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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海面上，一个显眼的白色身影，正破开波浪，径直朝着海燕号游来。 “是它！是那头白鳍豚！”肖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半个月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头神秘的白鳍豚脱离虎鲸群，单独行动。 “它……它嘴里叼着什么？”一个眼尖的研究员指着屏幕。 画面拉近。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头通体雪白的白鳍豚，正奋力地叼着一个黄色的、圆形的物体。 “是……是我们的二号观测浮球？”肖立的嘴巴一点点张大，“三天前在风浪里丢失的那个！” 陈教授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面前的报告，几步走到主屏幕前。 他死死地盯着画面。 那头被他们临时命名为“江一”的白鳍豚，游到了距离船体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松开嘴，将那个黄色的塑料浮球，轻轻地推向海燕号的方向。 做完这个动作，它没有离开。 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原地，抬起头，看着这艘巨大的钢铁造物，发出一声清亮的、与虎鲸完全不同的鸣叫。 那叫声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 像是在……呼唤。 像是在说：你们的东西，我还给你们了。 整个主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头白鳍豚，主动归还了人类遗失的物品？ 这不是偶然。 这是精准的、有目的性的、一次跨越物种的……归还失物行为！ “天哪……”肖立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它的智慧……它的智慧竟然高到了这种程度？” 陈教授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研究了一辈子海洋哺乳动物，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不对劲。” 陈教授的声音沙哑，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头白鳍豚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气象雷达的实时数据。 “它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船上的气象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急促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急速形成的热带气旋！风力正在快速增强！请所有人员立刻返回船舱！” 肖立猛地回头，看向雷达屏幕。 屏幕上，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小型气旋，在短短几分钟内，竟然像被注入了某种能量，疯狂扩大，形成了一个狰狞的红色风眼！ “怎么可能！气象预报明明说未来24小时天气良好！”船长的吼声从驾驶舱传来。 而此时，船外。 那头白鳍豚“江一”，在听到警报声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海燕号。 然后，它再次叼起那个浮球，转身，朝着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快速游去。 仿佛在催促。 仿佛在说：风暴要来了，快走！ 陈教授浑身一震，一个荒唐到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念头，轰然炸响在脑海。 它不是在归还失物。 它是在……预警！ 它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们传递风暴来临的信号！ “老陈！怎么办！风暴中心正朝着我们移动，来不及躲了！”船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陈教授的目光穿过舷窗，死死锁定了远处那个即将消失的白色身影，以及它前进的方向。 那片海域，风平浪静，与他们这里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判若两重世界。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理智告诉他，相信科学。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在疯狂地冲击着他四十年来建立的科学认知。 “跟上它！” 陈教授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指令。 “全速前进！跟着那头白鳍豚！！” “老陈你疯了？！” “它在给我们引路！！”陈教授双目赤红，指着远处那个小小的白色光点，“那里！是风眼的安全区！相信我！也相信它！” 船长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执着向前的白色身影，又看了看陈教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 “所有船员！抓稳了！轮机组，动力开到最大！我们跟上去！” 巨大的海燕号发出一声轰鸣，调转船头，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朝着那个由一头小小的白鳍豚指引出的、未知的生路，全速冲去！ 而在这艘科考船的声呐无法探测到的深海之中。 封野那庞大的黑色身躯，静静悬浮着。 他冰冷的眼睛，穿透幽暗的海水，注视着那艘正在狼狈逃窜的人类船只。 他感受到，那艘船上，所有人类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他的小家伙身上。 一股暴烈的、源自本能的占有欲，轰然冲上大脑。 他巨大的尾鳍不安地摆动了一下，喉咙深处，滚出一阵极度危险的低吼。 这些卑劣的生物，不配看他的珍宝。 就在他准备上浮，用一次惊天巨浪警告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类时，一股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意念，通过沟通天赋，轻轻地，覆盖了他的意识。 “别怕。” “他们在……帮我。” 封野所有暴躁的意图，瞬间停滞。 他抬起头，看向海面。 阳光穿透波涛，将那个小小的、雪白的、正在引领钢铁巨兽前行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这个小东西，是他的。 他知道。 可这个小东西，似乎还属于一个更广阔的、他无法理解的世界。 封野沉默了。 他最终没有上浮，只是带领着他的骑士团，如同一群最忠诚的影子卫士，更深地潜入黑暗，默默地守护着那道光。 第90章 一场无声的交易 风暴过后的海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海燕号科考船在一片风平浪静的安全区停泊，船体安然无恙。 控制室里，所有研究员看着主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法言喻的敬畏。 “它救了我们……”肖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陈国华教授摘下眼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看着舷窗外那头正在海面上悠闲打转的白鳍豚，大脑依旧处于巨大的冲击之中。 预警风暴，引航避险。 这头代号“江一”的白鳍豚所展现出的智慧，已经完全超出了教科书上对所有海洋哺乳动物的定义。 “它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船长沉声说道，“陈教授，我们该怎么做？”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专业性。 “它消耗了巨大的体力，很可能是在等待奖赏。准备一些最新鲜的鱼，这是我们能表达感谢的最好方式。” 很快，几名船员将一桶顶级的蓝鳍金枪鱼块，小心翼翼地倾倒进海里。 馥郁的油脂香气在海水中散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头白鳍豚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漂浮的鱼肉，随即毫无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林昔确实饿了，但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满足口腹之欲的时候。 90天的倒计时，如同悬在灵魂上的利剑，让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必须让这些人类明白，他想要的，不是食物。 林昔看了一眼声呐屏幕上，海燕号下方那几个代表着小型水下设备的绿色光点。 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他潜入水中，很快找到了正在执行任务的炽浪。 他调动起沟通天赋，将一个清晰的指令传递过去。 “偷。” “那个会亮灯的小东西。” “拿到岸边。” 炽浪巨大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王的伴侣的命令，它会无条件执行。 下一秒，海燕号的主控制室内，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报！三号水文监测机器人信号丢失！” “发生什么了？” 肖立立刻将摄像头对准了机器人最后所在的区域。 屏幕上，一个庞大的黑色阴影，正用吻部笨拙地顶着那个可怜的机器人，飞快地朝着远处的浅滩礁石游去。 在那黑色阴影旁边，那个雪白的身影如影随形。 “是……是那头虎鲸！和白鳍豚！”肖立的声音都变调了，“它们……它们抢走了我们的机器人！” 整个控制室的人都懵了。 这算什么？ 抢劫？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昔已经引导着炽浪，将那个价值不菲的监测机器人，稳稳地放在了一块刚好露出水面的巨大礁石上。 做完这一切，炽浪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林昔自己，守在那个机器人旁边。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巨大的科考船，摆出了一个明确的姿t态。 东西在我这。 想要拿回去，就拿东西来换。 陈教授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是抢劫。 这是……一次跨物种的、逻辑清晰的……绑架勒索！ “天哪……”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扶着控制台，感觉双腿发软，“我不是在做梦吧？一头白鳍豚，绑架了我们的设备，要跟我们谈条件？” “它想要什么？”船长也彻底傻眼了。 陈教授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拒绝了最顶级的食物，反而选择了一个毫无食用价值的工业造物作为“人质”。 这说明，它想要的，是人类才能提供，且无法用常规方式获取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玩具？另一件人类造物？ 就在这时，声呐监控台的负责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教授！深水区……深水区有强能量反应！是……是虎鲸王Alpha！”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封野的巨大红色光点，正在船体正下方数百米的深海中静静悬浮。 紧接着，一股极低频率的次声波，从深海传来，让整艘船的船体都发生了极其轻微的共振。 那声音里，充满了警告与不悦。 控制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意识到，在那片平静的海面之下，一头真正的海洋霸主，正在用它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它在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林昔感受到了封野的焦躁。 这个大家伙对人类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能容忍自己跟人类接触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林昔赶紧通过沟通天赋，向深海传递了一段安抚的意念。 “别担心。” “计划。” “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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