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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和话音一转，轻朗地笑起来，“哥哥可是想查查顾家？小和愿出一臂之力。” 周潋光拧眉，擦拭干净指尖药物，用指腹敲打着额角，“顾文韬说起来还算的上你半个姐夫，如此一看倒是不好麻烦你。” 他暗自揣测这纪和的心思，纪和虽说不理人事，但母妃好歹是纪家嫡次女，与顾家沾亲带故的，怕是不愿意做事，换句话说，不愿意将苗头对准自家人。 纪和皱眉，他正色看向周潋光，“哥哥，这是何意，莫非是疑心小和阳奉阴违？” 他心中若有丝线绞痛，他万般不乐意被周潋光如此揣测想着，不但生分了情感，而且还疏远了距离——这可是好不容易在其他家伙面前抢来的先机。 就冲着周潋光当时说的“我来京城后，便想直奔着投靠小和了”这句话，纪和连两肋插刀的插法都想好了。 周潋光不做言语，他真实想说的是纪家绝对和顾家依然保持着暗中的牵连，若是要查案，不可避免会扯出纪家的肮脏事情来，对纪和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两难的境地。 纪和只恨自己有心无力，一时间解释不清楚，便对着周潋光说道：“哥哥，小和从来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做了错事就要改正，顾家荒唐的离谱的事情，小和并非一无所知，这些年也在默默搜查证据，若是纪家有人执迷不悟陷在其中，小和也不会心慈手软。” 纪和说的异常诚恳，倒让周潋光对自己的疑心和忌惮多了几分羞愧。 纪家，纪和把词含在齿间狠狠摩擦，一个有了别样想法的纪家，一个对自己失去了助力的纪家，再滔天的权势又有何用，不过是自取灭亡。 顾家，仗着自己的名头作威作福，扯着亲戚的派头，还让哥哥注意了去，真是该收拾一番，才知道花儿为何这么红艳。 纪和又是一阵好说歹说，说服了周潋光将信任交付出来。 这件事情就是那晚孙山讲述给周潋光和秦文正的故事。 孙山虽然是京城孙家在外省分家远亲的庶子，但是他脑子聪明、为人温和，最重要的是足够幸运，从小到大，没有他压不中的题目，尤其是和最近连连倒霉的秦文正相比，他的幸运就好像老天赏饭吃，只要肯做，就一定能水到渠成的拿到手。 他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就杀到了殿试面前。 顺带值得一提的，秦文正那一次就差一分算术成绩就能把孙山挤了下去。 但意外往往发生的突然，他在殿试前几日，被顾家邀请上了门。 顾文韬在京城向来有名师的美称，常对寒门学子资助提携，民间口碑甚是不错。 只身赴京的孙山听闻了此事，颇为激动地赴了约。 却不曾想顾文韬只是草草地和他聊了几句关于科举殿试的事情，然后便邀请自己吃饭，一顿饭后，孙山就失去了中间的记忆。 再次醒来时，自己早就错过了殿试，而且脑子还浑浑噩噩的，什么也反应不过来，在一个小村子里逗留了三四个月，才逐渐恢复了理智，急忙进入京城里查询相关的信息，却得知自己居然早就入朝为官了？ 孙山大为震惊，更是大为不解，他拉着人一通询问，却被人以诬告官员的名头告上官司，最终才从一个小孩口中得知，自己竟然变成了另一副面孔——在他自己眼里，他还是他自己，而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是孙山本人！ 而且，自己没有办法离开京城，一旦走远便头痛欲裂，疼的死去活来，没钱没家没身份，孙山只能靠着打黑工在京城里苟延残喘。 后面，孙山更是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变得泯然众人矣，幸运逐渐远离了他，脑子里的知识也相随而去，过不了几年，他就会变成了一个大字不识的痴呆儿！ 本是天才的孙山哪里经受的了这种折磨，直到看见了六扇门的特招机会，便想着趁此机会探查自己失去记忆和浑噩期间的真相，报复顾家回去。 那天夜里，三人分别描述了对于孙山本人的记忆长相，秦文正最先说，说的正是孙山听见别人说出的最多的形容。 然后是周潋光，周潋光倒是说对了几分，剩下几分则与秦文正一部分说辞相同。 最后是孙山本人的，与后面秦文正打探的朝中孙山本人长相一致。 真真假假，谁分辨得了？
第71章 香香和娇娇 相比秦文正一开始的又惊又疑，周潋光却比较笃定自己面前的孙山应该是真孙山。 自从身体升级后，他就提升了一个天赋，眼睛拥有了“勘破”的能力，简言之，就是可以看见人最真实的模样，而非易容后、改头换脸后的模样。 周潋光眼中的孙山脸上一部分特征与孙山描述符合，而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密密麻麻的羽鳞组成的面庞，怪异又惊悚。 周潋光差点以为孙山是什么妖魔鬼怪，于是他和子系统讨价还价用两个积分换了一个限时的显妖镜，趁着孙山熟睡时，他拿着镜子反复照向孙山，确定了孙山没有任何问题，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后，才放心信任了孙山。 至于怎么确定这个显妖镜真的有用，周潋光拿自己做了实验，镜子中，自己吸血鬼的特征一览无余，这也更加肯定了周潋光要避开修仙的名门正派的决心，并且默默祈祷修仙的萧昀可以最后再出事，不然自己试试就逝世啊！ 