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到了城中最大的粮行,粮行掌柜闻讯立刻出门迎接,“王老弟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啊!” 王宗修听到这番虚伪中掺杂着油腻的话都想吐,嘴上应付道:“马兄别来无恙。” 谁知这马掌柜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拖着肥胖的身躯上前,与他敷衍地寒暄了两句,眼神都不愿分他半点,直勾勾的看着祝明悦的方向,上前伸手就想去拉他的手,脸上不自觉露出□□, “敢问这位小兄弟是?” 祝明悦嫌恶地往后移了移,王宗修也迅速反应过来,心里暗暗啐了口:“呸!这个死淫贼。坑害了多少少男少女还不够,如今竟还敢打起他身边人的主意了!”他迅速将身体挡在两人中间,紧紧反握住马掌柜的手。 他笑道:“无关紧要之人,莫要耽误了我兄弟二人叙旧才是。” 马掌柜笑眯眯的神情一滞,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强颜欢笑。 他想将被王宗修握住的双手抽回来,暗暗使力,脸上的横肉乱颤对方却仍然纹丝不动,王宗修像没察觉到般一直握着他的手与他进了屋内。 马掌柜忍不住了,试探问道:“王老弟可否放手,容我为你们斟上一杯茶,咱们稍后慢慢叙旧。” 王宗修道了句好,手上却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是指腹动了动在这胖子的胖手上细细摩挲了片刻,才做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将他放开。 得了自由的马掌柜,哪里还有再去沾花惹草的心思,飞也似的跑去斟茶,只觉得身上一阵恶寒。 王宗修哪能就此放过他,趁他在为自己斟茶之际,语气暧昧地夸赞道:“马兄这双手好生嫩滑。” 祝明悦一口热茶才刚进嘴便差点喷了出来。王宗修说得颇有几分真情实意,他竟一时分不清这是在为了自己舍身炸粪坑还是真有些见不得人的异食癖。 马掌柜弓着腰,闻言手下一顿,那滚茶溢出烫得他龇牙咧嘴,自是一番手忙脚乱。 王宗修嘴角上扬欣赏够了他的滑稽,又换了一副嘴脸,语气很是心疼地捧住马掌柜的手:“马兄怎地这般不当心,多白嫩的手怎么就烫红了。” 王宗修还想给他吹气,马掌柜脸色比吃了两斤屎还要难看,面色扭曲将手夺回,抛下一句“我去上个药,”便飞也似的跑了。 难为他二百多斤的体重,走路都要喘气,这会儿倒是跑得极快,怕是已经到极限了。 等他走后,祝明悦和几个镖师均是一言难尽的看他。 王宗修:“看什么看?喝你们的茶。” 他是恶心得不太能喝下,只是这马掌柜他实在看不惯已久,今日撞上了他要调戏祝明悦,他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只是将他胖揍一顿必然不现实,但恶心恶心他,王宗修自认还是在行的。 不是惯爱调戏猥亵年轻貌美的少男少女嘛,他就让他也尝尝被别人调戏的滋味如何。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马掌柜扭着肥胖的躯体姗姗来迟。 祝明悦险些没笑出声,这哪是去上药了,这是恨不得将自己给裹严实了防王宗修摸他吧! 烫了几根手指而已,那纱布竟是将两只手都裹紧了。 王宗修憋笑憋得差点造成内伤,面上还得装作惋惜状:“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不言而喻,马掌柜闻言身子一歪险些倒了下去,大概是恐惧自己倒了还要被王宗修趁机揩油,他竟顽强地立住身体,只是额头的汗滚滚而下。 王宗修见他如此,趁热打铁到:“马兄,我这粮食尽数都在外面马车上了,可要现在验货定等?” 马掌柜连忙摇头:“不必了,王老弟千里迢迢从京城运的货,自然是上等。” 王宗修挑眉:“既然如此,那便过斗吧!兄弟们舟车劳顿都急着要找个地儿休息了,交割后咱们就不在此地叨扰马兄了。” 马掌柜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只听到一句交割完就滚蛋,绿豆大的小眼睛顿时冒光:“不用过斗了,我信得过你,就按你报的来吧!” 此举着实草率,向来不符合他的作风,但马掌柜已然没辙了,他一秒钟都不想看到王宗修,只盼着赶紧将这口味清奇之人送走。他实在没想到,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人,竟然对他存有那样的想法 若是像眼前这位容貌昳丽的少年那倒是正合他意,可换做是王宗修这样的,简直让他不寒而栗。 这大抵是商队有史以来做得最快的一次交易,一刻钟后,马掌柜几乎是将他们赶出了门。 祝明悦看着王宗修兜里沉甸甸的银子,心想,钱难挣,屎难吃,但这粪坑炸得简直物超所值,连他都有点心动了。 王宗修也是畅快不已,马掌柜仗着自家的粮行在汲州一家独大,垄断了多少商队的生意,用低价收购他们的粮食,再以略高一筹的价格卖给下面的小粮行。 商队想直接越过他和小粮行做买卖都不行,一旦被发现,往后汲州的粮食生意都做不成了。 精明如王宗修,也在他手里吃了多年的哑巴亏。 没想到今日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坑对方一回,虽然自己也不免受了点委屈,可再大的委屈能有拿到手里的银子重要? 他当即道:“今儿个下酒楼,咱们尽兴喝酒吃肉!” 所有人都高兴,只有祝明悦在一片欢呼雀跃声中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干哕了。 