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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 “难受不难受？” “这段时间，你是如何度过的？”关切带着心疼的话落在耳朵里，随之而来的还有潮湿的呼吸。 伯兰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回答，“不疼，不难受，睡一觉就度过了。” 有问有答，声音平静，可伊格尼斯就是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戾气和怒火。 “伯兰特。”伊格尼斯紧紧拥着他，力道很大，“为什么会这样？那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伯兰特，你还好吗？”布迪尔他们追过来，见到伯兰特的样貌后，纷纷沉默了下来。 他们站在原地，脸上带着震惊，眼里含着悲伤。 清脆地“咔嚓”声响起，布迪尔握紧拳头狠狠锤在身边的树上，“该死的吸血鬼，竟让伯兰特成为了吸血鬼。” “该死的，下次见到那个吸血鬼，我一定要把木椿钉钉入他的心脏！”艾特罗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 “伯兰特，你……”贝西张了张嘴，和罗兰对视一眼后，什么话也没说。 即使是他们不愿意承认，但木已成舟，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身为猎人，追杀的目标就是吸血鬼和狼人。 而如今，他们的伙伴成为了吸血鬼，这让他们心里格外痛苦煎熬。 很默契的，几人没再开口说话，而是远离了一段距离，把时间留给黏黏糊糊的两人。 伯兰特心情好了点儿，从肩上抬起头来，摸着伊格尼斯的腰，“我没事，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那你以后打算……”伊格尼斯眉头一皱，偏头蹭着他的耳朵，“计划有变吗？你的身份，现在已经不合适了。” “嗯，计划有变。”伯兰特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吸血鬼听起来有点威风，想必没人敢对我指指点点。要是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就把对方也变成吸血鬼。” “你今天话有点密，你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做？”伊格尼斯抱着他的腰，把他推离自己的怀抱，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眼中什么情绪也没有，平静如一汪死水。 “伯兰特，我在孕育永生花了，你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永生花孕育好后，你吃下永生花……” “说什么傻话？”伯兰特冲他微微摇头，眉头轻拧，“我已经获得了永生，身上的诅咒也没了，我已经不需要永生花了。” 伊格尼斯嘴唇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之前本想趁着还有几年时间，不用那么急着快速孕育永生花，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伯兰特遇到了危机，说不定会因为这个危机落到一个万难的境地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走吧，我们回去。”伊格尼斯牵着他的手，转身欲走，却没想到伯兰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伯兰特？”伊格尼斯转头，不解地盯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伯兰特冲他笑了笑，解释道：“我才被转化为吸血鬼，我的身体里流淌着莫里亚的血。时间很短，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他太远。” “我跟你一起去。”伊格尼斯想也没想就说出这句话，“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他说要保护伯兰特，一眨眼的功夫，伯兰特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伴侣。 “不，我知道了一些关于吸血鬼的事情。”伯兰特语气冰冷，“我并不知道第三代吸血鬼始祖叫什么名字，我想你应该知道。莫里亚实力强悍，我无法杀死他。我需要你去调查一下第三代吸血鬼始祖的踪迹，我要亲手杀了莫里亚。” 伊格尼斯张了张嘴，没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紧紧把他拥进怀里，苦涩道：“好，我答应你。那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一定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查清楚。” “我们……”布迪尔不断往后看，伯兰特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就这么走了吗？” “现在伯兰特需要莫里亚，而且我们也不是莫里亚的对手。我们不离开，还留下做什么呢？”卡特伊语气犀利，“让伯兰特留在这里，我们回去好好计划一番。” “好吧。”菲亚耸了耸肩，原先跃跃欲试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还以为能和吸血鬼打一架呢，没想到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照顾好自己。”伊格尼斯朝伯兰特挥手，随后狠心转身，垂头丧气跟在伙伴们的身后。 来时他走在前面，带着担忧。离开时他走在最后，万分不舍。 “我会的。”伯兰特轻声回答，等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往回走。 * “回来了？”莫里亚一直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望着他。 