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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恩宠”,是保护,也是更严密的监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子时已过,整个镇北王府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巡夜侍卫规律走过的脚步声,偶尔打破这片宁静。 静心园内,一片漆黑,仿佛主人早已安寝。 然而,在内室床榻之上,时秀和衣而卧,双眸在黑暗中睁着,清亮如星,毫无睡意,他在等。 今晚他要干大事。 当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再次远去,并确认短时间内不会返回这片僻静区域后,他悄然起身。 动作轻盈如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寒风瞬间涌入,吹动他未束的墨发。 他凝神静听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随即身形一闪,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外,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他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巡逻路线,凭借着白日里观察好的路径,熟稔地穿梭在亭台楼阁的阴影中。 目标并非王府之外,而是——王府的冰窖。 冰窖位于王府西北角,靠近杂役房,平日少有贵人踏足,守卫相对松懈。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王府内部一条隐秘信息传递链的节点之一。 这是他通过连日来解读那些看似普通的食材、用度变更,以及结合埋于梅树下的信息,所推断出的结论。 他需要验证,并尝试送出第一条主动情报。 身形隐匿在一处假山之后,时秀屏住呼吸,观察着冰窖入口。 果然,在约定好的子时三刻,一个模糊的人影悄然出现,在冰窖门轴的缝隙里,极其迅速地塞入一物,随即快速离去。 时秀心中一定。他正欲依样画葫芦,将准备好的、用特殊药水书写于薄绢上的信息放入同一位置,异变陡生! 另一队原本不应在此区域出现的侍卫,竟朝着这个方向巡逻而来! 火把的光亮已经隐约照见了假山的轮廓。 哦豁,完蛋了。 退路已被封死,若此时现身,必然暴露无遗! 时秀心头一紧,身形猛地向后缩,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假山石壁上。 脚步声和谈话声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球有没有办法给我隐身」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从身后袭来!并非攻击,而是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猛地向后一带! 时秀几乎要惊呼出声,却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捂住了嘴。 一股熟悉的、冷冽如同雪松般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的,不得了了要ooc了。 司旭的手臂如同铁箍,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躲在假山最深的阴影里。 时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 侍卫的脚步声就在假山外停下,火把的光亮晃动。 “头儿,这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嗯,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火光彻底消失,周围重归寂静,司旭才缓缓松开了捂住时秀嘴的手,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并未立刻放开。 时秀猛地转身,在黑暗中对上司旭那双深邃的眼眸。 月光被假山遮挡,只有些许微光,勾勒出对方冷硬的轮廓。 “王、王爷……”时秀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源于方才的惊险,还是此刻这过于贴近的距离。 司旭低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子时之后,禁足内院。”他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妃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时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却发现徒劳无功。 “我……我只是夜里胸闷,出来透透气。”他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显然无法让人信服。 “透气?”司旭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目光却扫向不远处的冰窖入口,“透到府中重地来了?” 就在他心思电转,思索对策之时,司旭却忽然松开了他。 “回去。”司旭的语气不容反驳,“若再让本王发现你子时后在外‘透气’,静心园,便会成为真正的牢笼。” 说完,他不再看时秀,转身先行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秀独自站在原地,寒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冷颤。 腰间似乎还残留着那强硬的力道,唇上仿佛还印着那带着薄茧的手掌触感。 司旭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他早已在暗中监视自己?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好阴险的师尊。 他抬头望了望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拢了拢衣襟,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静心园。 而此刻,已回到书房的司旭,站在窗前,看着静心园的方向,眸色深沉。 他并非巧合出现。从时秀索要蜜饯开始,他便加强了对其的监视。 今夜暗卫回报其异动,他才亲自前往。 他确实看到了时秀试图接近冰窖,也看到了那个传递信息的人影。 他甚至能猜到那冰窖是某个情报节点。 但他没有点破。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想的却是那位于他有恩的皇子。 这京城的水太深,他需要力量,也需要……变数。 这个心思玲珑、胆大包天的质子,或许不仅仅是麻烦,也可能是一把意想不到的利刃。 “透气……”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借口,嘴角竟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只猫,不仅牙尖嘴利,爪子也开始露出来了。