王宗修:“……”这倒霉孩子还能不能好了,这都哕多少天了,莫不是往后都看不得也听不得肉? …… 祝明悦到了汲州,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在客栈待了一天时间就待不住了。 “别着急,”王宗修给他递了碗半夏姜汤,“我问了军营的兄弟,这段时日城外那些南蛮人一直不安分,将军下令部分底下士兵分区防守,剩下的都在城内军营聚集随时待命。” “我去了军营外找人打听了,城内并没有姓谢的百夫长。不过我离开汲州的这些天,倒是没和南蛮发生大规模战争,死伤不算太多。以谢沛的能力定然还活得好好的,你就别担心了。他兴许这会儿在城外其他地方防守。” 祝明悦不甘心继续询问:“那有打听到李正阳吗?” “李正阳?”王宗修摇头,面上有些为难:“说句实话,军营里的士兵太多了,在军中没混出个职位的,没几个人能知道名字。” 祝明悦心中遗憾,他也知道王宗修说的对,籍籍无名之辈,在这人员众多的军营属实难以寻找。 他默默将手中的汤药灌下,抹了抹嘴对王宗修道:“我出去逛逛,晚些时候回来。” “你不会是要去军营找他们吧?”王宗修劝告他:“千万莫要操之过急,找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要人还活着,总是能找到的。你这样贸然前去,很不安全。” 祝明悦笑了笑:“我不去军营找人,既然你都还未打听到,我去了也是无用功。” 走到窗口处,将窗门推开,指着楼下的街道:“既然来汲州了,趁这会多逛逛,整日在屋里待着多无聊。”他确实快憋闷死了。 只是在附近逛逛倒也安全,王宗修只略微想了下便点头答应了,不过还是没忘记叮嘱他:“尽早回来,小心勿要被街上的马匹冲撞到。” “知道啦!”祝明悦朝他挥手,心道王宗修的做派越来越像前是他奶奶了。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在城内当属最繁华的地带,相比其他的地段,这边出没的百姓最多,路两边也有许多摊贩,卖得种类却不多,只有吃食和小玩意。
第80章 汲州人善刺绣, 近一半的摊贩都陈列着各色绣品,有姑娘家用的花手帕和花样繁多的香囊,还有小孩的虎头帽和虎头鞋, 绣得憨态可掬。叫卖声不绝如缕, 买的人却几乎没有。 兴许是他神态轻松,看上去更像是在街上游逛的,一路上都在被摊贩们争相招呼。祝明悦只是散散心并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倒是看到走街串巷吆喝卖糖葫芦的,嘴里分泌出了口水。 他对糖葫芦是没有抵抗力的, 虽然不经常吃,但每逢遇上了都会买一两串。 他走到卖糖葫芦那人面前要了一串,山楂圆滚滚的,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硬糖,味道很好,不知道是否和山楂生长的地理位置有关, 这糖葫芦比他在上阳县买过的都要好吃。 两文钱也不贵, 索性不如多买些带回客栈分给王宗修他们尝尝。 他盘算着商队人数,开口道:“给我再来二十一串。” 买的太多不好徒手拿, 卖糖葫芦用油纸托住这二十多根糖葫芦笑呵呵道:“好嘞!客官您拿好。” 祝明悦付完钱,两只手托着糖葫芦, 嘴里还叼着一根, 看上去有些吸睛, 连匆匆过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他不喜欢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注目的感觉, 正好街也逛够了,他准备回客栈了。 还没走几步,那种似曾相识的地面震颤声再次传来,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他下意识回头看。 前天才见过的玄铁重骑兵?祝明悦想起出门前王宗修说的话,莫要被街上的马匹冲撞到,他连忙往路边挤了挤,这马长得膘肥体壮,身上还披着铁护甲,被不小心撞到了岂不是青一块紫一块。 大家都和他想法相同,一时间两边都人挤人。 旁边传来异动,似乎是有人在往街边躲时脚下不小心踩到摊贩的绣品了,起初只是双方咒骂,随后有孩子被吓哭,尖叫声响彻入耳,祝明悦皱眉,想捂住耳朵却苦于双手腾不出空来。 他只能静静地等骑兵疾驰而过,谁料旁边的咒骂却再次升级,不知为何突然扭作一团打得尤为激烈,祝明悦被挤得离街心近了几分。 他有意远离这块是非之地,往旁边挪了挪,还未有所行动,余光却瞥见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连同襁褓一齐被甩了出去。 我靠!祝明悦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一片空白,他顾不上其他立刻踉跄着猛冲上去想要接住孩子。 马蹄声入雷般轰鸣,战马眨眼间以极快的速度奔驰而至,祝明悦抓住了襁褓边边,还未松气下一秒世界便天旋地转。 吁—— 马匹被及时勒停,上半身直立腾空仰首嘶鸣,随后双蹄重重落地,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原地。 祝明悦一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圈在皮肉厚实的马脖子上,脸上是还未散去的懵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8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