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爽快!”乌力罕大笑,“萧霸主,陈老板,你们这份情谊,连我们草原人都羡慕!来,本王也敬你们一杯——敬生死与共的‘安达’!” 满帐举杯。陈彦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辣得直皱眉。萧衍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他面前的酒碗挪开,换上了奶茶。 这个小动作被坐在对面的二王子格日勒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笑着举杯:“说起来,我们草原有句老话:并肩打过狼的才是真兄弟,携手闯过鬼门关的才是真伴侣。萧霸主和陈老板这份情谊,恐怕不止是‘安达’吧?” 这话的暗示太明显,帐内顿时安静了一瞬。几个老成的贵族皱起眉头,觉得这话有些过了。 萧衍放下酒杯,看向格日勒,眼神平静无波:“二王子说得对,生死之交,确实不止于‘安达’。陈彦于我,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托付后背的兄弟,是……”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三个字:“是家人。”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草原文化中,“家人”是最重的承诺,意味着生死不离、荣辱与共。 格日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萧衍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陈彦的心脏狂跳。他看向萧衍,后者也正看着他,眼中是坦荡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好!说得好!”乌力罕拍案而起,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家人!这个词用得好!陈老板救了塔娜,救了草原百姓,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草原所有人的家人!来,为家人干杯!”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但陈彦能感觉到,投向他和萧衍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好奇,有探究,有善意,也有……忌惮。 宴会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回营区。月色如水,洒在草原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才……”陈彦犹豫着开口,“没必要说那么重的。” “重吗?”萧衍侧头看他,“我说的是实话。” 陈彦停住脚步:“萧衍,我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萧衍也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你想说,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三大商会的威胁还没解除,草原的瘟疫还没完全控制,王庭的内斗还在继续。”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但陈彦,楼兰古城塌陷的时候,我看着你为了救我差点掉下去。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陈彦的喉咙发紧。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什么规矩礼法。”萧衍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我在乎的只有你。你明白吗?” 夜风吹过,草浪起伏。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近处有虫鸣阵阵。 陈彦看着萧衍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眸子里,此刻映着月光和他的倒影。 “我明白。”他终于说,“但萧衍,我需要时间。不是怀疑你,也不是怀疑我自己。而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需要想清楚。” 萧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给你时间。”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日里克制的距离:“但陈彦,记住一件事——无论你最后怎么选,我都会站在你身边。这是承诺。”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段剖白心迹的话从未说过。 陈彦站在原地,看着萧衍的背影在月色中渐行渐远,心脏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又满得发疼。 *** 接下来的几天,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起因是陈彦搬进了萧衍的营帐——当然,有正当理由。萧衍肩膀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陈彦作为医生,为了方便照顾,就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 但在旁人看来,这就是铁证了。 “我就说吧!”赵先生——那位从营地赶来的账房先生——在私下里对几个心腹说,“主上什么时候让人跟他同住过?连莫寒都没这待遇!” “可陈老板是医生啊。”有人质疑,“照顾伤患不是应该的吗?” “伤患?”赵先生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主上受过的伤还少吗?哪次不是自己处理,或者让军医随便包扎一下?什么时候需要人贴身照顾了?” 众人语塞。确实,以萧衍的性格,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你们发现没,”另一个管事压低声音,“陈老板的东西搬进去后,主上营帐里多了不少稀奇玩意儿。有会发光的灯,有能保温的水壶,还有那种一按就出火的铁盒子……都是陈老板家乡带来的宝贝。” “这只能说明陈老板大方吧?” “大方?”赵先生笑了,“你们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吗?陈老板在营地时,那些宝贝可是连看都不让人看的。现在倒好,全搬主上那儿去了。这叫什么?叫‘私相授受’!” 这个词用得暧昧,众人神色各异。 消息很快传到莫寒耳朵里。这位影刃队长拄着拐杖找到赵先生,脸色严肃:“老赵,管好你的嘴。主上的事,轮不到我们议论。” “莫队长,我不是议论,是担心。”