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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泽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不会哄小孩子,求助的目光看向李雯,李雯凑上去,贺允立刻把头偏到另一边拒绝沟通。 她摊了摊手,示意他自己来。 秦泽挠挠头,“我给你买了细面吃。” 贺允继续刨坑玩。 “还给你裁了两块布,做新衣服。” 贺允拿手捂着耳朵。 秦泽叶抓耳挠腮,心里想着小孩怎么这么难伺候,那点想要孩子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语气却更温柔,“我说错话了行不,你跟着我住,住多久都行,哥一定不送你走。” 贺允这才露出笑容,酷酷地站起身,却被秦泽叶一把翻过,扛在肩头。 “雯姐,我先带他回去洗洗,脸跟个花猫似的。” 李雯虽然有点遗憾也不能勉强,嘱咐了两句,目送二人离开。 秦泽叶说的环境艰苦,一点都没夸大其词,长久不住人的灰腐气息,窜进鼻腔,让人喘不上气。 贺允趴在秦泽叶背上,语气却很兴奋,“这里挺好的,哥哥你不会把我赶走吧,我很喜欢这里。” “不会,只要你不怕,我养的起你。” 秦泽叶其实没什么信心,他本想带贺允来看看,万一后悔还来得及,谁知道他说完,贺允兴致勃勃抄起扫把,跑了出去,大喊道:“哥哥,我负责扫地!” 他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新家。 童声里是积极的,鲜活的力量,好像给这间灰蒙蒙的老土屋涂上新鲜的色彩。 秦泽叶心里那点阴霾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大声回应道:“跑慢点!不许出院子!”
第120章 乖乖崽5 两人忙活到太阳落山,才把屋里的灰尘清理干净。 秦泽叶铺好床,把大锅架到灶上试了试,满意地添上水烧开,喊贺允进来洗脸。 村里的孩子整天弄得一身灰那是正常的,但贺允被家里人养的干干净净,来到这,秦泽叶不忍心看他灰头土脸,愿意多花点功夫。 贺允乖巧地站在水盆边,湿热的毛巾细心地从他的额头擦到脖子,秦泽叶握着他的手,每个指节细心地擦拭着,连指缝都没放过。 “肚子饿了吧?咱们晚上吃面条。” 贺允摇摇头,“我一点都不饿。” 秦泽叶想到什么,放下毛巾认真看着贺允,“你在我这里,想要什么都可以说。” 他过惯了寄人篱下的生活,知道那种压抑着自己的折磨。 秦泽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下养孩子这个烂摊子,或许是有缘,或许是从贺允身上看到了曾经属于他的影子。 他也清楚贺允无论留在谁那里,都会受委屈,这是寄人篱下永远无法摆脱的困境。 只有留在他身边,至少贺允真的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 贺允想了一下,“我想吃米饭。” 秦泽叶露出笑容,擦干他的手心,“好,那咱们吃米饭,炒个土豆怎么样?再给你炒个豆角。” 秦泽叶的手艺不怎么样,他对吃饭要求不高,只要吃完不中毒就算饱了。 贺允很给面子干了两大碗饭,然后暗暗发誓在一个月内学会做饭。 跟着秦泽叶吃,三天饿九顿。 秦泽叶不知道自己一顿饭让一个小孩子燃起了对生活的斗志。 刷掉碗后,他从里屋拖出来一个大盆,挑了两桶水进来,大火烧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去把衣服脱了过来洗澡,天气热,衣服洗了明天就能干。” 贺允眨了眨眼,“小孩才这么洗澡。” 秦泽叶被逗笑,“你不就是小孩儿吗?” 贺允板着脸,“我九岁了。” 秦泽叶抓着他的头发嗅了嗅,“都快臭了,洗不洗?” 贺允脸色一变,扒着自己闻了半天,认命地脱掉上衣,把秦泽叶推了出去。 “我自己洗,你别偷看。” “哎哟呵。”秦泽叶把人拎起来,一把按进盆里,“你是小姑娘啊还不让人看?老实的,等会儿水凉了容易感冒。” 贺允被秦泽叶按着从头洗刷到脚,用毛巾擦干水后,直接扛回了床铺里。 秦泽叶看着又变得干干净净的小仙童,心情好极了,坐到床边换了条干爽的布,继续擦他的头发。 “哥,你晚上睡觉打不打呼噜啊?” “不打呼噜还是爷们吗?”秦泽叶故意逗他。 贺允脸皱成一团,“那我睡着了你再睡。” 秦泽叶把毛巾扔在他头上,笑骂了一声没良心的小东西,“我不打呼噜,你放心睡吧。” 贺允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秦泽叶刚准备起身,突然又被人叫住。 “哥哥,晚安。” 秦泽叶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肚子,“盖好了,晚安。” 夜风凉爽,秦泽叶走出门,抬头望着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的枷锁仿佛被解禁。 他终于长大了。 有自己的家,做自己爱吃的东西,想吃多少吃多少,工分是给自己挣的,汗也是给自己流的。 这样的日子,他从贺允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幻想。 原本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实现,可是几年前秦骏的态度骤变,秦泽叶意识到自己可能即将拥有这个机会,并一直默默做着准备。 唯一计划之外的,是屋里那个漂亮的小孩。 说是从天而降也不为过,像是老天爷知道他孤独,特意赐给了他一个亲人。 秦泽叶借着月光,在院子里把贺允那身脏衣服洗干净,又在西南角开辟出一片菜地。 忙完这一切,才顶着逐渐隐去的繁星,回到了屋里。 