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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双双皆失神。 无论耳畔欢呼杂嚷，天地俱静，楚天歌只听得见她自己的心跳声，只看得见他缓缓离去的背影。 不过，那时候，她还单纯想要完成了大系统的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她收住心，告诉自己不能动情。 再后面，缘分使然，两人不断地相遇和分开，短短时日，便像是过了好几个春秋。 楚天歌只能告诉自己要认栽，但与此同时，大系统的警告也随之而来。 “楚天歌，我作为任务系统必须警告你，你作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你只能和男主在一起，你只能爱上男主，至于无关紧要的人——我想，你不会希望我发现你逾矩第二次…… 抹杀一个与世界线无关的路人甲，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楚天歌闭上眼睛，干脆利落地走开了，她想：下次再遇上他的妹妹，便再对她好些吧，就当作尽了缘分。 秦文正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飞快消失在眼前的少女，口中的呼唤怎么也出不了喉咙，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这件事情让她以为他是个攀龙附凤的小人？还是因为他太忙没回她的信才走的这么果断？ 孙山的手搭上了秦文正的肩膀：“文正，再有什么事，也等这段时间过了再说。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你约她去踏青，我兄弟俩替你压阵，没什么说不开的误会。更何况你本就是清白的，又何须担忧？” 周潋光注意到两人的反应，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楚天歌所面临的，何尝不是他所面临的。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大系统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有多少，也不知道大系统什么时候会痛下狠手，它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周潋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而楚天歌不知道脱离了故事线的后果。 这反叛的下场，都是两个人目前不愿意去触及的。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 芒种带着宇文拓的消息找上了周潋光。 信中写到：文道已出，古兰将至。 周潋光的瞳孔狠狠收缩，文道！ 天下文道！ 天下文道是来了大周么？周潋光蹙起眉头，神色变得郑重，他以往只知道天下武道已在大周，天下仙道则勾着修仙界众位大能遁去海外仙岛，天下文道一直被压制在古兰王朝的皇室手上。 古兰皇室舍得么？当然舍不得了，要不然后半截的“古兰将至”是怎么来的？ 定然是古兰王朝那群固步自封的腐儒压不住这越发兴旺的文道，让天下文道象征的太一钟撞开束缚，来到了大周这块土地上，他们便如同鬣狗一般死死咬着追上来。 怪不得父皇到现在还没理会他们手中的这种小打小闹，原来是古兰这群歪种嗅着味儿就来了。 按理说，天下应敬重当年以杀止杀的千阳皇室一脉，但这去了海那边的千阳后人还是千阳皇帝的种么？早就被那贪生怕死的古兰老祖给偷天换日。 如今只闻古兰，不闻千阳。 何其可笑？ “黄黄黄黄黄西！！！！”身后的房门被“乓”的一声推开，秦文正崩溃的声音简直大的能吵醒十里路内的居民。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怎么听见丧钟了！” 周潋光皱眉回头，看向穿着里衣就匆忙跑出来的秦文正，还有睡得正香却被秦文正吵醒而探头的孙山，他先安抚住秦文正，又看向孙山：“博远，你要是醒了，就收拾收拾来文正这屋，我先进去给他瞅瞅怎么回事？” 孙山点点头，缩回脑袋，回房间换上衣服，周潋光则推着秦文正回到了他的房间。 “这么冷的天，你是仗着有暖炕不冷跑出来逞能么？”周潋光没好气地将架子上的厚衣物扔给秦文正。 （古代的上朝官通常为中央机构三品或五品以上的高级官员，地方官仅高级别（如总督、巡抚）或进京述职时参与。所以秦文正这芝麻官目前是不用上朝的） 秦文正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刚穿完衣服，手中就被周潋光塞进了热气腾腾的暖参茶，还有周潋光喊下人准备好的早食。 “别空腹，先垫垫肚子，”周潋光叮嘱了一句，然后又从一处掏来了纸笔，看向秦文正，“你要是好了，就慢慢讲，别着急。” 秦文正身上的冷气被热茶逼走，一口暖呼呼的奶黄包下肚，舒服得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许多，他兀地开口道：“雅铄兄，跟你在一起相处，感觉我这个儿大老爷们儿都要变的小鸟依人了……”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周潋光手中毛笔颤颤，一滴墨抖在石板上，旁边捧着热茶进来的孙山一口茶喷在窗户上。 “你家伙会不会说话，还状元呢，我孙山实名鄙视你。”孙山不客气地吐槽道。 秦文正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没睡醒么？但是黄西真的，跟黄西呆在一起，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娇气了，往年冬天，哪儿有这么多体贴物件儿——老黄，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娶媳妇儿了才这么体贴入微的？令夫人可真是幸运。” 周潋光窘迫地摆摆手：“娶啥呀，我是老光棍，像我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的，哪儿有姑娘家看的上我。