而秦文正真正相信上孙山，则是在追查到崔胜这条线后，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深怕自己一闭眼就不是秦文正了。 纪和听了，面上露出一点犹豫，周潋光见状，便道：“你若是不信，便就此罢手也可。” 纪和猛地摇头，连忙解释，道：“大哥，小和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起来前段日子，小和门中人牵连进了江湖门派的一桩谜案里。里面扯出了一个叫‘千纱阁’的门派，其门中人擅长使些阴险法子，其中中招之人在敷涂‘桦玉粘液’后，身上或者面庞上也会呈现出羽鳞状的鳞毛。” 纪和像是心有余悸地吞了一口口水，道：“哥哥，你可还记得当年被放置为悬案的‘鬼婴案’吗？我还记得有个婴孩背上就有这种痕迹。” 周潋光皱眉回忆，道：“我记得当年那个婴儿身上的痕迹似乎是随着温度不同而显现的，与你说的‘桦玉粘液’敷涂显现并不相同吧？” 纪和摇摇头，“‘桦玉粘液’就是具有变温的作用——哥哥，这件案子我们必须查下去，若是京城里这种事情都泛滥开来，更何况江湖之上和大周的其他城池？” 兄弟二人探讨了两个时辰，最终决定从顾家查起。 而要从顾家下手，最好的探听办法就是被江湖人士誉为“酒林肉池销魂地”的文悦楼。 “两位公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门口的站着接客的绿衣鸨母笑呵呵地迎上来，“需不需要给公子们介绍一番？” 周潋光穿着绣金丝的宝蓝色衣裳，脖子上挂着五彩络丝金锁，戴着金枝玉叶镶蓝宝石头冠，虽然相貌平平，但胜在身材得劲，宽肩细腰，步伐有力，一看就是个下盘稳的。 纪和则是白色金丝丹鹤纹样猎衣，左手两个一指宽厚的金镯子，右手套着足水的翡翠扳指，一身行头响亮，气质卓越，只是相貌平平。 鸨母一眼扫去，就知道两位是个有钱且好骗的主儿，等把两人迎进去，定要好好敲诈一番。 “香香~娇娇~还不快来陪陪两位俊俏爷儿！”鸨母一挥手中粉红茸菊手帕，找来了楼上两位娇俏可人的姑娘。 香香一身鹅黄薄纱轻衣，手腕上一对玲珑银镯子响的清脆，眉目含情，眼送秋波，身上自带这一股香气，幽幽脂粉香味儿，混着楼里的熏香，钻进了周潋光异于常人的嗅觉中。 周潋光涨红了脸，努力忍住打喷嚏的举动，这却被鸨母认作是害羞的模样，以为来的公子哥是个来体验的雏鸟。 又偷摸扯了香香好一阵叮嘱，再把香香往人怀里一推，香香娇软地叫了一声，倒在周潋光怀里，指尖偷摸使坏，摸着周潋光的胸肌，害羞地说道：“公子好生强壮。” 纪和在一旁眼睛都瞪圆了！ 这个女人怎么敢用这种脏手摸哥哥的胸膛！ 他气得不行，还得维持表面的礼貌，纪和拉住香香的手腕，力气大的似乎要扭断她的手，纪和使了巧劲儿把香香狼狈地从周潋光怀里扯出来，左手扯着香香，右手抓着娇娇，两位娇可人儿惊慌地发出叫声。 “鸨母，不劳烦这两位伺候，这里的规矩我还是懂得，”纪和不客气地把人推回给鸨母，“这里是五百两银子，去三楼给我兄弟二人开个包间，我们是来看今晚的‘登花梯’的。” 鸨母拿到了沉甸甸地银子，也明白了面前两人并非是普通的恩客是来一响贪欢。 登花梯，是文悦楼推出的一个新的推销头牌的玩法。（瞎编的，不以为真） 插着鲜花的丝绸绣缎从顶楼抛下，准备竞选头牌的文悦楼姑娘们挨个借助场地现有的鲜花和绳索表演，再由看客投掷购买的绢花为票投票，最后选出头牌。 而这个时间，就是纪和和周潋光浑水摸鱼的时间。 鸨母领着二人去了三楼一个视野一般的包间，位置也比较偏僻，她见纪和皱着眉正要说什么，便抢先一步道：“公子爷儿，这不是鸨母委屈您二位，只是其他好位置的包间都需要花费更多的绢花钱，您看——” 纪和道：“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些钱，都给我换成绢花，一会儿喊人送上来。” 鸨母又接住一包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看，金灿灿的光芒照的她眼睛生疼，她谄媚地笑道：“哎哟，两位爷儿就是豪横，鸨母我就做主送二位一些我文悦楼特有的吃食，再送壶江南今年新制的绯春波（茶叶）给二位过过嘴。” 她扭着屁股远去，心情好的哼起了歌儿。 纪和等人走后，警惕地检查了整个房间，这才开口低声道：“顾文韬表面上专一深情，实际上经常乔装易容来文悦楼，但不知道得了哪位的门道，其易容后难以分辨本人长相，若不是他脖颈背后的那处茶水烫伤的痕迹没有被遮住，我们（六扇门）也没办法迅速辨识出。” 周潋光了解到六扇门在文悦楼安插有巡逻盯梢的暗探，而正是纪和一直派人盯着此处，才偶然发现了在朝廷上表现得仪表堂堂、洁身自好、夫妻恩爱的顾文韬居然也是个会易容前来逛青楼的“风流子”。 “听你的，”周潋光道，“你比我更熟悉这里，倒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 纪和弯起眉眼，朝着周潋光笑了笑，哥哥，这可是你说的，等完事了，一会儿就把那个死女人碰了你的衣服给扒了换一套。
第72章 登花梯 晚霞落辉洒满江，渔人点灯催客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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