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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杨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脸，轻唤了一声“爸爸”，手里的绣春刀也随着回拢的思绪往回收，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周杨耳畔响起：你被骗了，他不是你爸爸，他是个阴狠的小人，杀了他！周杨，杀了他！快杀了他…… 耳畔的声音还在叫嚣着，周杨一时间做不出选择。就在他头疼欲裂的时候，周崇义慢慢掏出藏在大口袋里的手枪，刚要对着周杨扣动扳机，周杨先一步扬起绣春刀劈斩而下。 滋啦一声，温热鲜红的血液溅了周杨一脸，周杨怔住了，就在他缓慢移动视线要看栽倒在血泊中的周崇义时，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周杨，你简直是个天才！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回家好好睡上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相信我，回家吧！ 听到怪异声音的周杨也不觉着奇怪，就像一个受人操控的傀儡，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回到家里，他木讷地将血衣藏进衣柜里，而后草草洗了冷水澡便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阳光洒进房间，再移到周杨的睡脸上，刺得他滚动眼珠颤了颤眼睫。没过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睛，环看四周。以为自己一夜好眠的他正想着今儿个出去找工作的事，忽然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周醒满眼含泪走到床榻边，“哥，爸爸出事了！” 周杨一怔，昨夜的血腥记忆如同潮水般蜂拥而至，惊得他浑身一颤。他不敢相信是自己亲手斩杀了父亲，一骨碌爬起来，定了定神才开口道：“哪里？带我去看！” 等周杨和周醒赶来“三星生物研究所”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的群众。 周杨和周醒扒开人群，一前一后与一个个陌生的人擦肩而过。 在经过救他的那个男人时，高出周杨半个头的男人睨着周杨，视线一直跟着去到研究所大门处，而周杨因为内心忐忑不安的缘故，根本没有注意到那男人的存在，只是沿途听到人群议论死了很多人。 “……是很多人吗？虽然昨天夜里的记忆只是一些碎片，但是那些被我斩杀的绝对不是人！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来到研究所大门处的周杨和周醒一眼便看到杨姗，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求你，让我进去看看！” 穿着制服的警察解释道：“对不起女士，我们的人还在里面取证，所以你不能进去。” “可是我老公……” 杨姗的因为想哭，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出不来，恰巧这个时候石谦迎面走了来。 他掀起黄色警戒线钻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周杨，而后扫过周醒再看向杨姗，“杨女士，你们三个恐怕要跟我回趟警局。” 一听石谦要带他们去警局，周杨皱眉仰头看了一眼楼顶，“没有机会上去看一眼，如果刻意问出来，一定会被石谦怀疑，怎么办才好？！” 杨姗焦急的目光瞥向研究所里，“可是……” 周醒坦然道：“妈，我们就跟石警官去警局吧！” 杨姗扭头看着周醒，而后点头应道：“好！” 此时此刻，周杨的内心已经乱成一锅八宝粥。他握紧的四指戳破掌心，心里五味杂陈，一边自责，一边担忧。 见周杨愣在原地没动，扶着杨姗的周醒喊道：“哥，哥！你怎么了？” 回神的周杨扫视一遍盯着自己的三双眼睛，而后“噢”了一声跟了上去。 其实这个时候警察还没有对搜集到的证据进行分析，而石谦把周杨他们三个带到警局，也只是走形式询问一些问题，好为后面的案件调查做好准备。没过多久，石谦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开车把周杨他们带来了医院。 石谦虽然没说去医院干什么，但是周杨他们已经猜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果不其然，石谦把车子停好后，直接把周杨他们带到医院地下通道里。 地下通道是通往天平间的通道，这里照明极好，可还是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压迫感。 本来紧跟在石谦身后的杨姗因为渐渐发软的小腿放缓了步子，就在她跟着走到停尸房门口的时候，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到地上。 周杨和周醒赶忙上前搀扶。 医生表情肃穆地看了一眼杨姗他们，然后慢慢揭开盖着的白布。白布下，周崇义安详的躺在窄架上，一点看不出死前狰狞的样子。 杨姗和周醒哭着扑了过去，只有周杨惊惧地愣在原地，一动没动，因为此时此刻，周杨脑海中正闪现周崇义掏出手枪要杀他的画面。 “还请节哀！”一旁的石谦柔声说着，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周杨看。 此刻，周杨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悲恸多一些，还是惊惧多一些。他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很多，可是在见到周崇义尸体的那一刻，一些记忆碎片突然窜出来，使得他没办法控制好情绪。 周杨眼里有悲恸，更有疑惑。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在那家研究所？更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开枪射杀自己？还有，自己是怎么知道那研究所里有怪物的？ 所有的问题盘旋在周杨脑子里，搅的他一片浆糊。 这时石谦走到周杨身边，“怎么，你不去看你爸爸最后一眼？” “……？”周杨转眼对上石谦满是猜忌的目光，“我不明白，我爸爸为什么会去哪里？