第56章 傲娇质子×冷傲王爷(5) 自那夜假山“偶遇”后,静心园与外界的联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时秀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院落四周的守卫似乎增加了,且都是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生面孔,绝非普通府兵。 青黛依旧伺候起居,但言行举止更加谨慎,绝口不提府外之事。 连每日送来的食材用度,虽依旧精致,却少了之前那些可供解读的、细微的品类变化。 司旭用最直接的方式,掐断了他向外传递信息的可能渠道。 时秀坐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 棋盘上,白子占据四角,稳扎稳打,黑子则被困中腹,看似岌岌可危。一如他此刻的处境。 他并不意外。那夜司旭的出现,绝非偶然。 自己低估了这位镇北王对王府的掌控力,也低估了他的警惕性。 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实乃下策。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确认了,司旭目前并无意杀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纵容”了他的小动作。 否则,那夜便不是警告,而是直接下狱了。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重新拿捏。 “王爷,按您的吩咐,静心园内外已加派了人手,所有进出物品皆由秦统领的人亲自查验。”书房内,秦威躬身禀报。 司旭“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面前的一份密报上,是关于南靖使臣不日将抵达京城,商议岁贡之事的消息。 “宫里有什么动静?” “贵妃娘娘派人来问过两次,言语间对王妃……颇为‘关切’。”秦威斟酌着用词。 司旭冷笑一声。 关切是假,试探他与这质子的关系,以及南靖的态度才是真。 “不必理会。”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他近日如何?”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回王爷,王妃每日依旧是看书、下棋,偶尔在院中散步,并无异常。只是……” 秦威略有迟疑,“前日王妃向青黛问起,府中可有棋艺尚可之人,能陪他手谈一局,以解烦闷。” 司旭抬起眼。这倒是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要求。 被困方寸之地,总得找点事做。而以那质子的心性,看书下棋,确实比哭闹绝食更符合他的风格。 “告诉他,本王晚些时候过去。”司旭淡淡道。 秦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领命:“是。” 华灯初上时,司旭再次踏入了静心园。 时秀正坐在棋桌前,对着一局残谱,听得脚步声,抬起头。 见到司旭,他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起身行礼。(影帝级别没错了) “听闻王妃棋瘾犯了,本王闲来无事,便来陪你手谈一局。” 司旭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盘上的残局,布局精巧,杀机暗藏,并非寻常消遣的谱子。 时秀微微一笑,抬手将棋子归入棋篓:“雕虫小技,不敢在殿下面前卖弄。只是长夜漫漫,无人对弈,难免有些无趣。” 两人各自执棋,猜先,时秀执黑先行。 棋子落盘,清脆作响。 起初十几手,双方皆是常规布局,看似平和。 司旭落子极快,带着战场上惯有的杀伐果断,大开大合,旨在掌控外势。 时秀则步步为营,落子轻柔,棋风灵动缥缈,更重实地与计算。 棋至中盘,厮杀渐起。 司旭的白棋如大军压境,试图将中腹的黑棋大龙一举歼灭。 攻势凌厉,毫不留情。 时秀凝神应对,黑子左冲右突,看似狼狈,却总能在看似绝境之处,觅得一线生机,巧妙做活。 他的指尖拈着棋子,时而沉吟,时而果断落下,苍白的脸颊因专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司旭进攻受挫,却不急躁,转而巩固优势,蚕食边角。 一时间,棋盘上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王妃棋艺精湛,不似久病之人所能及。”司旭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说道。 时秀指尖的黑子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下,声音平和:“病中无事,唯有此道,可稍解烦忧,琢磨得多了些罢了。” 他抬起眼,看向司旭,眸中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话锋却微微一转,“倒是殿下,棋风如用兵,攻势凌厉,令人钦佩。只是……有时过于锐利,恐失之刚猛,若遇韧性极强的对手,难免陷入缠斗,消耗过大。” 这话,似是在评棋,又似意有所指。 司旭眸光一凝,看向时秀。 对方却已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棋盘,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而发的棋评。 司旭不动声色,继续落子:“棋局如战场,唯有胜败。缠斗也罢,消耗也罢,能赢即可。” “殿下所言极是。”时秀从善如流,拈起一子,轻轻放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只是,有时胜负并非只在棋枰之上。譬如,殿下困我于此,看似赢了局面,却也可能……错过了棋枰之外的更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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