等等，还是先说你怎么回事吧？” 孙山点点头，“是啊，大清早就听见某位的要死了，比隔壁条街的大公鸡还叫的响亮。” 秦文正尴尬地扣扣后脑勺，“这不是出了点意外情况么？” “事情要从昨天深夜说起，”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请求周潋光和孙山帮他保密，这家伙这才能放心大胆地往下说，“昨天见了楚小姐，我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揣着事情，就算是酒意也无法压下去。” “我睡不着，便坐起来看窗看月亮。一时兴起，便诗兴大发，做了一首诗，有道是：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引自《苏幕遮・怀旧》范仲淹） 秦文正脸色严肃不少，“然后我便听见耳边炸响，道道钟声荡彻耳畔，半梦半醒中，我还看见了一大钟！”
第325章 承古启今 “会不会是你做梦？”孙山先提出疑问，“我们这附近也有钟塔，你平日长居于此，肯定听到过钟鸣，梦见了也无可厚非。” 他摸了摸下巴，“难不成你是拜了什么妖魔鬼怪，于是……” 孙山话没说完，就被秦文正飞起一下猛地压住了肩膀。 秦文正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来，“博远兄，我看你是好久没体会过‘泰山压顶’的滋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全身力气压着孙山的肩膀，压得孙山一个踉跄泼了一地热茶。 周潋光连忙出来打岔，“好了好了，我们正事还没说完，你听见钟鸣，然后呢？” 秦文正答道：“然后我的耳边便一直有钟鸣了。” 孙山大跌眼镜，“就这？” “就这。”秦文正说的理直气壮，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接着，转瞬就引来了孙山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我建议你多去花点钱看大夫，一个看耳朵，两个看脑袋。” 孙山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他道：“耳鸣，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过，要么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要么是生病根留下来的，要么是中气不足、睡眠不够造成的——但是，秦文正你丫的清晨大闹，就是这么个破原因，还把我吵醒了！看我不揍你！” 两人说着，又拧做一团，周潋光一时间走神，转眼见两人吵吵闹闹的又打在一起，无奈：“你们俩个真是对冤家，要不听我分析分析？” “谁跟他是冤家？” “我是他义父！我才是！”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了被对方噎住，只得冷哼一句，扭头来，谁也不看谁。 周潋光一手拉开一个，问了些细节：“文正，你是作完诗之后突然听见钟鸣？” “是极，若有扯谎，孙博远出门拉裤兜子里，走路跌泥坑里去！”秦文正信誓旦旦，而后又被孙山一拳重击。 孙山再也忍不住了，就像是擂台上听见了锣鼓一声响，双方武士就要迅速出击。 他“嗷”的一声咆哮出口，扑住秦文正，扒拉了秦文正的裤子就要揍他屁股：“气死我了！秦文正，本义父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揍死你丫的！” 孙山顾不上来之前纪和叮嘱的什么监视、什么打听……诸如此类的潜伏要求，他现在就要揍一顿秦文正，谁都拦不住！ 待到孙山揍了一遍秦文正，又被秦文正反过来揍了一遍，然后孙山再揍了一遍秦文正之后，周潋光一左一右扯开两人，看着两个丝毫没了风度和书生礼仪的友人，“谁在惹事，我先揍他一遍先。” 两人这才像鹌鹑一样缩起脖子，乖巧地安分下来。 “你只听见了钟声？可有其他声音，你仔细想想？”周潋光对着秦文正说道。 一边问，周潋光一边在屋子里踱步，又想起秦文正早上慌里慌张的说自己“要死了”这晦气话。 他又道：“如果只是听见钟鸣，怎么会让你惊醒后，还惦记着‘死了’的问题，一定是你有事情没想起来，再想！” 闻燕临就有耳鸣的毛病，自打他小时候发了一次高热，说他看见了一天空金色的“鬼画符”后，耳边就能时常听见钟鸣声，也是因为此，闻燕临越长大，说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再加上周潋光以前在周守鹤那里听到过文道的事情，今日又收到了芒种的传信。 这不得不让周潋光联想在一起，哪怕如今只有一丝丝可能性相连。 此时，一旁的秦文正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我还记得，有一个声音在说什么‘新安讲学尊紫阳，书堂夜永声琅琅……神游故国想归来，月明应化辽天鹤’——嘶！” 秦文正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那梦中传来的声音，一边便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新安讲学尊紫阳，书堂夜永声琅琅。穆陵宸翰鸾凤翥，奎壁下贯晴虹光。 上探孔孟继濂洛，道重泰山与乔岳。神游故国想归来，月明应化辽天鹤。 承古启今！周潋光惊觉，这首诗绝对同文道脱离不了干系！ 而正当周潋光要抓着秦文正去找宇文拓的时候，他才发现秦文正已经痛苦地捂着耳朵跌倒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双手捂着耳朵，仔细看去，他的指缝间沾上了点点血腥。 “外面有人来了！侍卫们都被强行打晕了，护不住了！” 孙山从门外跑来，神色凝重，“是东厂的人，还有圣上御批的特令，他们要带走秦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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