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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计划，他们打算偷贺允几个月前，刚刚从拍卖会上得到的那只黄绿翡翠大白菜。 大白菜这两天正在安排巡展，相对而言更好实行盗窃。 不过此刻，他对大白菜完全没有了兴趣。 苏靖琛的脑海里，浮现出会场上，那块包裹在玻璃种里，翠绿的泪滴。 他心下一动，探寻盗取的可能性。 苏靖琛礼貌地笑道：“在贺先生面前，我不敢耍任何花招，您说什么，我都认。 “贺先生如果不愿意用翡翠交易，用钱也可以，只要您需要，我一定配合。” 贺允见他态度转变，就知道这小子又憋着坏心。 贺允不会把苏靖琛当成无害的毛贼，他知道此人的危险性，或许下一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匕首，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二人各怀鬼胎，吃过饭后，苏靖琛提出想看看那块罕见的“玉生玉”。 “久闻贺先生的藏馆是天下之最，最近又得了新的珍藏，鲜少有荣幸能来贺家堡，生意就算做不成，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去观摩一番。” 贺允并没有拒绝苏靖琛的请求，命手下带他去藏馆。 苏靖琛借着前往收藏馆的机会，仔细地，在大脑里记录和还原贺家堡的地形与安保分布。 他的手机被人没收，只能依靠记忆。 贺家堡的建筑复杂，苏靖琛也不敢四处张望，只能凭借假意观赏，得到信息。 “抱歉，进入藏馆前所有人都要搜身。” 苏靖琛被藏馆的安保拦在门外，他没有抗拒，配合地抬起双手，“应该的。” 不仅是他，就连负责引路的贺允的手下，也要被搜身。 苏靖琛头一次见到如此谨慎的排查，他面上轻松，心里又给贺允这个人，打上了个新标签。 二人接受了两轮的检查，交出了身上的金属物品，安保这才放苏靖琛进去。 一楼是个空荡荡的大厅，只摆着几幅油画。 还未装裱，苏靖琛下意识多看了几眼，虽然并没有署名，但他猜测这是贺允的作品。 人如其画，优雅肃穆中又带着几分危险。 他停下来欣赏，想到了一个讨好贺允的好办法。 藏馆的神秘面纱，在走上二楼后，才真正的揭开。 苏靖琛迎面就被一个通体润黄，宛如鸡油般浓郁盈润的玉雕震撼。 他闲着没事，就喜欢在网上找一些好东西的信息。 贺允这块黄翡，足有两个巴掌这么宽，甚至因为其罕见程度，价值还在帝王绿之上。 隔着黄翡的展会不过半米处，就是一件高冰种的飘花料，匠人雕刻成玉女飞天的姿态，衣袍飘花均匀，栩栩如生。 苏靖琛走了十余步，心头被震撼了十次。 他这会儿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偷哪件才能让贺允肉疼？ 这么多宝贝，他就算偷个一两件，贺允搞不好都想不起来吧？？ 苏靖琛意识到，钱对贺允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个数字。 他在二楼转了不到十分钟，就放弃了抵抗。 翡翠这种东西，没人不喜欢，就连他也自顾自的挑上了。 这里面任何物品，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收藏家们疯狂。 偷哪件都不错，可又差点意思。 苏靖琛暗自记下保险展柜的型号和特点。 看起来是密码锁，只要一碰就会触发警报。 但具体内部构造，还得回去细细琢磨。 苏靖琛转悠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想要的“翡翠之泪。” 他故意踱步，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怎么没看到贺先生刚开出来的那块帝王绿？昨天离得太远，什么也没看到。” “齐先生还在处理，没有入馆。” 苏靖琛内心大呼：机会！ 齐川的玉雕工坊，安保等级无法跟贺家堡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是，只要有运输环节，就很容易找到机会。 苏靖琛想起昨天，贺允话语间对“翡翠之泪”的满意，能让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说出称赞的话，应该是极度喜欢了。 他很有礼貌地，在藏馆里又停留了片刻，就主动提出离开。 随行保镖对苏靖琛的识趣很满意。 “老板在书房，我带您过去。” 苏靖琛知道书房往往藏着一个人最大的秘密， 他没想到贺允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放了进来。 他走到贺允的桌边，发出感慨，“贺先生的珍藏，真是太让人惊叹了……我这一辈子，恐怕也拿不出这样的宝贝来，您却有整整一仓库。” 贺允放下手里的钢笔，双手交叠在身前，仰头看向苏靖琛，“那两个钻矿，我要了。” 苏靖琛眼珠子一转，露出惊讶的神色，“真的吗？贺先生，您愿意跟我交易。” “不过，我要走中间人。” 呃……！ 苏靖琛没想到贺允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为难地低下头，“贺先生，我在南洋这里没有什么根基，恐怕很难有人愿意给我当中间人。” “我可以等。”贺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推到苏靖琛面前，“这是羊叔，南洋最权威的中间人，你带他的人去验货，我给你你想要的料子。” 苏靖琛接过名片，假意替贺允考虑道：“这个事情，如果被别人知道……会不会告诉戴斯家族？”
