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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允看了一眼脚边跪着的人，燕鸣沙感受到他的目光，还没抬头，心窝子就挨了一脚。 这脚踹得一点也不重。 燕鸣沙知道贺允发现了他的小心思，顺着力道，装模做样地倒在地上求饶。 看到他拙劣的演技，贺允忍不住发笑。 真是头一点也驯服不了的狼崽子。 可偏偏燕鸣沙几次都能歪打正着，做事做到他心上来。 二人甚有默契，贺允心头愉悦，脸上却佯装怒色，“回头本王再找你算账。” 燕鸣沙躺在地上哀声赎罪，却明白，贺允这是打算插手清晖堂的事了。 他虽然暂时还杀不了贺允，但能用王府的力量做些事，还能顺便让贺青记恨上贺允，一石二鸟。 只是贺允训斥过后，眼底藏着的温柔之色，又令他倍感压力。 在贺允眼里，或许以为他是为了帮他…… 可燕鸣沙知道，自己只是想让贺允跟贺青打起来，不免地感到一股强烈的愧疚。 贺允对他，若全是利用，燕鸣沙反倒高兴。 可如今，贺允待他，夹杂了三分知己之情，这令他十分煎熬。 他屡次背着贺允挑起事端，不成想，那人竟连踹他一脚都用不上力。 贺允不知道燕鸣沙这一股脑的心思全都冒了出来。 他亲自到了清晖堂，太子府再不敢阻拦，在唐户的陪同下，一起走了进去。 肖凡的死状实在难看，尸体又在池水中泡了不知道多久。 贺允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 “王爷，这地方不干净，您要不还是……” “不干净？”贺允似笑非笑看着他，“这可是太子的地方，父皇亲手题字，哪不干净了？” 唐户对上贺允的视线，后背一阵森凉，他想到方才在书阁里找到的五名学生，心头也隐隐生出几分怒意。 可到底是太子与荣王的争斗，唐户并不看好贺允，强行将心头的愤恨压了下去。 “这刚死了人，阴气重，下官先带您离开。” “死的是我王府的师爷，就算成了鬼，他也该护着本王才是。”贺允口中的话说得毫无顾忌，唐户听得心惊胆战。 “只是，这害人的人，恐怕是不敢踏进清晖堂半步的，唐大人你说是不是？” 唐方心头一跳，不知怎的，他竟然从贺允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这位一贯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荣王，难道也有他不知道的一面？
第307章 替身王爷18 贺允在清晖堂转了一圈，让066扫描了整个园子里藏人的地方。 【066：一共有二十七个！都是骗回来的哑奴，不过还有二十人没有被弄哑。】 【把他们的信息交给我，继续盯着清晖堂里的动静。】 贺青比想象中更加丧心病狂。 这种哑奴被用特殊的手段刺伤咽喉，无法言语，从几年前开始，就莫名受到不少武林人士和勋贵们的追捧。 哑巴安全，能够保守秘密，另一方面，哑奴数量少，市场需求大，逐渐就被炒成了价格高昂的“商品”， 人牙子巧立名目，声称这些哑奴是先天残疾，生活孤苦，买下他们的主人家都是善良之人，愿意给哑奴一条生路。 这样的美名传了出来，哑奴的交易似乎就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燕鸣沙也是某然在盛京中到处窥探之时，无意间发现了清晖堂的秘密。 他不敢相信京畿重地，竟然有人敢做这样有违人伦的事，一路查下去，竟然矛头直指太子府。 燕鸣沙当即停了下来，不敢再深入。 他心里太子贺青的特殊之处，既是青云派唯一的继承人，又是皇家太子，要说出身，无人能与贺青相较。 是以，贺允让他去杀肖凡，燕鸣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清晖堂。 这绝对是一个，令鹬蚌相争的好机会。 贺允如果逮着贺青的把柄，不可能不利用， 贺青也会害怕贺允将此事捅出去，对贺允下手。 一旦贺青成功，既能毁掉清晖堂，也可以不着痕迹的杀掉贺允。 燕鸣沙想得很清楚，却唯独没料到，贺允竟然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跟在贺允身后，思绪逐渐飘远了，没发现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属下……”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殿下恕罪，属下在想，肖师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被人灭口的。” 燕鸣沙闻到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浣衣时用的香胰子。 唐户听见这话，额头直冒冷汗，笑着试图岔开话题，“这清晖堂能有什么秘密……” “唐大人，小人并没有说是发现了谁的秘密，难不成大人那边已经查出些什么了？” 一心虚就爱不打自招，唐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找补道：“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何人，但查案有章法，定会从清晖堂查起。” “说来也奇怪，本王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到一个清晖堂的人？” “这里的人都有嫌疑，下官已经命人全部带回京兆府审讯了……” 贺允似笑非笑看着他，“京兆府衙地方倒不小，既然如此，本王也跟着去听听是怎么审的？” “哎哟，王爷，这京兆府里刚死了几名死囚，晦气太重……” 唐户绞尽脑汁阻止贺允插手，心底却开始忍不住大骂贺青。 