赵先生叹气,“主上和陈老板的感情,我们乐见其成。但这事若传回中原,传到朝廷耳朵里……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莫寒沉默。他当然知道——断袖之癖在中原是大忌,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有性命之忧。即使在西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主上心里有数。”最后,莫寒只说了这么一句。 但担忧的种子已经种下。 *** 陈彦对这些流言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现在太忙——白天要监督瘟疫防治,调配解药;晚上要照顾萧衍的伤,研究从楼兰带回的文物和“月神之泪”;还要抽空和乌力罕商议草原与商盟的结盟细节。 这天傍晚,他刚从医帐回来,就看见萧衍的营帐外站着一个人——二王子格日勒。 “陈老板。”格日勒微笑着迎上来,“本王等你好久了。” “二王子有事?”陈彦警惕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送样东西。”格日勒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是西域特产的‘安神香’,点燃后有助于睡眠。本王看陈老板日夜操劳,脸色不太好,特来送上。” 陈彦没有接:“多谢二王子好意,但我睡眠还好,不需要这个。” “陈老板是担心有毒?”格日勒笑了,打开木盒,取出一小截香,当场点燃。清雅的香气飘散开来,确实是上好的安神香。 “二王子多心了。”陈彦淡淡道,“我只是无功不受禄。” “怎么会无功呢?”格日勒眼神微妙,“陈老板救了本王妹妹,救了草原百姓,这是天大的功劳。别说一盒香,就是要本王的封地,父王也会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陈老板和萧霸主的事,本王也听说了。这份感情来之不易,更该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陈彦的脸色冷下来:“二王子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陈老板一句。”格日勒的笑容不变,“草原民风开放,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但中原……恐怕没那么宽容。陈老板和萧霸主若想长久,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句句是试探和挑拨。 陈彦正要反驳,营帐帘子突然掀开,萧衍走了出来。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色冰冷如霜:“二王子费心了。我和陈彦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格日勒神色不变:“萧霸主误会了,本王只是关心——” “关心?”萧衍打断他,“二王子有这闲心,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我听说,三大商会的人昨天又进了你的营帐?这次谈的什么生意?还是如何对付我和陈彦?” 格日勒的笑容终于僵住:“萧霸主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萧衍走到陈彦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二王子,有些事我不想说破,是给大王面子,也是给草原留余地。但如果你再敢打陈彦的主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杀气已经说明一切。 格日勒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陈彦叹了口气:“你太冲动了。这样等于跟他撕破脸。” “早就撕破了。”萧衍淡淡道,“从他派人往水源投毒,在解药里下砒霜开始,我们和他就是死敌。没必要虚与委蛇。” 他转身看向陈彦,眼神柔和下来:“刚才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中原如何,西域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陈彦看着萧衍,看着这个在流言蜚语中依然坚定站在他身边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担心……会连累你。” 萧衍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格外温暖:“陈彦,你还不明白吗?从楼兰预言说‘双星合璧’开始,我们的命运就绑在一起了。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只有同进同退。”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也不是拥抱,只是轻轻拍了拍陈彦的肩膀:“进去吧,该换药了。” 两人并肩走进营帐。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帐内,油灯已经点亮,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不大的空间。两张床榻并排摆放,中间只隔了一张小桌。桌上堆满了陈彦的医书和萧衍的军报,还有那盏会发光的太阳能灯。 平凡,简单,却有种“家”的意味。 陈彦为萧衍换药时,动作比平时更轻柔。萧衍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布。 “萧衍。”陈彦忽然开口。 “嗯?” “等草原的事结束……”陈彦顿了顿,“我们好好谈谈。关于未来,关于……我们。” 萧衍转头看他,眼中映着温暖的灯光:“好。” 帐外,草原的夜风呼啸而过。 帐内,两颗心在寂静中慢慢靠近。 流言终会平息,风波终将过去。 而有些感情,会在风雨中扎根,在时光里生长,最终开出绚烂的花。 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勇气。 而现在,这两样他们都有。
第145章 月下篝火,未说破的心意 草原的秋夜来得早,刚过酉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就被深蓝的夜幕吞没。星河横贯天际,在无垠的黑暗中泼洒出一道璀璨的光带。 瘟疫防治进入收尾阶段,大部分病患已经康复,只有少数重症还在医帐观察。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后,陈彦终于有了一晚喘息的时间。 他走出医帐,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夜风带着草香和远处篝火的气息,吹散了连日来的药味和疲惫。 营地边缘,一堆篝火正在燃烧。几个草原汉子围着火堆,弹着马头琴,唱着悠长的牧歌。歌声苍凉中带着希望,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