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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江延那似有若无的撩拨下,迟煜的呼吸混乱,瞬间溃不成军。 他不知道江延想要做什么,迟煜向来掌握着主动权,习惯于主导局面,将每一步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这种自信在此刻摇摇欲坠。 江延无需任何太强势的行为, 就能轻易地夺走主动权,令他措手不及。 现在这种状况让迟煜感到陌生。 所有的理智都在随着江延的手指游走,正逐渐侵蚀着他的心防。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却忍不住用脸去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江延轻笑了一声。 迟煜顿时浑身一僵,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他有点恼羞成怒地侧头,张嘴,在江延的手掌心轻咬了一口。 但他收敛着没怎么用力。 就像是在用牙齿在他的手掌上磨了一会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作为他取笑自己的惩罚。 江延用手撑着身子,从被压制躺在床上的姿势坐了起来。 迟煜的身形随之晃动了一下。 他岔开双腿,坐在了江延的怀里。 江延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迟煜的腰,将他稳稳地揽在怀中。 感受到江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尽管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对方具体的神情,但迟煜还是觉得有些热气上涌。 明明之前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更加刺激的交流,但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 比起身体上的紧密,是一颗心朝着另一颗心的贴近。 迟煜没有乱动,在黑暗中感受着江延的存在。 江延缓缓靠近,动作中不带任何攻击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的皮肤,埋头轻轻蹭着他的颈窝。 细微的触碰将这一片皮肤润湿,如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阵阵酥麻缓缓扩散开来。 比起求爱,更像是黑暗中彼此依靠、相互温暖,隐秘地寻求某种安全感。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迟煜有些手足无措。 或许是因为他从没在江延的身上见过这种状态,又或者是因为他从没有过安慰人的经验,更不用说安抚他最爱的人了。 他绞尽脑汁也编不出什么妥帖暖心的话语,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最终,迟煜只能将手放在江延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他的手心感受到江延背上的温度,仿佛能触摸到对方的内心。 江延的声音低沉沙哑:“我是坏人。” 迟煜轻拍着他的背。 “那正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迟煜笑着,在他耳边低低道:“你招惹了我,我们注定会纠缠一辈子。” 然而迟煜并不知道。 其实人的一辈子,很多时候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长。 每一个决定,都在无声地改变命运。 - 第二天一大早。 迟煜趁着江延还在睡觉,悄悄地起床洗漱,将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好带走。 他关门的动作很轻。 在门合上的一瞬间,原本熟睡的江延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半分睡醒的朦胧。 别墅门口停着车,迟煜坐了上去。 今天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时间不长,估计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来,所以他打算趁江延还没睡醒快去快回。 迟煜打开了之前装的监控。 江延侧着身还在睡觉,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他离开。 迟煜笑了一下,将监控的画面调小,挂在电脑屏幕的一角,开始浏览起了这次会议的文件。 他一连很多天没有来公司,公司内部议论纷纷,都在揣测是不是发生什么大变动,老板要跑路了。 但今天迟煜再次出现,整个人春风拂面,手上还戴着一枚闪到不能再闪的钻戒。 私底下的员工群聊内容也从担心公司倒闭,到讨论老板是不是好事将近。 “迟总,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啊?” 迟煜被调侃也没澄清。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延,想如果江延愿意的话,他现在可以立刻飞国外和人领结婚证。 监控右上角的时间在不断的流走,画面里的人一直在熟睡,一切都显得非常宁静和谐。 但此时在地下室的江延已经将被子叠好,从枕头下拿出了那把藏好的刀。 他走到电视机前,将电视节目的声音调大。 江延走进浴室,将门反锁。 他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出,渐渐注满浴缸。 浴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水汽在浴室里慢慢聚集,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江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红色的勒痕已经消退了许多,只是马上又会添上新伤。 系统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等你处于虚弱状态我就可以把你的灵魂抽离出来了。】 “嗯。”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 银亮的刀光闪过,餐刀掉在瓷砖地面发出清脆一声。 一道细长却极深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鲜血从伤口处疯狂涌出,一滴滴落入温热的水中,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血滴在水面上缓缓扩散,形成一朵朵妖艳的红花,红得触目惊心。 江延皱了皱眉,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将受伤的手浸入水中,温热的感觉让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血迹在水中逐渐散开,将清澈的水染成浅红色。 