这许久还不出现，如此大的事情，他一个从三品小官怎么能担得住。 兴许唐户的念叨让人听见，外面来人通传，说太子殿下到，唐户总算松了口气。 贺允眯着眼，冷笑了一声，“来得倒是挺快。” 贺允带着众人来到清晖堂的正院，远远站着个身着便服的男子，看上去消瘦清雅，和贺成林有几分相像之处。 贺允缓步走来，敷衍地行了个礼。 “听说三弟的师爷死在了清晖堂，为兄特意来看看。” 贺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贺允的无礼好似不在意。 但燕鸣沙却知道，贺青正是用这副假模假样的面具，骗过了许多人。 那些寻求帮助的人，景仰太子，贺青却借太子之名，干这种卑劣的事。 他的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太子确实该问问手下的人都做了什么。” 贺允毫不同他虚与委蛇，开口便称是太子府的人所做。 贺青身后站着一个沉默的刀客，忽然上前半步，被贺青伸手挡了下来。 “莫要冲动。”贺青冲贺允微微一笑，“三弟这么说，孤是不是也可怀疑，是肖凡来清晖堂闹事，才被人失手所杀？” “当然，孤没有这样的怀疑，只是想提醒你，黑白颠倒并不难，你我兄弟二人，莫要被贼人挑拨才是。” 贺允还是第一次见到贺青本人， 此人有些智谋，但最大的短板就是自负。 青云派和太子这层身份是他最大的倚仗， 但同样也让贺青盲目自信，后期才被莫回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和莫回不同，他回宫多时，贺青早已有了防备，想要动他，并不容易。 “皇兄所言极是，不过你的督军越是遮遮掩掩，难免更叫人生疑，不如我们一起去京兆尹府听听唐大人是怎么审讯的？” 贺青眉头皱了皱，对于贺允这不识趣的纠缠感到厌烦。 “一同去看就不必了，此事你我二人都牵连其中，该避嫌才是。” 说完，贺青又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贺允，“倒是今日，母妃提起你的亲事，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身边竟连个侧妃也没有。” “母妃一直替你操心着，过几日入宫，想来父皇会召见你。” 贺青笑得叫人瘆得慌，贺允一听就知道淑云儿憋着坏。 给他选侧妃？ 就差明着说，要把眼线塞他房里。 可贺成林没准不会拒绝，毕竟他为的只是不老药，一切能探听贺允虚实的法子，他也都不拒绝。 万一醉倒温柔乡，就把实话说出来了呢。 见贺允笑意盈盈的脸突然垮了下来，贺青知道自己找茬找对了，继续补充道：“你从前刚刚回宫，不懂规矩，父皇对你多有宽恕。可总不能一直这般荒唐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贺允的肩膀，摆足了兄长姿态，“你也要收收心，好好学会做个合格的王爷。” 贺青强调王爷二字，要他看清自己的身份。 贺允果然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带着人离开了。 贺青见到荣王府的人走远，脸色才沉了下来，再也没了方才的沉稳，咬牙切齿道：“查！给孤好好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第308章 替身王爷19 贺允回到府里，把燕鸣沙独自叫到书房。 门刚关上，燕鸣沙就识趣地跪了下来。 “王爷恕罪……” “你才来了几日，要本王恕你多少次罪？严语，从前是我小看你了，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属下不敢，只是意外发现了清晖堂的龌龊事，才会出此下策……” 贺允饮了杯茶，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下策你还要出？你是想借本王的手，做你的大义？” “属下只是觉得，这是殿下扳倒太子最好的时机……” “你一个武夫，还操心上本王的事儿了。” 贺允气得又想踹他。 可想到燕鸣沙刚刚抬了一路的轿子，很是辛苦，只能威胁道：“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你若还敢先斩后奏，往后就去给本王牵马抬轿。” “属下愿意。” “你！”贺允站起身，却听见燕鸣沙声音沉闷道：“为王爷做什么都是属下应该的， 王爷日后纳了侧妃，属下也会尽心侍奉您和王妃。” 嗯？ 贺允放下茶杯，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是什么时候绕到他纳妃上的？ 燕鸣沙低头不语，贺允命他抬头。 燕鸣沙抬起头，脸上写着闷闷不乐。 贺允一眼就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晃了晃脚，“你这耳朵倒是敢听，怎么，对本王纳妃，你也有见解？” “说来听听，” 燕鸣沙没有什么见解，“属下只是想建议王爷，不要轻信太子和淑贵妃，他们选的人更是不能要。” 贺允轻笑了一声，愁眉苦脸地拨了拨太阳穴，“可淑贵妃若是想把人弄到我这来，容易得很，容不得我拒绝。” “属下可以帮您杀了！” 燕鸣沙握着背后的刀鞘，“绝不会留下痕迹。” 贺允闻到这满屋子的醋味儿，忍不住想笑，偏偏有些人自己意识不到。 “若是真能把尚书太尉的女儿嫁给我，也是好事，对我今后大有助益。” “可若是淑贵妃派来的，同样也会伤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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