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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同他穿着一样墨绿色四翅飞鱼服的男人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深蓝色二翅飞鱼服的巡捕，他打笑着一巴掌拍在草帽大人的肩上，问道：“开始了吗？里面有没有你看重的人？” 草帽大人斜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个巧劲把人往前一送，男人顺势翻腾，立在考生房门前一指的距离停下。 他笑呵呵地看向草帽大人，“老韦，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脾性这么大，我不就是晚到了三分之一刻，没必要这么狠吧？我要是没站稳，不就在考生面前丢脸丢大了。” 草帽大人压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去你大爷的，你忘了你是负责送笔的吗？若是大人问起来，你我负责此事的逃得了责任吗？” 男人心虚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边，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呃，我这不是昨天熬夜太狠，今天睡回笼觉睡过头了吗？” “再说了，初试，大人是不回来的，顶多复试来看一眼，”男人笑嘻嘻地又把胳膊搭过去，“反正六扇门的人出门在外哪儿有这么多条件，大不了其他地方稍微放放水吧？我们就晚点时间去整这些人。” “你！”草帽大人压低了头上的帽子，不乐意地盯着仍然嬉皮笑脸的男人。 男人举起双手，做投降模样，低声下气地讨饶：“好了好了，我是去把那家做肉夹馍的那个厨师挖进来了，所以才迟到了，这可不能全怪我。” 草帽瞪了他一眼，嘟囔一声“不干正事”，可耻地原谅了男人。 屋内。 周潋光挤过人群，堵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哟，兄台，好久不见。” 秦文正猫着腰正要躲到墙角去避难，面前的道路却被周潋光堵了一个正着，他低声道：“呃，兄台，你好你好，可否先让我过去？” 他看着面前的“胖子”，不就是那个站在第三层的男人么？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什么“好久不见”，但是几年折腾下来，人情世故颇为圆滑的秦文正还是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热切地握了握周潋光的手。 “我和这位兄台真是千里一段缘，全靠运气牵啊，哈哈哈，”秦文正尬笑，随即又低声，“拜托了，有什么话直说好不好？我尿急，快让我过去撒尿。” “你替我把画画了，我帮你不被攻击怎么样？”周潋光没有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直接问道。 秦文正对自己定位清楚——手无缚鸡之力的才华横溢·最近水逆·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他如此急迫地想躲到死角去，就是想保护好自己的包吃包住梦。 “借一步说，借一步说，”秦文正只想赶紧过去，并不想答应周潋光，于是敷衍地对周潋光打哈哈，“兄台，这种事情，我们过去密谋可好？” 周潋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仁兄，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你搞我，我也搞你，看咱俩的试卷谁先烂掉呀？” 说着，他趁着秦文正不注意，一下子就抽走了他藏在怀里的试卷，顺带着，一个包的严实的木棍状东西掉了出来。 “哇哦，”周潋光顺手薅进自己的怀里，“现在轮到你求我了。” 秦文正咬牙切齿地道：“求你了！快让我加入你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帮你作画了。” 他现在是秦·没有骨气·文·受制于人·正。可恶，他要破罐子破摔了。 周潋光带着秦文正一阵乱挤，走到了两扇窗户之间。 才和秦文正交换了姓名不久的孙山，正瑟瑟发抖地用力守卫着这一亩三分地。 秦文正不可思议地目光在周潋光和孙山两人身上一阵晃荡，原来是你俩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坑蒙拐骗到我头上来了！ “哎哟，文正兄弟，可算等到你了！”孙山像是看见救兵一样扑上来，顺带着把秦文正拉到了他刚刚誓死捍卫的领地上去，“我等你都等到花儿要谢了，快快请坐。” 秦文正咬牙问他：“你怎么和这位搭上关系的？” “不是你说他很厉害吗？我就找他抱大腿了，”孙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文正，“难道你不是？” 秦文正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铁拳猛地来了一下，郁闷地想吐血，他反问：“不是哥们儿，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孙山挠挠头，憨笑：“就是我运气不错，猜的嘿嘿。” “嘿你大爷，说实话！” 孙山被秦文正一个暴击，委屈地捂住了泛红的额头。 “哦，就是我的试卷在他手里。” 秦文正长吁短叹，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装13了，为什么要出风头，为什么要认识孙山——不对！他就不该来参加什么劳子六扇门特招，为了一个包吃包住，他至于么！ 看着周潋光乐呵呵地面容和粗壮的胳膊，秦文正不动声色地缩到了孙山身后，他从心地想到：他还是至于的。 “二位，聊完了吗？现在该我聊了吧？”周潋光打断了二人的对账环节，看着秦文正和孙山说道。 孙山和秦文正二人对视一眼，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两人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希望努力能把对方推到自己面前。只不过两人都是半斤八两，被增强版本的周潋光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揪了起来。 礼貌地露齿笑后，周潋光凑齐了人头，开始了他的计划。
