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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温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与其被铁锚商会慢慢耗死，不如跟着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赌一把大的。 林越听完，对眼前这个落魄商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哪里是丧家之犬，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已久，抓住一切机会准备东山再起的老狐狸。 “好。”林越站起身，对着卡温伸出了手，“卡温先生，你成功说服我了。带我去看你的铺子吧。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希望商行在黑石城的第一个据点就从那里开始。 这是一场充满了风险的赌注。卡温赌的是林越背后的势力真的存在，林越赌的是卡温这个地头蛇真的能摆平那些盘根错节的麻烦。 “当然，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于是在卡温的带领下，林越一行人来到了一间位于三区交界点的破旧店铺。 店铺的位置确实巧妙。它坐落在一个三岔路口，左边通往臭气熏天的贫民窟，右边是叮叮当当，聚集了大量手艺人的匠人街，正对着的则是通往佣兵们最爱光顾的廉价酒馆和赌场的必经之路。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店铺本身是一栋宽敞的两层石木混合结构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楼是个巨大的厅堂，足有百来平米，被几根粗大的石柱分割成几个区域，足够同时容纳零售区、公共餐饮区和几个半开放式的雅座。 二楼则被隔成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房间，可以作为未来的住宿区。后院还有一个独立的天井和几间小屋，正好可以改造成厨房、仓库和员工宿舍，完美地将工作区和生活区隔离开来。 “这里以后就是咱们希望镇一号店的黑石城分店了。”林越看着眼前这个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店铺，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他没有急着开业，而是先用几个铜板雇佣了几个在附近流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半大孩子。 “去，”林越递给他们一人一块热乎乎的麦香土豆饼，“拿着这个，到城里人最多的地方去喊，就说‘三岔路口那家倒闭的老瓦罐杂货铺，三天后重新开张，有全城最好喝的汤，一个铜板管够’。喊得最响，传得最广的孩子，还可以再来我这里领一块饼吃。” 孩子们接过香喷喷的饼，眼睛都亮了，立刻一哄而散，大街小巷很快就充满了他们清脆的叫喊声。 然后林越才开始了他的大改造工程。 这次跟他同来的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叫石头，沉稳可靠，力气大；另一个叫飞叶，脑子活络，手脚麻利。林越将他们和阿木、格雷分成了两组，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装修。 林越和格雷、石头负责一楼的硬装。他们从卡温提供的渠道购买了黄泥和沙子，亲自上手，将乌黑的墙壁刮掉一层，重新涂抹平整。又买来木板，将破损的地板修补好，再用硬毛刷和清水反复擦洗，直到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 莉亚婶婶和米娅则带着另外两个姑娘阿雀和铃铛，负责软装和后厨的准备。她们将从希望镇带来的染色亚麻布，裁剪成了漂亮的桌布和窗帘，瞬间让昏暗的大厅变得温馨明亮起来。 后厨也被她们打扫得一尘不染，从希望镇带来的铁锅、陶罐和陶瓷餐具被整齐地摆放好。她们还去集市上，采购了最新鲜的野菜和一些本地特有的用来熬汤的兽骨。 整个装修过程持续了三天。当店铺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焕然一新。那种与周围肮脏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清爽风格，本身就成了一个最醒目的活广告。 林越知道直接照搬希望镇的菜单在这里行不通。他必须针对黑石城的需求，推出更具冲击力的引流产品。 于是，一块用整块厚木板制作的，比人还高的巨大菜单板，被立在了店铺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菜单板上的字，是用烧黑的木炭写的，又大又清晰，最重要的是每一个商品后面，都用林越新教的阿拉伯数字，明明白白地标注着价格。 这在整个黑石城都是独一份。对于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人来说，这种开诚布公的标价方式，避免了他们走进店里才发现消费不起的尴尬，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尊重。 即使看不懂字，林越和阿木也会轮流在门口扯着嗓子宣传，生怕别人不知道。经过几天的口口相传，城里的人都知道，那个写着像棍子一样的符号的汤，只要一个铜板，就能不限量地喝个够。 菜单的内容更是经过了林越的深思熟虑。 主打产品是希望之汤，用低廉的价格从附近村民手里收购来的野菜和少量兽骨熬煮，但每一碗，都加入了那么一小撮足以改变一切的希望雪盐。这汤的定价极低，一个铜板就能买到一大碗，而且试营业一个月，续碗免费。 核心商品则是分装在小陶罐里的希望雪盐和星光麦粉，价格虽高，但品质卓越，专门面向那些识货且有消费能力的顾客。 快餐系列是黑石城特供版的体力恢复便当午饭，用料更足，肉酱更浓，价格也比希望镇内部稍高，专门供给那些需要补充大量体力的佣兵和手工业者。 高端预订是秘制熏兔和用小陶罐密封的麻辣兔丁，数量有限，需要提前一天预订，专攻嘴刁的贵族和富商。 三天后，希望商行的第一家分店正式开始试营业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希望之汤，一个铜板，喝不了吃亏，喝不了上当，试营业大酬宾，续碗不要钱啊！”林越亲自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活像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 低廉到不可思议的价格和从锅里飘散出来的带着淡淡咸鲜的香气，瞬间就吸引了周围所有贫民和流浪汉的注意。 “什么是试营业啊？” “续碗不要钱是真的吗？” “试营业就是正式开业之前的尝试营业，针对客人的需求和反馈我们会不停的调整，等准备完全了再正式营业。