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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拾酒再次挑了挑眉。 稀奇。 这人和他见面,每一次都在接触完了后,又摆出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 这还是头一回,主动找到他面前。 “能耐。”裴如寄。 孟拾酒:…… 孟拾酒:我就知道。 孟拾酒一个字不想多说,再一次闭上了眼。 【??】 【???】 【什么意思?】 【开嘲讽?】 【搞什么?】 裴如寄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吧…】 【?这是嘲讽完了,然后贴人家边上坐下了吗?】 【?真是连吃带拿啊】 孟拾酒睁开眼,看见玻璃窗上又映出来那双血色的眼瞳。 ——就那么看着他,平静而无声,见他望过来,也没有一丝偏移,直直地和他对视。 似乎是忍无可忍,银发Alpha突然从座椅上起身,看起来似乎是准备换个座。 但没等他完全起身,就被裴如寄抬手按回了座位。 这力道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孟拾酒移了移肩,裴如寄的手顿时在他肩上脱落,孟拾酒皱眉:“——你有事吗?” 裴如寄没有说话。 自从孟拾酒放他鸽子、两个人在操场谈完话后,孟拾酒对他就一直是这个态度—— 平淡而疏离。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孟拾酒对他态度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 但裴如寄:“该我问你才对。” 空气里像是灌满了水,像某种无形的束缚,又令人窒息。 没有回答。 裴如寄心尖蓦然蹿上一道说不清的焦躁。 裴如寄慢慢压低身躯,俯身凑近,指尖几乎从孟拾酒喉结上划过:“好玩吗?” “看着那些Alpha像发情的野兽一样为你撕咬,享受吗?” “你这张臉,”他眉眼染上厌色,拇指却重重碾过银发Alpha嫣红的唇瓣,“到底还撩拨过多少条摇尾乞怜的狗?” 空气因为他的话语瞬间陷入一片凝固。 【…】 【他疯了吗?】 【——我*】 【可真是酸死我了】 【无话可说,懂得都懂】 【嘴不会说话建议捐了】 【把你的手拿开:)】 …… 孟拾酒没有动,也没有开口,睫毛在眼尾投下两道青灰的阴影,他听着这些冒犯的话语,和裴如寄沉默地对视着。 空气里有某些东西变了质,那些粘稠的东西变得生冷,像坏掉的鱼肉罐头,看上去还是那样,却已经过了保质期。 这其实和裴如寄想的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孟拾酒完全没有抗拒的举动让他更加地烦躁,他突然偏开了脸。 他在黑暗里突然发问,声音里全是躁意——“你不会拒绝吗?” 孟拾酒很轻地笑了一下。 有点冷。 “我跟谁、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孟拾酒轻轻地问。 他抬手,那支一只没被扔掉的——如同彰示着他的多情的白梅花的塑料枝干在指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粗糙的枝节抵着裴如寄的脸缓缓施力,硬是将那张总是游移的脸庞转过来正对自己。 “有。关。系。吗。”他直视着裴如寄。 孟拾酒问完,收回手,白梅花“唰”地甩到墙壁,掉到桌面,滚了一下,掉在地上。 “没关系。”孟拾酒的声音像扎进伤口的针。 银发Alpha睫毛一偏,恹恹地移开了眼。 似乎是厌恶。 裴如寄发现自己呼吸几乎有些困难。 空气再次陷入静默。 裴如寄闻到一点冷淡的气息,冷冽的像是隆冬的寒风,他后知后觉,这似乎并不是孟拾酒的信息素。 眼前的人似乎真的有些生气,银发Alpha一半侧脸隐在黑暗里,似乎再也没有任何沟通的欲望。 和孟拾酒的关系似乎再一次降至冰点。 裴如寄的眉拧在一起。 “叮——” 到站了。 孟拾酒像是一刻也不愿多等,站起身从裴如寄旁边走过去,快速地,没挨着裴如寄分毫。 裴如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僵住了,直到在孟拾酒离开前一刻,才突然匆匆出声:“……孟拾酒。” 没有回应。 他想说什么,抬头,发现人已经走了。 —— 可能是在车里待久了,夜风有点不真实。 孟拾酒停步:【别骂了,本来都不头疼了】 See:【…哦orz】 孟拾酒叹了口气,脚步刚走动一步,突然一股蛮力从身后传来。 对危险的感知力让孟拾酒一瞬间后背发麻,他意识到是谁后,差点失手把刀没进来人的脖颈。 最后他只是默默护住了手环——好歹是“牺牲”了两位队友换来的。 孟拾酒看着车厢在他面前合上,他再一次被留下了车厢内。 孟拾酒这回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裴如寄的手臂如铁钳般骤然卡住孟拾酒的脖颈,猛地将他拽回,背对着他压在扶手上。 黑暗里,不明显的阴影将孟拾酒整个笼罩。 他就这样把人拽回来,压着什么也没说,等了几秒。 