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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只听楼下立马传来急切的应答。 不消片刻,李正阳便兴高采烈的冲进屋,“明悦,好久不见啊!” 祝明悦看到他很高兴,也给他倒了被茶招呼到:“都来坐。” 谢沛坐下了,李正阳却有些为难,摆摆手道:“你们坐吧,我站会儿,站着挺好。” 这话骗谁都行,可就是骗不到祝明悦。 他同李正阳共事那么久,最了解他的习性,但凡有一丁点时间忙里偷闲,这家伙的屁股就得死死挨着板凳,私下也同他一个德行,能坐着绝不站着。难不成进了军营,以往那些习性都彻底改了? 祝明悦不信,他眼睛微微眯起,没想到他以为的直肠子竟也学会蒙骗人了:“正阳兄,你去帮我将那窗子关上吧!” 李正阳还是单纯,闻言走过去,祝明悦则盯着他的背影观察,好家伙,进来时没注意,这会才发现李正阳走路有问题。 磨磨蹭蹭的看上去还挺滑稽,完全不是他的走路风格,他以前走路都是大步流星的。 “正阳兄,你长疮了?”祝明悦说完自己都想笑,只是还在极力忍着。他原本还指望从李正阳口中撬出谢沛是否受过伤,现在看,谢沛明明好得很,他才是受伤的那个。 “啊?”李正阳正在关窗,先是回头,表情有些懵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祝明悦说到生疮是指哪个部位。 他闹了个脸红,下意识捂住屁股,磕磕绊绊说不出话。 祝明悦纳闷,哪个南蛮人这样打仗,专挑别人屁股戳? 李正阳索性被看穿了,不想被祝明悦误会,纠结了会终于还是解释道:“来这前刚挨了顿军棍。” 啊?祝明悦诧异地看向谢沛。 谢沛喝了口茶,连眼神都没分给李正阳半分,开始耐心的同他罗列李正阳的罪名。 作为百夫长,扰乱军纪,打架斗殴,带领的队伍不鼓不噪,紊乱行伍…… “停。”祝明悦惊了,属实没想到李正阳在军营里能一口气能担上这么多罪名,他转头感慨道:“你是怎么当上百夫长的?” 李正阳挠头,想反驳,但看到谢沛神情冷漠,泄了气,暗自腹诽:和李丁打架这罪他认,但消极作战紊乱行伍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啊! 分明就是李丁频频在队伍里散播消极言论,把队伍的风气都带坏了,他倒是想管也得这群人服让他管教啊! 如若不是谢沛如今是他直属上司,还就正儿八经坐在他面前,实在是有贼心没贼胆,他非得和祝明悦好好唠唠,谢沛在军中丧心病狂的三两事。 别的不说,军中但凡有人犯错,无论大小都是军棍伺候,只不过是打的次数有区别罢了,他被罚了多少次,对此深有体会。 谢沛从不会因为你犯了错而劈头盖脸教训你,他根本不会给你过多的关注,只是一味的让你下去领罚。 这种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口头教训了还会不长记性,但挨了打那绝对记忆深刻。现在这偌大的军营除了他,也没几个敢同样的错误屡屡再犯。 “明悦,算哥求你,回去千万别和我爹娘提这事成不?”李正阳软下身段央求道,他倒不是担心爹娘心疼他,他就是担心他爹娘知道这事后嫌他丢人。 话说儿子去了军营屡屡受罚这事说出去确实不光彩,还好他们营中除了谢沛,没有其他同乡。 谢沛不是喜欢动嘴皮子说闲话的人,他盯着祝明悦,希望他回老家村里后能给他稍微留点颜面。 祝明悦思索了会开口:“那叔婶问我,我该说啥?” 李正阳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啥也没找着,别人都有营中比拼时赢的嘉奖,而他因为被队友拖后腿,至今也没拿到一个,连炫耀的机会都没有,顿时有些奄。 只能说道:“你就同他们说,他们儿子如今也在军中做了百夫长,往后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让他们好生等着我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谢沛:呵 祝明悦:呃 李正阳:…… 祝明悦:“你确定要让我这般说?”这种话简直羞于启齿。 李正阳确实有心想吹波大的,天知道当初谢沛当了百夫长他有多羡慕。夜里躺在床上总忍不住幻想自己当了百夫长他爹娘该有多高兴。 现在好不容易当了百夫长,谢沛升得比他还快,直接当了校尉。 但不妨碍他吹牛啊! “你甭管,你只管同他们说我做了百夫长,后面的即使不说,我娘也会替我往外面吹嘘的。” 祝明悦:对哦!李正阳他娘确实是那样的人。 祝明悦扯开话题,“不说这些了,你娘让我给你带了不少东西呢!” 他起身去拿包裹,“你娘知道我要来,烙了些面饼子让我带来,还有几件暖春的衣物几双新鞋子。” 李正阳听到他娘给自己带了东西,高高兴兴的接过,打开来看。 “婶子他们不会写字,村里也没有会写字的,便只让我给你带几句话,家里一切都好,他俩身子骨也还算康健,你在汲州莫要挂念,平日里多加保重身体,战场上定要小心……” 李正阳听完眼睛红红的,几度想要流泪,却又觉得军中男儿有泪不轻弹,又憋了回去。 谢沛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祝明悦笑眼盈盈,“你也有,我给你带了。” 祝明悦转手又拿出几个包裹,“我晒了很多肉干,这次跟着商队很方便,我就带了两罐现做的咸菜和辣椒酱,我都尝过了,味道很不错的,你们俩分一分。” “我看婶子给正阳兄纳了鞋,心想军营中应当也是费鞋的,可我不会做,就在镇上买了几双,我瞧着质量也很好,另外还有两件春装。” 