近人情,但他是最有情的那一个。哪像其他天师?见着鬼就要除掉,更别提能一起坐下来吃饭了。 庄淮文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燕危脸上,“燕天师,你有喜欢的人吗?” 燕危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方,“你问这个做什么?有没有喜欢的人,和你似乎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庄淮文站起身,慢悠悠朝他靠近,在他身后站定弯腰盯着他,“毕竟燕天师是我的新娘,虽说我们注定没有结果,但若是燕天师有喜欢的人,我也能给燕天师掌掌眼呀,你说是吧?” 燕危放下碗筷,偏头盯着他的眼睛,“你先把你眼底的杀意收起来,再来跟我说这话。” “啧。”庄淮文伸手痴迷地摸他的脸颊,指腹轻划而过,“燕天师,你这话说得可真无趣。你是我的新娘啊,你可不能喜欢上其他人哦,否则我入对方的梦再把对方拽进我的领域里,永远也别想出去。” “你说你,说这些违心话做什么?不觉得是自找苦吃吗?”燕危抬手推了他一下,站起身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要去休息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但有一点,不可害人。” 庄淮文双手抱胸,目光紧紧跟随着他,“我是那种鬼吗?我什么时候害人了?” 燕危懒得理他,去叫小二打了水来,匆匆洗漱过后才躺在床上,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庄淮文百无聊赖,索性来到燕危床前,站在柱子前盯着他看。 燕天师睡着时收起了锋利和冰冷,他身上萦绕着一股劳累感,有几分脆弱流露着。 庄淮文坐在床边,不自觉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入手的肌肤光滑饱满,令人爱不释手。微曲的手指往下移动,落在脖侧,肌肤温热。 庄淮文心里泛酸,眸光深邃起来,轻点锁骨怨念道:“若我不是鬼该多好。” 这样就能和他在一起了,也没有什么“人鬼殊途”来阻拦他们。 “燕天师,谁会是你的良人呢?你又会为谁停留呢?”他嘀嘀咕咕说着,沉睡中的燕危眉头一皱,翻了个身,似乎想把这声音驱离开。 庄淮文捂唇低笑一声,眉眼微弯彰显着此时此刻的好心情,“好可爱啊,燕天师。” 庄淮文不想离开,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上床和燕危躺在一起。 他侧身面对燕危的脊背,伸手虚虚揽着他的腰,渐渐挪动身体贴近燕危,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吆喝声和喧嚣声,阳光从窗户洒进,氛围格外幽静和温馨。 一觉睡到精神足足的,燕危在床上滚了一圈,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不想起床。 庄淮文戳了戳他的肩头,笑吟吟道:“燕天师一觉睡到半夜,肚子不饿吗?” 燕危拍开他的手,眼都没睁,嘟囔道:“你怎么还在?” 庄淮文磨了磨牙,险些气笑,“我可是守了你一天一夜,不识好人心。” “除了你,又没有别的鬼缠着我,我需要你守?”燕危反唇相讥,一点情面也不留。 庄淮文目光幽深,语气幽幽,“是啊,除了我没鬼缠着你,所以你说这话不觉得很伤鬼吗?” 燕危掀开被子起床,坐在床上回神,“庄淮文,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言外之意就是赶紧滚,别缠着他。 庄淮文冷哼一声,脸色漆黑,“对,我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但我不想离开你,不行吗?” 燕危轻呼一口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我们之间……” “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庄淮文沉声打断他的话,低头垂头丧气道,“那又如何?即使没有结果,那我不能跟着你吗?” “我不能跟着你吗?”庄淮文定定盯着他,逼问着答案。 “我没说不让你跟着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必要一直形影不离。”燕危叹了口气,“我现在居无定所,我需要赚钱维持生计,你一个鬼跟着我算什么?” “算我为你保驾护航。”庄淮文气呼呼回答,气得心肝疼,“你一直在拒绝我,这让我觉得我很差劲,会让我觉得我入不了你的眼。” 是啊,他对冤死的鬼和颜悦色,甚至是能用慈悲来形容。可他唯独不会对某一个鬼偏爱,这让他怎么甘心? 见过光的人,怎么还能忍受黑暗? “你别赶我走。”庄淮文大步走过去,坐在床上前倾上身靠在他肩上,“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相反的,我还能和你一起赚钱。” 他语气低弱下来,听着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我不想回去鬼山,那里常年不见光,我不想再回到黑暗中。只要是你,我怎么样都能忍受,即使是被人误解也无所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直待在一起的话,你会自动吸取我的阳气。常年累积下来,我会早亡。”燕危垂眸盯着他的侧脸,语重心长道。 “是,你不会给我造成困扰,你什么都愿意做。可你如此固执,不是为我好,而是在害我,知道吗?”燕危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柔软了许多。 “庄淮文,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但你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理解吗?” “燕危!”庄淮文猛然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受伤,气道,“你让我做外室?” 燕危倏地瞪大双眸,眼底满是震惊,嘴唇颤抖了一下,“什、什么外室?” 不是,这什么发展?他只是让庄淮文偶尔来找他,怎么就扯上外室了? “你让我这么做,那我不就是外室了吗?”庄淮文不满,张嘴咬在他的肩头上。 燕危轻嘶了一声,顿觉头疼不已,“你扯到哪里去了?怎么就和外室搭上勾了?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我又和谁在一起了?” 庄淮文加重了点力道,含糊道:“我不管,你就是这个意思。” 燕危拉住他的头发往后扯,庄淮文被迫松开嘴,目光幽怨。 “现在,离开我的房间。”燕危话语冰冷,语气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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