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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潋光从袖子里掏出秦文正给他的瓷瓶,“这里面应该是蛊虫,具体是什么,我也不了解,还希望拓儿肯帮忙验证一二,这两件事都比较着急,最好可以在这两天内给出结果。” 瓷瓶被周潋光放在桌面上,瓶身轻微的振动起来,是里面的家伙在捣鬼,看来想要迫不及待越狱了。 宇文拓点头,“自然可以交给我,拓儿正好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帮上哥哥的忙,届时,便把消息送到哥哥手上。” 周潋光神色轻松一点,眉宇间的忧愁散去一二,“那就太好了!拓儿,你做事,我一向很是放心。这瓶中东西不知道有多少歹毒在,若是要近距离观察验证,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宇文拓轻笑,“哥哥,莫不是不相信拓儿的实力,拓儿可不是前些日子病怏怏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身子了。” 周潋光颔首,正准备告别离开。 脑海中子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道:“宿主!别忘了今天的你自己的正事还没做呢!” 周潋光被猛地一提醒,转身的动作僵住了一下,然后颇为尴尬地挠挠头,转身看向宇文拓,“拓儿,哥哥,还有一事相求……” 宇文拓内心滑过了然,点了点头,露出懵懂无知的神色,“哥哥不必客气,拓儿定当办好事情。” 周潋光嘴唇颤抖了几下,不是,怎么突然有种诱拐儿童的心虚感? 灯火静静地流淌在屏风上绣着的花鸟上,暖意围着展翅欲飞的鹞鹰扑闪在针线的山海世界中。 花蕊扬起,花瓣无风自开,露出娇嫩的颜色。 光与影牵着手,漫步在远山和海风中,架子上的海螺轻轻地哼鸣着海洋模糊的梦境,时间恍然迷失在这画屏之后,晕乎乎的,像是醉酒的少女,枕着朵朵红棠娇蕊,憨卧玲珑孔石。 宇文拓解了上衣,露出了锻炼的恰到好处的肌肉,他散了头发,顺理在一侧,下颌轻扬,脑袋微微扭向另一侧,暴露的肌肤在带着凉意的空气里有节奏的上下起伏。 他半靠在书房一旁的红木榻上,因着另一个人的动作,险些打翻了小案上的笔架子和墨水,一册书卷已然跌落在地上,原来的位置如今摆着宇文拓的手肘,撑着下巴,似乎也撑着宇文拓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周潋光覆身其上,半跪在宇文拓的一侧,一手撑着案桌,一手扶着宇文拓,从后面看,像是把宇文拓逼进了死角,把整个人囊括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嘴唇贴着血液翻涌的侧颈,周潋光已然被宇文拓芬芳的血液所迷醉,他眼神迷蒙着,无酒自醉,血液从齿间奔腾而出,然后被舌尖贪婪地拥进口腔深处,温暖了喉道,迷醉了干涸的胃。 “宿主!已经四百毫升了!”子系统严格遵循周潋光的嘱咐,“快住嘴!宇文拓要被你吸成人干了!” 周潋光从恍惚的梦境中猛然挣脱,松口,时间也抬起了脚步,离开了本该是缠绵悱恻的梦境。 “疼不疼?”周潋光替宇文拓理好了衣衫,他还是有些羞涩,垂眼间,脸颊已是粉雾。 宇文拓摇摇头,他侵占的目光在对上周潋光离开的那一刻又变成了纯良,“哥哥需要拓儿,拓儿很高兴。” !这种话! 周潋光脑袋炸开,他的CPU完全处理不了宇文拓的话语,他只好熟练地点击脑海中的“暂时忽略”的按键,跳开了这部分。 宇文拓起身送周潋光离开,临别时,他道:“哥哥之前告诉拓儿,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告诉哥哥。拓儿想说,哥哥瞒着拓儿去见四弟弟,拓儿很不高兴。” 哦豁——玩脱了噻。 不对,他怎么会是“玩脱了”?他对待每个弟弟的情感都是一样的真挚和认真啊! 周潋光内心腿肚子都在打抖,他捏住圆滚滚看好戏的子系统,“快!你这么厉害,赶紧给我搜点管用的语录书,多来几本。” 宇文拓适时地开口打断了周潋光的“物理外援”,“所以拓儿要惩罚哥哥,光道歉可不管用了。” 惩罚?周潋光眼角抽抽,瞧瞧,他离开之前还特别乖巧省心的弟弟,五年后都被乱七八糟的人污染成这个调调了,别太过分!他心虚地在心中嘀咕。 “什么惩罚?不准、不准太过分了……”周潋光弱弱地出声。 宇文拓微笑依旧,“拓儿会把东西亲自送给四弟弟,哥哥可不准拒绝,还有,下次见面,哥哥得给拓儿一个拥抱。” 周潋光:“没啦?” “没了。” 周潋光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心中烦闷着宇文拓和纪和见面的时候,自己该找个什么理由逃开,却完全没在意宇文拓提的第二个要求才是要他老命的东西。 另一边,纪和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事情,突然收到手下来报,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他们站的很亲密?” “是。” “还说了很久悄悄话?” “……是。”手下看着周身气势凛然大作的纪和,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 纪和咬牙切齿,气得把手中的瓷杯都捏碎了,他在心中暗骂: 宇文拓,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老东西!