而且这么美味实惠的骨汤真的只要一个铜板，续碗不要钱”。米娅正用林越提前培训的说辞耐心地像大家解释着。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犹豫了许久，终于从怀里摸出了他仅有的一个，已经磨得看不清花纹的铜板，颤抖着递了过来，换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希望之汤。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下一秒，麻木无神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一股纯粹而醇厚的咸鲜，在他那早已忘记了味道的舌尖上绽放开来。那不是他熟悉的带着苦涩和沙石味的粗盐，而是一种…一种能唤醒灵魂干净而温暖的味道。 “好…好喝！”他激动得热泪盈眶，端着碗，几口就把整碗汤喝了个精光，然后又颤抖着把碗递了过去，“真…真的还能再来一碗吗？” “管够！”林越笑着，又给他舀了满满一碗。 他的反应，瞬间引起了其他围观的人的注意。 “真的那么好喝？” “一个铜板，还能无限续碗？试试也不亏！”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来，店铺门口瞬间就排起了长龙。 希望之汤的火爆，让分店的生意从开张第一天起就异常火爆。而这份热闹自然也引起了本地势力的注意。 开张的第二天下午，几个流里流气，腰间挎着弯刀的地痞，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铺。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他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招牌，恶狠狠地吼道：“谁是这里管事的？懂不懂城里的规矩？在这条街上开店，有没有向刀疤大哥我问过好啊？” 店里的客人们大多吓得不敢说话，甚至想要起身离开。 格雷和阿木立刻上前，将林越护在身后，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不等刀疤脸发作，他身后的两个小弟就想冲上来掀桌子，却被阿木一手一个，抓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地就提了起来，然后毫不费力地扔到了街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林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他拨开格雷，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了一小袋铜板，大约有三四十个，递了过去。 “这位大哥，小本生意，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多多包涵。” 刀疤脸看着自己两个手下被轻松撂倒，又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他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但底气已经没那么足了：“就这点？打发流浪汉呢？” 林越依旧笑着，又亲自从锅里盛了一碗滚烫的希望之汤，递到了刀疤脸头目的面前。 “大哥，钱少是少了点，但汤是热的。您和兄弟们辛苦了，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刀疤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不仅给钱，还请他喝汤。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那碗汤，又看了看林越人畜无害的笑容，最终还是没忍住，端起碗尝了一口。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林越笑着说道，“大哥，我们就是想安安稳稳地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按时备好这份心意。当然，您和兄弟们要是渴了饿了，随时可以来店里喝碗热汤，算我的。” 他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钱又给了美食，给足了对方面子。 刀疤脸看着碗里清澈的汤，又看了看林越身后眼神冰冷，手一直按在矛杆上的格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今天这茬怕是找错了。这帮人不仅东西好，手底下也硬得很。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将碗里的汤一口喝干，然后重重地将碗放在桌子上，闷声闷气地说道：“……算你小子识相。以后在这条街上，有什么麻烦，就报我刀疤的名字！” 说罢，他便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虽然花钱消灾，但至少眼前的危机是暂时化解了。 分店的成功试营业，让林越在这座鱼龙混杂的城市初步站稳了脚跟。 而卡温在亲眼目睹了林越用一碗汤和几十个铜板就摆平了这条街上难缠的地头蛇后，对这位年轻商人的手段和实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合作的信心大增。 与此同时，远在城主府深处一直关注着城内动向的年轻人，也从手下那里听说了这家突然冒出来出售神奇食盐和美味快餐的神秘店铺。 “希望商行…一号店…有点意思…”他把玩着手中的银戒指，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看来，是时候该亲自去会一会了。” 第82章 城主府的下午茶 希望商行黑石城分店。 开张不过短短十几天，这里已经成了整座城市最神奇也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店铺门口就已经自发地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里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贫民，有背着刀剑、满脸风霜的佣兵，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个鬼鬼祟鬼祟、被派来打探消息的富商家仆。 他们所有人的目标都出奇的一致，就是那口永远热人气腾腾，散发着诱人咸香，只需要一个铜板就能喝到饱的希望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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