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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又指了指一旁被灌木丛掩着的狗洞,“主子说,若是姑娘不介意,走这道小门也不是不可以。” “他!”粉衣姑娘气得跺脚,脸蛋都被气得红扑扑的,格外娇美,“你!哼!” 海棠贴心地搀扶住粉衣姑娘,只用主仆俩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小姐,这澹台临就是个空有其表、满嘴胡话的风流公子,他就是纯心刁难您。大不了我们换个人求助,都是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粉衣姑娘神色沉静几分,其实她的内心也隐隐被说动了,虽然阿姐说解决这个问题找常州的澹台临是最好的,但不找这个男人就不能解决了吗? 而且一想到自己还给他结了这么大一笔账单,粉衣姑娘内心的牢骚简直要冲破她的底线了。 算了,再试最后一次!粉衣姑娘咬咬牙,要不是阿姐的再三嘱托,以她的脾气,早就甩这男人一巴掌就溜之大吉了。 她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大声地喊了句:“你再不出来见我,我今天就把你这儿一把火给烧了!” 好姑娘!真的是有仇当场报,一点儿也不记仇。 院子内,澹台临听着外面姑娘吵吵闹闹地喊着放火烧院子。 他摇了摇头,打开折扇扇了扇风,叹气道:“现在求人的脾气都这么暴躁了吗?想当年我去香云山庄求人的时候,还钻了三个狗洞才被请到大太阳下说话呢。” 周潋光拿着干净的手帕递给澹台临,男子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残渣,将吃完的点心盘子放回食盒里,拍拍手道:“小猫,把人带进来吧,两个人一起。” 说着,又委屈地看向周潋光,舌尖舔舐过嘴角,润了层水色上去,道:“若是她二人进来,要拿我这炉子上烘着的茶泼我,你该当如何呀?” 周潋光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地说道:“泼回去,再把人从狗洞里塞出去。” 瞧瞧,就单靠着澹台临一句委屈巴巴的诉苦,心就偏到没边去了。 澹台临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道:“是极了,若是她敢拿茶水泼我,我就要把她扔进湖里去冷静冷静,然后再从狗洞里塞出去,还得来回塞上三遍才可以。” “圣人有句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用拳相报’,冤冤相报何时了,丢进湖里不用谢。”澹台临抿了一口茶水,顺带着把圣人经典改成了个四不像。 周潋光内心叹了一口气,真跟小孩儿似的,想整人还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话来,还不如先扔湖里泡泡再说呢。反正早泡、晚泡都要泡。 小猫左手夹着粉衣姑娘,右手夹着海棠,把人准确无误地扔到了座位上去。 于是在这清风徐来的夜色里,四人仿佛又回到了酒楼里的场景。 只不过这一次,算那粉衣姑娘主仆倒霉,才从被坑了一笔钱的狼窝里逃出来,这又主动的入了虎穴。 “来都来了,”澹台临淡定地让周潋光倒了杯茶递给粉衣姑娘,“还不好好介绍一下自己,愣着干嘛?真没眼力劲儿。”
第111章 小学鸡对吵 粉衣姑娘紧紧捏着拳头,使劲儿告诉自己,有求于人、有求于人,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变丑又长痘。 她猛地灌了一口茶水进肚子,解了渴,这才压下小性子,老实交代起了自己的来历,“我乃香云山庄二小姐丛魄雪,找你是受我阿姐丛灵嬅的嘱托。 希望你能帮香云山庄办件事,事成之后,公子想要的那件东西和万两银钱我丛家如数奉上。” 粉衣姑娘亮出了自己的名头,扬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像是只示威的小孔雀,得意洋洋地等着澹台临的奉承。 却不料,等了好一番时间,也没等到澹台临的马屁,自己反而是尴尬地又举起茶水喝了一口。 澹台临悠哉游哉地开口道:“本公子想要的东西?就你丛家,还好意思说有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谁不知道本公子花钱如流水,还区区万两银钱,本公子建个马场就花出去了,当真以为本公子稀罕你们丛家的很呢?” “丛魄雪,”澹台临喊了粉衣姑娘的全名,表情意外的冷漠和嘲讽,“还以为你丛家是五年前那般高高在上,别人非它不可吗?香云山庄在本公子眼里就是一个屁! 你们丛家都已经落魄到这种程度了吗?十年前掷金如沙,万两黄金修未央阁的魄力去哪里了? 不会被你们家现在跪着求人办事的卑微给烧掉了吧? 丛魄雪,你到底在得意些什么?世界没了你照样转,没了丛家也照样转。 我可真搞不懂你这身傲骨究竟在傲慢些什么东西?” 丛魄雪听了,那是血压冲上天灵盖,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教养什么的,都被面前的这个男人说的一去不复返,只想让她把她的巴掌狠狠地扇在澹台临的脸上。 丛魄雪究竟是年轻姑娘,经不得澹台临挑衅,忍到忍不下去了,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水一跳。 她站起身,指着澹台临厉声娇喝:“我丛家是落破了,不是没了!澹台临,你少在这里欺负人! 我算什么?我就算落魄成了沿街讨饭的,也不是由你来置喙的! 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靠山?一个被架空了权力、只剩个架子的常王爷?人家都老的该颐养天年了,还得为你这个浪荡家伙擦屁股! 还是是说你很得意你是个皇子?