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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有些意外,也没推辞:“举手之劳,苏兄弟太客气了。” “唉,别提了。”苏清宴顺势坐下,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昨儿回去路上迷糊,撞见点晦气事,现在想想还后怕。” “哦?”云隐挑眉。 苏清宴压低声音:“就看见两个公公抬个长条包袱,神神秘秘的,还说什么处理干净、贵人怪罪……我赶紧躲了,没惹麻烦吧?” 云隐了然点头,也压低声音:“你小子运气好。记住哥的话,在这宫里,看得懂,听得懂,然后装看不懂,听不懂,才能活得久。” “统领指点的是。”苏清宴虚心受教,又状若无意地问,“咱们当侍卫的,只要保护好陛下安危就行了吧?” 云隐嗤笑,凑近些:“保护陛下是明面。暗地里,自己人里,指不定谁就是哪路神仙的眼线。你新来的,尤其留心,少说少错,但……也别看漏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眸中分明另有深意。 苏清宴内心一震,表面连连点头:“明白了,多谢统领提点!” ——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宴靠着前世的社牛技巧,很快和普通侍卫混了个脸熟。 但他敏锐地发现,这宫里简直是个情报集市。 御花园廊下。一个扫地的老太监慢悠悠经过,正好与一位匆匆走过的宫女擦肩。 刹那间,一个小纸团完成了交接。 苏清宴正巧瞥见,默默拿出小本子,并记下了老太监的容貌和宫女的去向。 侍卫用餐处。同队的侍卫凑过来,看似闲聊:“苏兄弟,听说你昨天在御书房当值,陛下批阅奏折到很晚吧?真是勤政。” 苏清宴口中还咬着馒头,含糊道:“李兄消息真灵通,我光顾着站岗了,倒是没注意时辰。” 心下冷笑:这就开始打听了? 这厢同队的侍卫方走,又有小太监贴了过来。 “苏侍卫,您用点心。听说,王内监最近常往御书房跑?”小太监放下食盒,小声试探。 苏清宴笑容温和:“王公公伺候陛下尽心,常去是应该的。这点心不错,谢了。”完美避开陷阱。 结果是,旁人都用餐完毕,偌大用餐场所,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 苏清宴扶额:这地方,连空气里都飘着KPI吗? 就这么过了七日,终于熬到了传递情报的日子。 子时,废弃冷宫,气氛陡然阴森。 苏清宴依约前来,与接应的黑衣人顺利对接令牌,交换了密信。 任务完成,黑衣人转身欲走。 “兄弟,等等。”苏清宴压低声音叫住他。 黑衣人蒙着黑色布巾回头,唯一露出的双眸,冰冷无波。 苏清宴扯出个笑,试图拉近同僚关系:“下次接头,能不能建议上面换个地儿?这儿蚊子也太敬业了,专挑脸咬。” 黑衣人:“???”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无语,没理他,身形一闪,消失了。 苏清宴摸摸鼻子:“啧,端王府的企业文化真够刻板,一点员工关怀都没有,差评。”
第3章 伺候沐浴 御书房内,顾北辰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朱砂批注尚未干透。 他舒展了一下腰身,慵懒问道:“苏清宴这几日可还安分?他的底细查清了吗?” 一道黑影如轻烟般自梁柱后显现,影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平稳:“回陛下,苏清宴入职以来恪尽职守,与同僚相处融洽,人缘颇佳。目前尚未发现可疑行迹,至于其背后……是否有人指派,属下还在查证中,暂无定论。” 顾北辰指尖轻敲御案,眸光微动:“继续盯紧。”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噼啪轻响。 “王川。” 一直候在门外的王川应声推门而入,躬身听命:“陛下。” 顾北辰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缓声吩咐:“去传苏清宴。今日沐洗,由他近前伺候。” 王川眼底迅速掠过一丝讶异,但旋即收敛得无影无踪,毕恭毕敬道:“老奴遵旨。” 而此时的苏清宴,正难得偷得半日清闲。 刚卸下侍卫轻甲,外衫半解,准备早早安枕,去会周公。 王公公那不高不尖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就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打断了苏清宴的沉思:“苏清宴何在?” 苏清宴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躬身应道:“小人在。” 王公公手持拂尘,目光在他脸上扫过:“陛下今日批阅奏折劳累,欲往汤泉宫沐浴解乏。念你初次当值还算恭谨,特准你随驾伺候。” 伺候沐浴?苏清宴心头一凛,这差事早已超出侍卫本职。 他面上却不露迟疑,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受宠若惊与一丝不安:“蒙陛下天恩,小人感激不尽!只是……小人手拙,唯恐伺候不周,反扰了陛下清静。” 王公公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陛下仁厚,要的是尽心,而非技艺。此乃恩典,亦是机缘,你好生把握。” 那机缘二字,尾音微拖,意味深长。 “是!小人必定竭尽全力,不负圣望!”苏清宴不再多言,恭敬垂首跟上。 心下暗忖:这哪是恩典。从站岗的变成搓澡的,岗位调动也太随意了吧? 