这种感觉是窒息的，让人难以接受的。 伯兰特刚回到城堡的范围里，就感受到了那道视线，这让他的心情又满是戾气。 走廊上莫里亚斜站着，微微靠着墙壁，端着一副绅士样。 伯兰特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转而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正想关门就被莫里亚挡住。 “？”伯兰特用眼神询问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莫里亚唇角笑意难以压下，见着伯兰特回来，心情变得愉悦，“我准备了午餐，去吃点。” 伯兰特神色恹恹，声音很冷，“没有胃口。” “你准备一直这样饿着吗？提醒你一点儿，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莫里亚见他脸色不太好，眉头拧起，“而且，我跟你解释过，你看到的血液，不是人族的血液，也不是其他种族的血液。是我在精灵女王那里拿的，类似于血液的食物。” “我现在想休息了。”伯兰特依然拒绝，“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 伯兰特说完后就把门关上了，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人。 他把门反锁上，走到窗户前把窗户关好，拉上窗帘。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 很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难以相信。 有了对比就有了计较，或许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但受到伤害的却是自己。 伯兰特睁眼望着天花板，轻吐一口浊气，事情到了这一步，必须得有个计划。 显然之前的打算是行不通了，现在得要重新计划一下才行。 一个公敌吸血鬼，该如何完成复仇大计呢？是伪装，还是直面面对？ 伪装的话，身份迟早有暴露的那一天，届时反扑肯定难以招架。如果直接面对的话，那这条路，就很艰难了。 冷静，冷静，会有办法解决的。 敲门声响起，不想思考的大脑瞬间就转动了起来，伯兰特起床坐着，脸色难看。 他没说话，等了一会儿，莫里亚的声音传进来，“我知道你没睡，我想跟你说说话。” 伯兰特起身去打开房门，随意倚靠在门上，冷声道：“不是说了吗？没事别来打扰我。” 垂眸望去，托盘上放着新鲜的血液，他冷笑道：“怎么？你就那么怕我死去吗？” “当然。”莫里亚把托盘往前一伸，嘴角微勾，“你需要进食大量的血液，我只是不想你饿死，毕竟你太倔强了，我还得看着你点儿。” 伯兰特这次没拒绝，伸手接过托盘，冷然道：“那么，就多谢吸血鬼先生了。”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莫里亚偏了偏头，见他接过托盘，眼底带着笑意。 “抱歉，我想独处。”伯兰特伸腿，用脚勾住门，关上房门后拧开玻璃罐的瓶塞，凑过去闻了一下，才仰头喝下类似于血液的食物。 莫里亚说的没错，看着和血液一样，但并不是真的血液。 味道有点甘甜，口中弥漫着淡淡的甜味，不浓烈。 考虑到当前需要进食大量的食物，伯兰特偏头看了眼托盘，索性一次性全部喝完。 喝下后，全身仿佛泡在池子里，暖洋洋的，饥饿的肚子也被填饱。心里的烦躁和戾气烟消云散，他甚至是心情愉悦到低声哼起了歌曲。 伯兰特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低头看向空的玻璃瓶，心里有些怀疑。 这也太奇妙了，直接满血复活，他现在有无限精力。 这样是不是就说明，不用待在莫里亚身边了？精灵女王么？ 伯兰特打开房门，却发现莫里亚居然还在。 “是不是感觉很好？”莫里亚笑了笑，背靠墙壁双手抱胸，偏头盯着他。 伯兰特啧了一声，上上下下扫过他，“你守在这里，不会是怕我跑了吧？” “是。”莫里亚大方承认，眉眼弯弯带笑，“毕竟新生吸血鬼刚填饱肚子，精力是旺盛的，万一你出去后不回来怎么办呢？” 心思被猜中，伯兰特眉梢一挑，淡淡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莫里亚愣了一下，直白地盯着他的脸，“不知道，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了。就像是天生注定一样，我无法移开落在你身上的目光。” 莫里亚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知道我做的这个决定会让你恨我，我也记得你说的话，但我不后悔。做了就做了，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承受就是。” “所以。”莫里亚抬起头来，眼眸里装着柔情，“要出去走走吗？或者要去看看狼人吗？” 伯兰特犹豫了一下，走到窗户前站定，望着外面的森林，“为什么会种那么多黑色的玫瑰？” “可能是因为喜欢吧？”莫里亚也不是很确定，迟疑道：“我记得我还没成为吸血鬼的时候，我的父母很恩爱，母亲总是喜欢在房子周围种满花花草草。而父亲每次做工回来，都会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鲜花。” “我成为吸血鬼后，看着这光秃秃的城堡，就想着要种点漂亮的花。”莫里亚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追忆。 “玫瑰花底下，之前是荆棘。”莫里亚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低头望去，“荆棘丛生，每次回来都要飞，我不太喜欢吸血鬼的特征。所以我拔了那里的荆棘，种满了黑玫瑰，后来我每次回来时，都会经过那片玫瑰花丛。” 他话里带着无尽的孤独，却并没有过多提及以往，伯兰特也没问。 “走吧，下去走走。”伯兰特语气平淡，率先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走去，“你为什么会养着那么多狼人呢？吸血鬼为什么要潜藏在城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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