第369章 大亨9 苏靖琛想说，如果戴斯家族知道了，很有可能会阻碍贺允收购钻石矿。 可贺允听完，非但没有当回事，反倒还露出一副嘲讽轻妄的神情。 他点了支烟，放松地靠在轮椅上，手指轻点桌面。 即使没有多余的话语，也让苏靖琛，精神压力倍增。 “那就让他们打价格战，去找你叫价，拦截我的货，对你来说这不是好事么？” 贺允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骗子，透过那双浅蓝色的瞳孔，仿佛看到了苏靖琛原本的模样。 他其实完全不介意多给苏靖琛一些机会，但太过仁慈，又担心会让骗子得意。 于是，他故意吓唬苏靖琛，要走中间人。 这小子反应倒快，是一个合格的骗子。 可惜贺允不想跟他磨叽，来回周旋。 苏靖琛看到贺允略带戏谑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咯噔一下，有种被人看穿的惊恐。 他脑海里快速回忆起自己今天一系列的行为和言语，似乎没有和身份不符的地方。 贺允到底在怀疑他什么？ 苏靖琛的危险感知救了自己很多次。 他看着贺允平静的眼底，毫无波澜，反问的话语也一反常态，心底骤然响起一个声音：尽快离开贺家堡！ 苏靖琛汗毛从衣服里炸起， 他回给贺允笑容，腼腆道：“贺先生说的有道理，那我回去就准备资料，联系羊叔。” “嗯。”贺允低声回应，握着钢笔快速写下一张字条，递给苏靖琛，“给我打电话”。 苏靖琛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了贺允的指尖。 男人的手比他想象中温度低得多，指腹有一层薄茧，不是握笔的位置，而是握枪的地方。 贺允身上的危险气息，让苏靖琛不仅感到恐惧，同时又产生了兴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好像在戏耍猎物，又好像漫不经心。 他想象中的自己，或许就是贺允这样食物链顶端的玩家，总能用一句话，就让身旁的猎物，兴奋，流泪，瑟瑟发抖。 正如他现在一样，马上就要拔起双腿，逃离贺家堡，“是，我一定会尽快给您回电话。” 送他上山的车一直等在门口，苏靖琛坐上车，捂着文件袋里的刀片，时刻准备应对司机对自己动手的可能性。 他虽然不敢相信，但却强烈的感知到，自己暴露了。 否则贺允绝对不会给他那样子的笑容。 温和，慢毒，警告。 短短的几百米山路，仿佛走了一趟黄泉，苏靖琛随时准备着伺机向自己发难。 但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 司机把车停在他上车的地点，还贴心地递了张纸过来。 “先生，您出汗了。” 苏靖琛回到自己的车里，冷气钻进领口，他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跟贺允的交锋中，出了多少汗。 看着苏靖琛发呆，阿明拍了拍苏靖琛的后背，“老大，你没事儿吧？” “我可能暴露了。” 贺允的笑容，此刻就像一把剑，毫不留情戳破伪装的窗户纸，只差一寸就要扎进他的心口。 苏靖琛从车里摸出自己的烟，手臂有些微颤着点上，深吸了一口，“先开车，离开这。” “暴露？”阿明搓着下巴，看看苏靖琛，又看看阿贵，“老大，你是不是太紧张？你的伪装，就连熟人也很难……” “不是紧张。” 苏靖琛看到车辆彻底离开了贺家堡的范围，悬在半空的心才悄然落地。 “虽然贺允这个人，神秘乖张，但还不至于让我感到后怕，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计划要变，我从今以后都不能再用这个身份出现了。” 贺允这次放过了他，不代表贺允不想杀他。 只是单纯像是玩弄木盒里的蛐蛐一样，想看看他到底能蹦多高。 苏靖琛丝毫不怀疑，他只要真敢来要钱，贺允就会一脚把他踩在地上，无情的碾死。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换个人……” “不。”苏靖琛听到换这个字，格外敏感，他立刻出声拒绝，并且另一种更加决然的神情，“要偷，不过我们不偷白菜。” “我们偷眼泪。” 苏靖琛把“翡翠之泪”还在齐川工作室加工的消息，告诉二人，阿明眼睛一亮。 “可是翡翠之泪的名气，跟翡翠白菜相去甚远，会不会亏钱。” “不会。”苏靖琛很确信贺允是喜欢翡翠之泪的，不会让这样的好东西蒙尘。 但为了给队友也吃一颗定心丸，他提出建议： “这样，我换个身份，多打探几次，像这样的对手，我们必须一击即中！” 亚代尔在离开贺家堡后，就彻底消失了。 贺允见苏靖琛一个电话也没打，人也没来，打算就这么假装消失，决定给他找点事干。 在苏靖琛和团伙一起做功课的日子里，贺允带着那块“翡翠之泪”，到处展出。 不仅夸赞不绝，甚至还说出要做传家宝这种话来。 “或许也会送给我未来的夫人，心爱之人，见证我的心意。” 再珍贵的藏品和艺术品，价值也是人赋予的。 贺允在圈子里的话语权与影响力，不过月余时间，就让“翡翠之泪”的名字传遍了大江南北。 苏靖琛不是没有觉察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在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甚至有点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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