汤泉宫深处,温泉水汽氤氲,暖香弥漫。 汉白玉砌成的宽大浴池中,水波微漾,铺满了层层鲜红玫瑰花瓣。 顾北辰已褪去龙袍,只着一件月白软缎浴袍,墨发披散,背对入口立于池边。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在宫灯与水汽的交织下,也难掩清贵之气,更因这私密环境,添了几分慵懒与无形的压迫感。 “过来。”顾北辰未回头,声音带着倦意,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苏清宴垂眸敛息,稳步上前,在他身后半步处停下。内心暗道:这场景怎么有点像某些不可描述的电影开场? “替朕宽衣。”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清宴深吸一口气,上前伸手。 指尖触到冰凉柔滑的缎带,与其下隐约透出的体温。 他屏住呼吸,轻柔而沉稳地解开活结。 衣袍顺着流畅的背脊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玉色脊背。 苏清宴眼观鼻鼻观心,专注手上动作,恭敬而不卑微。心下却忍不住吐槽:老板身材管理不错啊,天天批奏折还能有这么好的背肌? 顾北辰步入池中,温水漫至胸口。他靠上池壁玉枕,闭眼轻叹。 花瓣随水波轻漾,飘散在他周围。 “下来,给朕按按肩颈。”微哑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带着不容拒绝。 不就是和男领导共同沐浴,苏清宴心中一再告诉自己要淡定。 他利落地卷起袖口,脱去鞋袜,赤脚踏上微凉玉砖,小心涉水至他身后。 正忖度姿势,顾北辰仿佛脑后长眼,淡声道:“站着按即可。” 苏清宴心下稍安——若真跪侍水中,就太像某种特殊服务了。 他调整呼吸,将微凉手掌覆上皇帝肩颈。触手肌肤温热,肌理结实紧绷。 他收敛心神,回想所学放松技巧,指腹运劲揉按。内心哀嚎:从保安升级成理疗师,连培训都没有! 殿内只闻水声轻漾。苏清宴沉默做事,呼吸放得轻缓。 良久,顾北辰闭目道:“手法倒不似生手。” 苏清宴手下未停,恭声答:“回陛下,家中长辈年高,小人闲暇时略尽孝心,胡乱学了些粗浅手法,让陛下见笑。” 理由恰当,古人重孝,合情合理。心道:幸好前世为应付难缠甲方学过几手,穿越了还能用上。 “哦?”顾北辰微微侧首,几缕湿发黏在颈侧,水珠沿锁骨滑落,“你似乎……颇为紧张?朕很可怕?”语气带上一丝玩味。 苏清宴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陛下天威浩荡,小人初次近身侍奉,唯恐行差踏错,有负圣恩,故而谨小慎微。” 坦然承认紧张,归因于皇权敬畏,显得真诚守礼。内心吐槽:换谁在老板洗澡时按摩不紧张?这算职场骚扰吗? 顾北辰低笑一声,不再言语。 肩颈按罢,又吩咐按背。 苏清宴指尖划过光滑背脊,能感受到其下沉稳力量。水波荡漾,花瓣偶尔黏附又滑落。他强迫自己专注“按摩”,心无旁骛。 内心OS:这搓背的活儿,手感还挺扎实……打住,专业一点! “苏清宴。”顾北辰忽唤。 “小人在。” “若朕此刻说,”顾北辰声音懒洋洋,却字字清晰,“觉着你伺候得妥帖,想留你在汤泉宫当差,不必再做辛苦侍卫,你可愿意?” 苏清宴心脏微缩。 这邀请带着明显暗示与诱惑。他手下节奏未乱,沉默一息,方清晰坚定地回答:“陛下垂爱,小人感激涕零。可护卫陛下安危,是小人职责所在,更是心中所愿。” “汤泉宫清静安逸,但宫禁安全关乎社稷根本,小人不敢贪图安逸而辜负信任。若因小人之故使陛下安危有失,则万死难赎。” 内心狂呼:这是要从正式编转生活秘书?风险太大,像某种特殊关系开端! 顾北辰静默片刻,忽道:“转过身来。” 苏清宴依言涉水转至他面前,依旧垂眸。 “抬头。” 苏清宴抬头,目光落于陛下下颌。 “看着朕的眼睛。”顾北辰命令带着威仪。 苏清宴抬眸,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水汽浸润下,帝王容颜清俊逼人,近看更具惊心动魄的锐利美感。 内心OS:老板长得不错,但这眼神太有穿透力了…… “生得倒好。”顾北辰语气平淡,目光细细描摹他五官,如审示猎物般。 “陛下谬赞。”苏清宴警惕,知是试探。 “这般容貌,屈就侍卫,不觉可惜?”顾北辰指尖轻掠水面,带起涟漪,目光锁在他脸上。 苏清宴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坦诚:“皮相父母所赐,小人从未觉有何特别。能凭技艺忠忱护卫陛下,方是男儿立世之本。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哎呦喂!我靠实力吃饭,拒绝花瓶! 顾北辰凝视他良久,眸中神色几变,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忽然抬手,指尖看似无意地掠过苏清宴卷袖露出的一截小臂——那处被热水蒸得微红:“这池水,是否烫了些?” 触碰一触即分,轻若羽毛,却带来清晰痒意。 苏清宴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疙瘩,强自镇定不变色:“回陛下,水温正好。”心下警铃大作:老板,这算骚扰了吧?不敢说…… “是么?”顾北辰完全睁眼,侧头看他,水光潋滟的眸子在雾气中深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清宴微红的脸颊和耳根,“朕却觉得,今日这汤泉宫,似乎比往日更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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