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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鸣沙说了几句客套话，被管家带到一处小院，他曾经夜探过王府，知道自己这里离贺允的院子相距甚远。 也不临着主路，若不得召见，是见不到贺允的。 燕鸣沙明白不能急于一时。 他推开房门，放下自己的包袱，赏给他的金银财宝被陆陆续续搬了进来。 打头的就是整整一盘金元宝，装在红色的托盘里，后面紧跟着的锦盒中，放着两只婴儿手臂一般的人参，十几位侍女，华贵之物端了一盘又一盘。 饶是他不在乎金钱，此刻看到这些东西，也是颇为震撼。 难怪武林中人，这些年跟朝廷越来越亲密。 燕鸣沙脸上装得很是兴奋，还随手抓了几个金元宝塞进衣服里。 管家见状露出笑容，“严大侠，这都是给您的，这些只是王爷的一些见面礼。 您的月俸随下月初，孟管事一起发放，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若是需要采买请人，也只管报王府的名字。” 如此待遇，不可谓不大手笔。 燕鸣沙想到那句“士为知己者死”，荣王这是拿养死士的手笔在养着投奔而来的门客，要的也是他们能在关键时刻以命相搏。 若是做不到这一点，这些金银财宝，可不是那么好吞下去的。 手中金子沉甸甸的，燕鸣沙感受到压力，想在这府中不着痕迹杀掉贺允，难如登天。 他今日刚来，就能得到这些。 孟辉，苏定安，还有一众贺允身边的人，不知得了多少好处，愿意卖命。 燕鸣沙提醒自己要小心，千万不可大意，更是要在见到仇人后，稳住心神。 只是他做好了准备，贺允却不是那么容易见的。 他无意问过孟辉两次，孟辉只道“时间合适，王爷自会召见。” 贺允这一次共招揽了六人，皆是武功高强之人。 拿了荣王如此多的好处，也急着赶紧办两件漂亮差事，好让王爷看到自己的价值。 孟辉给的答案却是王爷都不见。 燕鸣沙在王府的进展不顺利，不成想，那人竟然也消失了。 他日日赴约，可前夜，后河上的船不再来，燕鸣沙等到子时，他的心底仿佛也空了一块。 燕鸣沙隐隐向人打听贺允的消息，只是他不知道名字，只说一句相貌出众，实在得不到线索。 那人不该在盛京里毫无名气。 燕鸣沙怀疑是自己打听的方向出了问题，他甚至找到了孟辉。 孟辉表示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京中音律大家倒是有几位，不过年龄都不小了，年轻俊美的男子甚少。” 燕鸣沙原本以为，盛京这么点地方，只要他找，就一定还有机会偷偷看一眼那人。 却不曾想，那人真的就像消失了，仿佛是他做的一场梦。 燕鸣沙心头悔恨，倘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问清楚，姓谁名谁，家住何处。 妄念不会因为不相见就磨灭，反而日渐壮大，燕鸣沙在王府里不便，又委托梧桐去打听，“我如今行事不方便，你一定要替我打听到，这对我很重要。” 思念到达极致，就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 贺允不见他们，孟辉倒是安排众人，日日把酒言欢，互相练武切磋，燕鸣沙情绪不高，只得强颜欢笑配合，生怕露出破绽。 孟辉汇报完这次招揽门客的情况，贺允放下手中的毛笔，张起宣纸，示意让他上前。 “孟辉，用现代网络用语评价评价本王这幅字。” “王爷，666！” 贺允微微一笑，感到十分满意。 孟辉是他跟066定制的智能人，对他而言，假的比真的好用，没有不确定性，只有忠诚。 这些天，贺允没有闲着，通过观察，逐渐的找出了身边谁是莫回的人，谁是不知情的人。 他不着痕迹用智能人调换了其中一批，确认整个王府能够抓在自己手中。 莫回想拿他当靶子，想同时控制武林和朝堂，野心不是一般大。 贺允对这个主角的野心表示肯定，丝毫不介意顺着他的计划进行下去。 毕竟，他能当莫回替身，换句话说，莫回也可以是他的替身。 “王爷，门客们一直都想见您，替您办事儿，你看什么时候……？” 贺允轻笑了一声，知道这里面，最想见自己的，估计就是燕鸣沙。 这么多年，还没亲眼见过仇人的样子，只怕是觉都睡不好。 只不过这人拒绝他，还躲着他的账，总得算算。 燕鸣沙入府后，贺允也在暗中观察了他两次。 笑得很开心，喝得也开心，没有日日茶不思饭不想，也不够记挂他。 “不着急，让他们等着，最近府中安宁无事，没有什么可见的。本王有事自然会联系他们。” 再给燕鸣沙些时间，免得真到相见那一日，燕鸣沙也不知道该冲上来抱他，还是拿剑劈开他。
第299章 替身王爷10 燕鸣沙对那人的思念，确实是即将达到他所能忍受的极致。 他整日抱着长笛发呆，喝酒也只用那只玉壶，像个宝贝似的背在身上，可即便如此，属于那人的味道，愈发淡了。 王府的人调侃他相貌俊俏，既然喜欢，何不勇敢追求。 燕鸣沙不知该怎么解释，理智告诉他不能将人牵扯进自己的世界，感情却又无可自拔。 行走江湖，燕鸣沙见过太多恩怨祸及无辜之人，自己的前路尚且不知道在何处，又怎敢追求虚无缥缈的感情。 求爱，他是万万不敢的，只求能远远见到他，远远看着，心里才能踏实。 前些日子在岸边，他有无数次想要踏过河面，再听一听那人的声音，同他说些话。 燕鸣沙拼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越过那条线。 