第56章 蓄势待发 “等等……虽然你说的计划看上去挺完善的，但是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画错？” 秦文正听完了计划，首先想到的就是面前这人为什么如此笃定自己记住了练武场地上的图纹，“呃，黄兄，并非文正不相信你，只是文正也不太敢相信自己呀！” 周潋光化名黄西，简要快速地和孙山、秦文正讲了自己的安排：他负责保护秦文正、孙山安全，秦文正负责绘画，孙山负责机动。 周潋光拍了拍孙山的肩膀，道：“这家伙打包票说你记忆力特别好，每年都从头考起，还能考到你们省试的第十一名，想来不会太离谱。” 秦文正再一次被孙山揭了老底，心中憋屈，只好又瞪了孙山一眼。 他摊手，对着周潋光道：“那你还不快把我的东西给我？” 周潋光将木棍状的那个包裹扔进秦文正怀里。 现如今孙山、周潋光、秦文正成三角站立，屋子里又挤，三人头顶着头紧紧靠在一起，秦文正借着三人平均一米八的个头，挡着外人的视线，打开了包裹。 里面是两只小拇指粗细的碳笔和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泥巴状的小方块。 孙山识得碳笔，却不识得那小方块，于是出声问了句。 “估计是涂改碳笔痕迹的东西吧，”周潋光比较有发言权，“好了，你别磨蹭了，快画吧。” 他当太子的时候曾经尝试过推行硬笔，但是奈何成本问题，做出来的东西，没办法推广到百姓和读书人阶层，由于碳笔十分容易被擦花，还没有毛笔的保存性久，所以算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后面他就把做出来的那一批扔到了工部去，想着绘制草图时用，应该不会浪费。 后面世家闻风而动，以为自己要大力推行，便私自尝试了一番，也得出来成本高、效用低的结论，还白白浪费了一笔钱，再后面就更少有人做了。 没想到秦文正居然还会有这个东西。 秦文正露出识货的眼神，对着周潋光比了一个大拇指，他拿了一张纸，就贴在墙壁上，飞速地画起来。 他小声地道：“这个可是当年那位殿下做试点时，鄙人有幸领到的，虽然没有毛笔好使，但是做算术时，握着这支笔可谓是文思泉涌，又十分好修改，我就珍藏了这两个，按理说，到现在可是绝版！” 而他身边的其他学子居然都跟眼瞎了一样，嗤之以鼻，不就是有点容易弄脏手吗？包层树皮不就行了吗？真是没眼光的一群东西。 正说着。 一个人突然支着个脑袋探出头来看，看见居然有人开始动笔了，心思一动，打算祸水东引，趁乱抢走。 他正要高声喊出，却被周潋光手动闭麦。周潋光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嘴巴，叫他疼的喉咙里发出哎哟哎哟的混音。周潋光决定先下手为强，他使了力气，一把把他推进正中心，然后高声喊道：“大家伙们！他有笔！抢他！”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不论周潋光说的话是真是假，反正自己手中连笔都没有，试试又何妨呢？ 于是乎，一群人如同潮汐起伏般，一波又一波地扑了上去。 谁不想先拿到笔呢。 这边，秦文正皱眉飞速画着，只是原本脑海中清晰的图像，随着人群的喧嚣和时间的流逝，逐渐模糊起来。 只是记得几个关键之处，练武场通常是为了训练士兵的地方，一般是草地或沙地配置，他来的时候专门注意了下这里乃是第六练武场。 京城的练武场主打的是小而多，分布在人群不密集的地方，京城统共有8处练武场，每一个练武场设立四个出入口，寓意着四通八达。 而由于地处京城，通常会取一些比较吉利的名字，就以生肖瑞兽为称呼，再选取与练武场符合的生肖形象。 按顺序排序，第六练武场应该叫“铁马”校场。 又加上自己在练武场内的观察，中间的图案确实是一匹马的图腾，于是秦文正先在中间画上了马图腾。 看着秦文正画了马后迟迟不下笔的苦恼模样，周潋光出声提示道：“我记得除开中间图案，外面的花纹应该是对称的，练武场嘛，大家都是糙人，再怎么画不就是那几个符合主题的简单纹路么？” 他说的小声，却让秦文正堵塞住的灵感，为之一震。那些在旁人脚下踩花的线条开始逐步明朗起来。 秦文正又开始了绘制的过程。 外面。 在里面闹腾起来前一点时间，草帽大人还是和男人交换了一下他比较看中的人选，“我记得有个鼓鼓囊囊的……叫什么黄西的人，还不错。” 他回忆了一下，却惊觉自己对周潋光的印象十分模糊，只是周潋光周身鼓鼓囊囊，便下意识也跟着旁人一样以为他是个胖子，面容也很是模糊，说不出特点，完全是泯然众人的样子—— 这还得多亏了周潋光的“隐匿”天赋，他隐匿了自己的面容和身材，又把自己穿的鼓鼓囊囊的，让别人一眼看上去，就认作是胖子模样。 草帽大人道：“那家伙还挺会拱火的，本来我是想按流程让这些人等上个把时辰，晒晒日头，没想到这家伙来得晚，没进去，便躺在地上拱火，硬生生把自己挤到了前面去。 而且我看他虽然被一群人追逐打斗，但他却始终没有起身来，武功底子还不错，像你一样，有点滑不溜秋的。”而且，这家伙的答案还挺对他胃口的。 草帽大人咽了口口水，明天早上要不就去吃那家红油包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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