等了几秒,孟拾酒见他连废话都没说,猛地屈膝后顶—— “……别走。”裴如寄沉声。 他在看到孟拾酒抵着他的那把刀的时候,近乎有几分力竭。 不是因为孟拾酒拿刀抵着他,是因为这把华丽的雕着玫瑰的刀,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烦。 裴如寄皱眉:“别走。” 孟拾酒是真心地建议:“有病去治。” 裴如寄刚想说什么。 孟拾酒猛地一挣,力气大到裴如寄都有些猝不及防,银发Alpha一下子挣脱开,念酒在裴如寄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划去,像是一种警告。 裴如寄没躲。 突然—— 黑暗里。 “扑。”很轻微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裴如寄身上滑落,掉到了地上。 带起身后人的一阵心颤。 孟拾酒敏锐地回过头,定睛一看—— …… 是那枝被他丢掉的白梅花。
第76章 这一站外, 迎面就是两个对望的废弃写字楼,在車窗上投下瘦长的黑影,看着很萧条。 电車很快离开, 带走最后一点声响。 四下无人,两个人站在门窗外的阴影里, 夏风吹不进車厢,硬生出几分燥意。 窗外的路灯散发出惨白的光晕, 一晃而过, 照亮了孟拾酒的半边侧脸。 裴如寄却依舊看不清他的表情。 夜色渐深, 车厢再次陷入黑暗。 但地面上掉落的白梅花依舊显眼。 ——被孟拾酒甩到地上, 又不知道被谁从地面上捡了起来,又怀了怎样的心思,收好、随身携带。 大概怎么解释也说不清。 这枝从裴如寄掉下来的白梅花本该被忽略——和手語书、提前查找有关纵舸漫的线索,和他的无数次失控一样,被无視。 这次孟拾酒也选择了无視。 See心想:好失败的暗恋。 See没有正确的自我认知, 在它漫长到望不到头的职业生涯里,它学习了很东西,但没有学会自我认知。 See只知道遵循本能。 它想和宿主亲密无间。 ——想宿主只和它亲密无间。 它本来就和宿主亲密无间。 它是这个世界里,拥有孟拾酒秘密最多的那个“人”。 于是See将心比心, 觉得判断无误,裴如寄简直不能称之为对手。 之前被打击多次的See:这局完胜。 孟拾酒划伤的是裴如寄的右臂。 血顺着Alpha的手臂滴下来的时候, 溅到地面和地上的花上。 尷尬的到来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孟拾酒想, 裴如寄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的时候, 自欺欺人的时候,可能也没想过会突然被这样拆穿。 連一点防备都没有。 对于裴如寄这样的人来说,这比什么“别走”更难堪。 孟拾酒没看裴如寄,靠在扶手边, 点开了手環。 See疑惑他怎么突然中断了和裴如寄的对峙:【宿主,怎么突然……】 孟拾酒:【因为我人mei…我人帅心善】 虽然孟拾酒更想在这个尷尬的画面里掉头就走——但车门已经关了。 孟拾酒:那就讓对面尴尬着吧:) 【考生目前生命值:64/100 补充生命值方式:有且仅有合格进食】 因为进入考场已经两个小时,生命值扣除了16点。 See:【所以刚才喝的石榴汁也不算“合格进食”吗?】 孟拾酒懒散地收起终端:【可能是考场里的食物才算,这种条件应该不会设置的太麻煩】 See担忧地在孟拾酒脑海里走了一圈:【那宿主你饿了吗】 孟拾酒:【没有,被你吵饱了】 See将信将疑:【我有那么吵吗?】 孟拾酒:【没有,你简直如同哑巴一样安静】 See:【……】 See:【=_=】 孟拾酒完全信手拈来:【到底要怎样,怎么正话反话都不爱听!!=_=】 See停了片刻:【坏貓=_=】 孟拾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趔趄往前摔去,还好裴如寄不知道在想什么,早早移开了视线。 孟拾酒稳住:【……你说什么…】 孟拾酒:【你故障了?你……是短路了还是……】 See继续:【坏咪】 孟拾酒警告:【你给我小心点奥!!】 孟拾酒眯眯眼:【不想待了?】 刚回归幸福生活没多久的See:!!! See:【orz】 孟拾酒以为裴如寄会走开。 但这次裴如寄没有选择视而不见。 隐在暗處的人突然直起身,Alpha的身体素质几乎讓他可以对右臂的伤口视而不见。他不避不让地朝孟拾酒走来,几乎贴着他的身体俯下身。 而后手指掠过地面,拾起那枝跌落的白梅花。 裴如寄起身时,那双血色眼瞳像盯着猎物的吸血鬼嗅到了某样无法割舍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血液一般,牢牢地落在孟拾酒脸上。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孟拾酒瞳孔里细碎的光点,揉杂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冷冽和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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