祝明悦说话轻声细语的,一件一件有条不紊的说道着。 李正阳眼睁睁看着谢沛仿佛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如冰雪消融,祝明悦说话,他就看着祝明悦的侧脸,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大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嘴角情不自禁扬起的笑意。 变脸速度真快啊!李正阳叹为观止,在谢沛眼里,这个世界恐怕只有两种人,一个叫祝明悦,另一个就叫其他人。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嫉妒谁了,这大概就是这世间最感人的叔嫂情了吧! 他正感慨着,却见谢沛当即变脸,语气十分冷漠:“你可以出去了。” 李正阳:???好吧,谁让他只是个可怜的外人。 李正阳不敢违抗,麻利的抱着自己的包裹走出去。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了,瞬间变得安静了许多。 谢沛这是突然开口:“来汲州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祝明悦下意识想摇头,但想了想还是如实点头:“遇到过一件。” 关于那件事,他本是打算封存在记忆深处不愿再去回想,可他又不想欺骗谢沛:“我们在马岭山遭遇了山匪。” 谢沛眉头骤然紧锁,“你可有受伤?”他语气中都是紧张,仿佛祝明悦迟一秒不回答,他便要剥了他的衣服仔细求证一番。 祝明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忙解释,“没有的,我躲的很好,只是队伍里有一个镖师受了重伤。” 谢沛直觉他还有事未说出口,也看得出来他似乎并不愿意说。 祝明悦不愿意做的便不做,不愿意说那便不说,只要他能毫发无损的平安站在他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祝明悦不想同他说这些不开心的经历,转头又同他分享自己一路从甘州到汲州的风景,“谢沛,你信中说的汲州河岸桃花盛开十里,我在途径河岸时远远看到了哦!真的特别美。” 只是遗憾的是,他们当时正快马加鞭地赶路想在天黑前进城,所以真的就只是远远的看了。如果以后有机会,他想他定会深入桃林中,细细观赏这番不可多得的美景。 谢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软得一塌糊涂。 “你喜欢,我现在便带你去看。” “现在?”祝明悦小声惊呼,“晌午都过了,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谢沛起身拉他,沉声道:“桃花林离这不过十里路。” 祝明悦心中升起几分雀跃,“可我不太会骑马。”其实说的有些委婉了,他何止是不太会骑马,他人生中唯一一次骑马也是被王宗修扔上前的,再此之前他连马背都被碰过。 “无碍。”谢沛略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带你。”
第83章 “那我先换件衣裳。” 他天天待在客栈, 虽不至于蓬头垢面衣着上也没那么讲究。 但出去赏花还是要穿得有仪式感些,他翻了翻自己此行带的衣物,都是些素色的, 有两件在路上还被刮破了。 翻到最后也只有一件体面的, 他手停在那衣服上空良久,最后还是选择将它拿出来。 这件红色的衣裳就是当初谢沛送他的,他拿到手后嫌颜色太艳直接打入箱底,可临来汲州前,他在收拾衣物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拿了出来。 这衣服赏花倒是应景, 就是太张扬了,他面颊有些发热,还在纠结中。 谢沛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淡淡解释:“汲州百姓尤喜红色,光种类便有十几种,城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爱身着红衣。” 这祝明悦倒是发现了, 街上人即使不穿红色外裳, 袖口或胸口处也会缝制一簇簇的刺绣,当初花衣婶子逃难时穿着也是如此。所以说, 谢沛当时给他寄这件衣裳也只是单纯的想送他汲州当地特产吧? 被谢沛这么一解释,祝明悦反倒没那么羞于穿上这件衣裳外出了。 他疑惑地看着谢沛, 谢沛:“嗯?” 祝明悦:“我要换衣服了。”所以你怎么还站在这不出去。 谢沛轻咳两声, “我在楼下等你。” 待门合上, 祝明悦动作迅速的换好一身红衣, 屋中正好有面铜镜,只有面盆大小,祝明悦系上腰带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刚好能看到腰身。 别说, 穿上确实好看,虽是红色但显然形制是男款,穿上并不女气,反倒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风范。 祝明悦对着上身效果还挺满意的,心血来潮难得臭美了起来,他的头发现如今已经长了许多,他模仿文人用绳带随意束起,松松垮垮的搭在背后,临出门前又给自己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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