第78章 声东击西 周潋光离开后,便去打算同纪和会合,了解一下纪和那边的进展。 六扇门内,纪和抿着平直的嘴角,目光幽幽地看着手中的资料,他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下,跪在底下的下属,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好大的本事啊,”纪和冰冷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顾文韬干出这档子事,本官若不下令去查,六扇门就把这个烂摊子甩在这里当作看不见么!” 手下人不敢回答,纪和这话大有迁怒的意思,一是六扇门从辅于大理寺,主要掌管的是缉拿刑事罪犯,协助当地官府进行夜巡,同当地官府进行业务上的合作与协同,在一些情节严重的刑事案件审理全过程中有着越级执行的权力,当然,事后必须进行文书汇报和反省。 顾文韬作为朝廷上的当朝大官,六扇门想管,也必须按着流程来,从报案这个地步开始执行,若是查出什么草蛇灰线就主动出击逮捕……想想也不可能嘛。 再说了,这京城里还有管着东厂的九皇子在,要管也是人家这种皇帝直派的特别监督部门先管,轮到他们六扇门管,也得轮上一阵子。 不过一想到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手下们又在心中叹了口气,算了,自家大人和顾大人也算是表亲,结果人家干出这种事情来,多丢自己的脸,有点迁怒也实属正常。 他们回想起今夜昨夜潜入顾府收集到的名单,啧啧啧,顾大人居然把自己的门生和一些交好的官员都联合起来贪腐腐败,还是被自家公正无私的铁面门主给揪出来了,就好像是在新婚夜上给新郎戴绿帽一样——不仅酸爽,还余韵十足。 纪和并没有告诉自己的手下,追查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是用“贪污”的理由糊弄了过去,顾文韬做的事情太大胆、太惊世骇俗,比“贪污”更严重,也更恶劣。 纪和只是一心想明白,纪家究竟参与进去了多少人,那个人是不是也搭了一把手? 如果是这样——纪和摇摇头,不再分心多想,他要做的只有两个步骤,揪出来、送进去。 至于其他的,自有皇帝断夺。 纪和的目光飘向皇宫,人到中年的皇帝并没有丝毫衰减他对权力的野心和对财富的贪婪,丧子的五年之痛在他的刻画下,深入人心,把他的野心和欲望都深深的藏在了影子后面,如同毒蛇、如同猎豹、如同待发的箭矢,挑选着松了气的猎物,然后——一击致命! 这些世家们似乎还沉浸在前朝的喧哗和繁荣里,还幻想着自己必将领导着自己的家族在新的王朝上做大做强,成为永垂不朽的常青树,却从未思考过,皇帝不在乎世家,更不在乎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 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 皇帝早就盯上了世家,太子之事,不过是顺理成章地将皇帝的举动从明面转到了半明半暗的地步。 纪和又叹了一口气,他想不明白明明都是亲戚,为什么纪家大多数人都是蠢货,看不透的,只管当二懵子;看透的,却想着捞几分油水——有这样的母家,外表华丽强盛,内里早就烂到了骨子里,纪和救不了,也不想救。 他不想和一堆蠢货共谋生存,只是皇帝太多疑,太子走后更甚之,纪和投诚不了皇帝,就只能明哲保身。 查顾家是第一步,查纪家是第二步,这件事情必须由他纪和来做,也只能由他来做。如此一来,至少宫里的那个女人,还能端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必担忧一朝跌下。 昨夜,纪和深夜拜访顾文韬,引开了顾府的大部分注意力,顾文韬做事谨慎,必定不会把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若是有人强行扒他衣服,不就彻底露馅了? 于是睡梦中的顾文韬被自己的夫人大力扯起,打着瞌睡就来见了纪和。 纪和和顾文韬的夫人算是聊的来的,顾文韬夫人乃是纪家的庶女,也是纪和的小姑,纪若茉。 纪若茉是府里少有的几个聪明人,纪和和她关系维持的也不错,主要是纪若茉常常惦记着和纪和往来,顾文韬闹分家一事,背后就有她吹枕边风的影子。 知道了纪和深夜敲门拜访,以她的精明性格,必定不会拒之门外,还会聚集人手到正堂,导致顾府的侍卫布局发生变化,方便纪和的人从另一处偷偷潜入。 纪和同顾文韬、纪若茉闲扯了一段,然后有意无意地抛了一个假大空的鱼饵挂在钩子上,等着有人效仿“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典故。 顾文韬果真上钩了,上的是纪和放出的假消息。 所谓十句话里,九真一假,则假成真,甚至比真更真。顾文韬信的就是这句假话。 纪和说:“门生太多,顾家相比过年时格外热闹吧?” 顾文韬就脑补,想当然的以为皇帝怀疑自己广收门徒,是不是趁机受贿。毕竟前段日子,皇帝就斩落了一批江南的贪官,他还趁机安排了自己的学生过去蹭经历。 毕竟纪和的形象对外实在是立得太好,他这么说,顾文韬肯定认为是纪和不忍心纪家衰落,于是出于道义过来提一嘴——这是表明,纪和也是相信自己没受贿赂的,等皇帝问起,纪和解释几句,自己这无妄之灾不就没了? 而顾文韬自己到底有没有受贿,关键是看皇帝相不相信他,若是不信,别人也有的是理由把你的没受贿变成受贿赂。 于是在夫妻两人眼里,纪和不打招呼,深更半夜跑来敲门的行为也有了解释。 趁此机会难得,更是拉着纪和不放手,希望可以再套路出一些话来。 就是在这样的夜里,六扇门的人潜入了顾文韬的卧房和书房,同时行动,抄到了一份名单,还搞到了一本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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