江延靠坐在浴缸边缘,溢出的温水将他身上白色的睡袍打湿。 黑发被水汽浸湿后紧贴在冷白的皮肤上,渗出的汗珠像是泪珠般,从他清冷几乎透明的侧颊滑落,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苍白。 水汽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感,随着浴缸的水逐渐冷却,水汽也逐渐散去。 一切无声无息。 外面电视机播放着没有营养的综艺节目,热闹的欢笑声依旧。 迟煜从会议室里出来,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工作事项,就让司机开车回去了。 他打开监控,看到江延还在睡,轻笑了一下。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依靠循环系统传送新鲜的空气,很容易分不清白天黑夜。 长时间待在里面还是会有点冷清和缺少生机。 迟煜特意让司机在花店前停了一下,走进去,打算挑一束花回去装饰装饰。 只不过他没买过花,也不知道江延会喜欢什么,于是在店主的推荐下,抱了一束开得正艳的红玫瑰。 迟煜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久。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关着江延,等假条过了,他就放人回去上学,但这次他要看得更紧一些,不能让人跑了。 就算是跑了。 江延跑一次,他抓一次。 带着这样的想法,迟煜打开门,听到了电视机的声音。 迟煜没看到人,但看到叠好的被子和关着的浴室门。 起床了啊。 他把买回来的花随手放在床头,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江延,等会儿你出来,我和你说件事。” 只是他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江延回应他。 迟煜抬手又敲了敲。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迟煜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是从里面反锁的之后,他重重地拍门。 “江延!开门!!” 迟煜身上没有带钥匙,钥匙被他锁在楼上的保险箱了。 他急得直接抬脚就踹,反震的力道让他半边身子都发麻,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又重重地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 门终于被踹开,撞到了墙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看到浴室里面的景象,迟煜吓得魂飞魄散。 浴室里一片血色,江延蜷缩着身体靠在浴缸旁,手腕垂落在水面之下。 “江延!” 迟煜惊呼一声,冲到他身边,蹲下时因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透了,迟煜伸手一摸,江延的体温比冷水更加刺骨,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脉搏。 迟煜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抖着手指拿出手机,“江延,你撑一下,我叫人,我叫人!” 江延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迟煜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因为失血过多一阵阵发晕,他几乎看不清迟煜此刻的神情,只能听到他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那头求救。 江延费力地抬起手,很轻地拉住了迟煜的衣角,声音虚弱得仿佛几乎快要听不见:“迟煜……” 迟煜紧紧抓着他的手,可无论他握得多紧,触手依旧是一片惊人的冰凉,他有些崩溃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坚持住,江延,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有些话要说……” 迟煜连忙凑过去,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你说,你说。” “我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利用你的感情完成我的任务……” 这段话他说得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能量。 “我做的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为了任务,都是为了我自己,” 迟煜的心如刀割,他想让江延别说了,但江延格外固执。 “所以……我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现在完成任务了,到离开的时间了……” 江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他依然坚持着,希望迟煜知道这些之后,可以带着对他的恨走下去。 就如系统所说的,他被挫骨扬灰,但他伤害过的人可以越过他,迎来美好的未来。 “别说了,江延,求你别说了!” 外面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迟煜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系统道:【江延,可以了,我们该走了。】 【已经启动强制脱离程序,倒计时,10、9……】 迟煜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很烫很烫。 江延抬起手,试图替他擦掉眼泪,声音微弱而充满歉意:“对不起,又骗了你一次。” 【3、2、1……】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江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没能触到迟煜的脸颊,缓缓滑落。 迟煜接住了那只无力的手,他压抑不住地放声大哭,浑身颤抖,哭得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可浴室里除了他的哭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无数后悔的情绪像是雪崩般朝他袭来,迟煜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伏在地上,一遍遍地呼唤着:“别走,别走……” 江延彻底将他丢下了,丢在这个世界,丢在这个再也找不到他的世界。 他的视线从满眼的血红,落到了那柄锋利无比的小刀。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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