可若是知道那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他说什么，也要去。 世上没有后悔药，燕鸣沙只希望梧桐能查出点消息来，不要成为自己一生的遗憾。 孟辉再一次被人拦住，他原封不动转达了贺允的意思。 “王爷说了，这些日子王府清静，各位也放宽心好好休息，等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宴请诸位。” 只拿钱不办事的差事没人不喜欢，除了燕鸣沙。 得知最近见不到贺允。他开始频繁地去河边转悠，除了傍晚，早市的时候去，午后也去，比那一带的巡官还要积极。 燕鸣沙原本只是想要试一试，却没想到真的在河面上看到了贺允的船。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那船华贵奢雅，即便是在盛京都不多见。 燕鸣沙靠在河边的亭子下，瞧见荡漾而来的游船，激动地站起身。 他握着长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人已经踏水，来到了半空中。 划船的船夫被吓了一跳，转身想要逃走，被燕鸣沙一把揪住。 “莫怕，我乃船主人的好友。”燕鸣沙看向船舱，心情澎湃。 无人知晓他这几日是怎么过的。 “……”船夫吞了口唾沫，“我家主人不在……” 什么？ 燕鸣沙愣住，快步走上前掀开船帘，里面只坐着个侍女，抱着荷叶瑟瑟发抖。 人果真不在， 欣喜落空，燕鸣沙心头那点雀跃被浇灭，脸上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他失落地拍了拍船框，低声问道：“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 他这话问得可疑，侍女和船夫缄口不言。 燕鸣沙烦躁，“我手中的玉笛就是他所赠。” 两人继续相顾无言。 显然府里的规矩极好，不能暴露主家的身份，只是这规矩对着他，叫燕鸣沙无可奈何。 见问不出答案，燕鸣沙对侍女说：“替我转达你家主人，燕某这几日想明白了，望他能出来一见。” 说完，他离开了船只，远远看着二人划走，身影却悄然地跟在了后面。 二人上岸后进了一家小院子，半晌从里头出来，却没有进哪个府里，反倒是去了酒楼。 燕鸣沙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来的竟是荣王的酒楼。 难不成侍女和船夫是荣王的人？ 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猜测他们应该是该是来替主人买吃食的。 荣王这间醉仙楼最近在盛京风头很大，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这里的菜式。 可来的多了，不免有些人借吃饭之名，在此守株待兔朝廷命官，于是只能命下人把酒菜买回家。 燕鸣沙守在门口等了许久，没等到两人出来，却见到个形迹可疑的熟人，鬼鬼祟祟在四周转了一圈，躲进楼中。 燕鸣沙记得此人，荣王府的幕僚之一宋礼，如今在户部任职。 他悄无声息跟了上去，听见他定了文思阁。 在宋礼上楼的功夫，从窗户处率先跳进屋内，躲在了暗粱之上。 片刻后，宋礼推开雅间的门，“等会儿方大人到了，直接带他上来。” 方大人？ 燕鸣沙回忆了一番王府里的人，确认没有此人存在。 看来荣王府也不是一块铁笼，心思各异的人恐怕还不止宋礼一个。 燕鸣沙放缓了呼吸，趴在梁上静静等着，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那位方大人才推门而入。 两人点了一桌子的菜，却没有动，遣散了屋里的人，这才说起正事。 “荣王殿下这笔钱已经全都送到我府中。他现在缺的是名声，我从中换了三万两出来，到时候只要你记档时把八填成五，不可能有人敢去跟王爷确认。” “这些钱，你六我四，你我二人别被旁人知晓，此事就过去了。” “万一……” “放心，就是太子都虚报过多回了，谁敢跟荣王殿下质疑这种事情？” 燕鸣沙听得拳头紧了些。 前两日听说许州决堤，洪水冲上岸，淹死了不少百姓，农田房屋受损严重。 这笔钱，想来就是赈灾用的，没想到竟然还没出库，就被扒掉了三分之一。 燕鸣沙目光冷了下来，想到贺允说府中安宁，再看到的桌上犹不知足的二人，决定送件案子，给荣王府。 - 贺允有午睡的习惯，往日都是到了未时才会起来。 孟辉难得打扰主人午休，脚步匆匆，来到寝殿里。 “王爷，宋礼在回府的路上，被人杀了。” “来人从后方行凶，穿透马车，一刀毙命，事关朝廷官员，京兆府已经上报大理寺。” 贺允睁开眼，从床上坐起，面色凝重，“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应该没有，就连车夫都说见鬼。宋礼被刺穿咽喉，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还是下车时，车夫才发现人已经没了，车夫已经被抓去审讯了。” 贺允又放松地躺了下来，蹬了蹬脚边的床帘，“看来也不是莽夫，行事还算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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