这是他独立后的第一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贺允醒来后,衣服已经干干净净的被摆在床边的凳子上,上面透着淡淡的皂角味道,被窝旁边的人不知道去了哪。 他换好衣服跳下床,秦泽叶刚好挑着水从门外进来。 “醒了,粥在锅里,给你煮了俩鸡蛋,快去吃了。” 贺允看他满头大汗,“你吃了吗?” “我再挑两桶水,回来吃。” 贺允帮着秦泽叶把水倒进蓄水缸里,摇摇头,“我陪你去挑水吧。” 秦泽叶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想起什么,嘱咐道:“那你把小竹篓背上,看看咱们今天运气怎么样。” 贺允去房檐下找到个小一号的竹篓,背在背上,秦泽叶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手里拿着刚剥开的鸡蛋,还冒着热气,递到贺允嘴边。 “边走边吃,” 贺允一口咬住,迈着步子跟秦泽叶去大井里挑水。 村里只有三口井,用水都要屋里的成年人出来挑,一路上遇到不少排队挑水的村民,看到贺允后啧啧称奇。 “哇,这孩子谁家的,养的真好。” “朋友家的,托我照顾两天。” “这比城里娃娃还白净,我们家那个一比跟地里的泥鳅有什么区别?” 众人哄笑。 “叶子听说你跟那边分家了啊?那房子可是你爹砌的,你就不要了?” “伯娘把我养大不容易。”秦泽叶语气淡淡的,点到为止。 他很小就知道,自己的苦难只是别人的谈资。 并非是村里人不善良,只是就连他自己,听到谁家打架,谁家闹分家,也只是当个乐子欣然一笑。 自己爹的房子能不想要吗? 但他没有办法,想要顺顺利利搬出来,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要在那一屋子人还没反应过来,大脑被愤怒占据的时候,把这事儿了解了。 一顿人絮絮叨叨说他傻,秦泽叶也只听听,真要和王丽霞争房子,这些人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大哥!”秦骏拎着小桶从队伍后面跑过来,理直气壮的把桶放下,“我妈在后面排队,你顺便帮我家也打了。”
第121章 乖乖崽6 王丽霞担着水桶走过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呵呵道:“阿叶,你大伯腿脚不好你知道的,帮伯娘挑两桶水,咱们是分家,又不是断亲了,是不是?” 说着,就要把水桶放在秦泽叶脚边。 贺允二话不说一脚踹飞秦骏的桶,再一脚踹开王丽霞。 大叫道:“不帮!” 王丽霞惊叫一声,却没有发作,反而凄凄哀哀的叹了口气,朝着围观的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村里都知道秦泽叶是她一手拉扯大的,没有分家了就不能搭把手帮个忙的道理。 秦泽叶简直烦透这一套以退为进,他隐隐能感受到王丽霞这些年都在这样温水煮青蛙,却没有任何办法。 “叶子帮你伯娘一把,这么大的小伙子了,挑两担水算什么,养你这么大了。” 这是刚才那个让他抢房子的大姨。 “是的哟,不能白养十几年啊。”这是刚才说王丽霞坏话的老头。 幸好他从来都不会把别人的话当真。 “我哥哥不帮你挑水。”贺允挡在秦泽叶面前,清脆的声音极有穿透力,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我哥哥把房子给你了,你什么都没有给他,你还让他给你挑水。那你怎么不帮他缝一件新衣服呢,他挑水挑的肩膀全是补丁,你怎么不给他一件新衣服穿呢?” 贺允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阴阳怪气,只是一个小朋友的口吻,在疑惑的寻求答案。 王丽霞脸色有点变了,“他当然有新衣服,只是这些年长得太快,穿不上了。” “你撒谎,我哥哥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拿。大人说过,这就是断亲。”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王丽霞强挤出笑容,“那是因为你们走的太急,东西都没准备出来而已。” “那现在准备出来了吗?”贺允拉着秦泽叶的手,“既然不是断亲,那我们回家拿东西吧哥哥。” 秦泽叶恍惚了一瞬,点头重重道,“好。” 他望着贺允,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瞳孔里,尽是天真之色,却在无形之中帮他免除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王丽霞是绝对不会让他从屋里拿任何东西的,她只想索取。 断亲两个字不能从他嘴里出来,贺允帮他说了。 秦泽叶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还要一个小孩子替自己主持公道。 “等等!今天屋里有客人,你们下次来吧。”王丽霞当然不可能让两人回去分锅,分灶,分床,分碗。找了个借口。 贺允哦了一声,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两个水桶,自己笨拙的挑在肩上,一脸单纯,“那这两个水桶先分给哥哥吧,你家里有六个,哥哥现在用的还是跟大队里借的。” 这年头生产力低下,家家都不富裕,只要是生活上用的,没人嫌多,两个桶,这简直能要了王丽霞的命。 她想去抢,秦泽叶一个跨步挡住,“谢谢伯娘,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以为你想跟我断亲,只要你还认我这个侄子,逢年过节我一定上门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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