陛下那么多个皇子,少你一个又怎么样?陛下早就放弃养你这么个只知道逛花楼的草包了,要不然也不会放任你躲在常州来避清净! 你就是个天下第一纨绔!吃我们老百姓纳的税,花我们纳的税,你贡献了什么?你为常州、为大周贡献了什么? 贡献了你这张厚颜无耻的脸吗?” 丛魄雪越说越气愤,把身旁的海棠都吓了一跳。 “你就是个比上不足比下不足的超级大笨蛋!”丛魄雪堪堪维持住了教养,没有骂出她小时候偷去勾栏之地听来的烂话,“你就是仗着陛下不管你,王爷宠着你,太子护着你,你又在得意些什么?你这个靠别人吃饭的东西!太子早就死了五年了,陛下也早就不在乎你了,你就只有个干爹,还天天给人家惹麻烦——” 丛魄雪骂到后面已经口无顾忌了,气焰也越发嚣张起来,但她内心的不安感也越发旺盛,澹台临的皮笑肉不笑和眼中的冷漠让她心慌的紧。 直到说到了太子的死。 丛魄雪才第一次意识到阿姐口中说的“那个人的压迫感不亚于当今的圣上”是个怎么一回事。 “死”这个字似乎就是澹台临发怒的燃点,她亲眼看着澹台临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锋芒毕露,带着杀意和憎恶,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盯着一具死掉的尸体。 澹台临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上挑嘴角猛地变成一条直线,直到最后一丝情绪从他的眼睛里消失,丛魄雪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她被澹台临这浑身突然震发出的气势震得手脚冰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似乎连血液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凝视给冻住了。 背后的冷汗疯狂地冒出来,风一吹,丛魄雪几乎要冷的打哆嗦。但她根本动不了,不是她不想动,她的意识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权,小腿肚子紧张地要抽筋了,可是她动不了! 连欲要辩解的语言都在一瞬间失色,被沉重的巨山压成了苍白的一页纸,“呲啦”的纷飞成了碎片。 丛魄雪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坐下来的了。 也许是澹台临轻飘飘的一个“坐”字,她就乖乖地坐了下来。 其余,一概不知了。 她太害怕了,在澹台临的视线下,她想到了“死亡”,是她被他亲手捏住脖子扼杀的死状,她恐惧的不行。 周潋光本来是站在澹台临身后端茶倒水,干着闲散活的,累了还可以偷偷靠着柱子休息下。 看着两个幼稚的小学鸡对吵,周潋光真心心累,他应该是真的老了,一点都不想再带孩子式的哄人和劝架了。反正澹台临心中有数,定不会让局面超出他的控制之外。 于是,周潋光本人就趁着两人吵架的时机,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直到听到这姑娘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周潋光惊得浑身一震,他俩聊啥了,就把自己的身份爆出去了?他侧耳仔细聆听,哦,原来是说他死了五年了。 周潋光见怪不怪地又喝了口热茶,那没事了,正要接着走神呢——就被澹台临猛地握住了手——在桌子之下。 澹台临左手把玩着喝干净的茶杯,右手穿过桌下的空间,用力地握住了周潋光的手,似乎是在证明着什么,又像是在留住些什么。 周潋光回握住澹台临的手,安抚地用指尖摸了摸他的手背,两人十指相交,被相近的宽大衣袍遮住了这份秘密。 澹台临冷笑一声,看着吓呆了的娇娇小姐丛魄雪,放过了这个话题,漫不经心地把笑容挂回脸上,一副无赖派地道:“那又怎么样?我啃老我高兴啊,我家老头乐意被我啃。至少不像某些人还被自己爹赶着满大街的找人帮忙吧?” 丛魄雪脸颊一红,被说中了。她赶到常州,不就是被要求着满大街的找人帮忙么?
第112章 滴水之恩 “……哼。”丛魄雪心虚地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眼前的茶杯。 澹台临指尖敲击桌面,慢悠悠地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丛家的六欲根的契书还在本公子这里,既然你那个什么阿姐叫你来求我,想必自然是给了你这玩意儿吧?” 丛魄雪没有应答,心中凛然,她阿姐确实在她上路前给了她一枚黑色的圆珠,材质很是奇特,如玉般光滑细腻的触觉,但摸上去又十分柔软,用力触摸反而会变得坚不可摧,如今正被她缠了丝线挂在脖子上,藏在衣衫的最下面。 阿姐并没有告诉她这是什么东西,只说了带上这个圆珠去常州找澹台临,就可以拯救香云山庄于大厦将倾之时。 但千叮咛万嘱咐她不可以在澹台临助手救下香云山庄之前把东西交给他。 丛魄雪当时只觉得是阿姐担心澹台临不守信用,怕他拿了东西之后翻脸不认人,可若是澹台临说的话没错,这圆珠若是真属于澹台临,那阿姐这番行为不就是挟恩图报么? 她咬着下唇,心中思绪纷飞,但顾及着阿姐平日的作风和面前这可恶男子的戏耍嘲讽她的表现,丛魄雪还是宁可相信澹台临是在诓骗自己。 因此,丛魄雪指尖从茶杯上移开,看向澹台临:“你有什么证据么?你说六欲根是你的就是你的,还有什么契书,没见着那份文书前,别想叫我把六欲根交给你。” 澹台临叹了一口气,眼神示意在不远处潜伏待命的小猫。 小猫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澹台临身侧,从怀里掏出一份纸张,恭敬地放在澹台临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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