石警官，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如果真查到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 “现在还没有，不过会查到的。” 周杨连连点头，满溢的泪水冲出眼堤顺着脸颊滚落到嘴角，他神情哀恸，走过石谦来到周崇义尸体旁。 石谦落在周杨身上的眼神，随着内心的猜忌又深了一分。 周崇义入土而安的第三天，石谦和朱青找上了门，对周杨进行了一番盘问后出了房间。 “两位警官，究竟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只问我家杨杨一个人啊？” 石谦从门缝里瞥了一眼坐在床侧的周杨，“杨女士，方便出来一下吗？” 杨姗跟周醒对视一眼，而后跟着石谦和朱青走了出去，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杨姗回到房子里，正好看见周杨从房间里出来，立马表露出嫌恶的眼神。 “……？”妈妈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他们跟她说了什么吗？ 思及此的周杨不敢看杨姗的眼睛，又退回到房间里。临近深夜的时候，周杨的肚子再次闹腾起来，他捂着一天没进食的干瘪肚子，眼巴巴地瞅着关上的房门。 忽然门外响起杨姗的声音，“杨杨，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妈妈下了一点面条，出来吃一点吧！” “妈妈……这是还相信我？！” 周杨兴冲冲地走出房间，见周醒已经坐在桌子边开吃了，周杨几个大步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开始吸溜了面条。 跟着一起坐下来的杨姗突然沉声问道：“你爸爸去世的那晚，你干嘛去了？” 周杨知道杨姗这是在质问自己，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手上的动作停滞，嘴巴嗫嚅几下，就是不敢抬眼看杨姗。 “妈，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这么问哥哥？” 杨姗没有理睬周醒，把身子往周杨那边倾了倾，接着问道：“说，你爸爸去世的那晚，你干嘛去了？” 瞬时，死寂般的沉静在三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周杨浑身如坠冰窖，出奇的冷，拿筷子的手跟着颤抖起来。 就在杨姗诡异莫测的神情从脸上一闪而过，眼里蓄满的怒火要喷发出来的时候，他们家的门铃突然响了，三个人心里打了个激灵，几乎是同时扭头看向大门方向。
第4章 梦醒 门铃一连响了三次，是周醒起身去开的门。石谦率先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四个警察，最后进来的是朱青，进门后他直接把防盗门关上了。 杨姗起身，“你们这是……” 杨姗话问了一半，被石谦打断。他左手提高一张盖了红章的纸，快语道：“周杨，你涉嫌杀害多条人命，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杨和杨姗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一点也不惊奇。只有周醒愣怔了好一会儿，而后一把拉住准备跟着走的周杨，“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就在周醒拉住周杨的时候，杨姗已经跑到石谦的身后，喊道：“醒醒，他不是你的哥哥，他就是一个怪物！” 周醒惊惧地瞪大眼睛看着周杨。 此刻周杨的心脏被狠狠的抽了一下，很痛很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一个怪物了，最可悲的是，他竟然找不到一个辩解的词语。 周杨对着周醒摇头，他想说自己不是怪物，想说被他杀死的那些人才是怪物…… 突然，一声惨叫伴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同响起。 此刻周杨有点恍惚，潜意识里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当看到杨姗如同一个破布袋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凶手不是自己。 周醒尖叫出声，吓得后退两步，周杨一把将他甩到长沙发后头，“藏好！” 尾音未落，蓦地发现连着客厅的阳台挂着的墨绿色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来不及多想的周杨，张开的右手一把握住横空出现的绣春刀，点踏冲杀向已经变成蜥蜴兽人的六个警察。 周杨左右突杀，带着弧度的剑芒在半空中急闪而过，那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周杨的蜥蜴兽人，纷纷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大获全胜，且不可思议自己竟有这样的身手而看着手里绣春刀的时候，突然从沙发那边射来两发子弹，正中周杨左臂和左肩。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杨来不及反应，更是来不及思索。他半跪在地上，惊惧地瞪着拿枪瞄准自己的周醒，“为什么？” 周醒满眼杀意，只字不答，倏地右手食指勾收，再次扣动扳机。 周杨一个后空翻躲进最近的厨房里，只闻枪一连响了好几次，击的玻璃、瓷砖、木板炸裂飞溅。 “普通手枪应该是十发子弹，现在他的子弹应该还剩下两发。” 思及此的周杨疼的龇牙咧嘴，垂目看了一眼身上涓涓流血的伤口，“必须尽快逃出去找医生才行。” 然而在周杨看不到的地方，杨姗的身体正在发生改变，没过一会儿，一个螳螂虫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早躲在阳台落地窗外头的男人看到杨姗整个变身过程，惊愕的瞪大眼睛，而后又把眼睛压的狭长，里头全是惊涛骇浪。 躲在厨房里的周杨正要冲出来，恰好被扑过来的螳螂虫人堵了回去。 呛啷一声，周杨后腰靠在黑色灶台上，后脑勺抵在瓷砖墙壁上，用手里的绣春刀横着死死抵着螳螂虫人劈斩下来的两只前足。 这个时候，周醒阴森地讥笑几声，“几次三番破坏我们的计划，今天你也算是罪有应得！” 周杨看着眼前螳螂虫人身上残存的衣料，难过的皱了皱眉，而后扯着嗓子问：“这就是你和爸爸一同谋划的东西？不惜牺牲妈妈和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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