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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萧诉回道,视线似乎不经意地瞥过苏听砚紧紧并拢,微微后缩的双腿,以及那严丝合缝的桌帷。 车厢内静得好像温太医偷情那晚,只有外头一直传来的车轮辘辘声。 苏听砚只能祈祷那只发情的狗东西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但下一秒,就感觉一阵温热呼吸喷到了他的腿上,痒得惊天动地。 比以前上学时在课堂上听了冷笑话憋笑还要痛苦,偏偏萧诉还一直在盯着他看。 苏听砚感觉自己面容应该都扭曲了,强忍着那股不适,道:“萧殿元,你能否不要再盯着我的脸看了?” 萧诉定定看着他,“马车只有这么大,苏大人不想我看你的脸,那是想我看你的哪?” 苏听砚:“……” 他此前一直还觉得萧诉是位君子,但现在,不是君子,是菌子吃多了。 “你闭上眼,可以吗?” “下官并不困,为何要闭眼?” 苏听砚索性扭开脸,将窗帷掀起一侧,故意去看外面的风景。 “苏大人。” 过了会,萧诉又喊他道。 “你的腿伤,很不舒服?”说话之间,对方竟然起身,从对面坐到了他的身旁。 还贴心问道:“你为何一直扭来动去?” 苏听砚一边要防止萧诉发现,一边还要克制着一脚把在桌子底下摸他靴子的小狗踢飞的冲动。 忙得都快出一身的汗。 他很后悔,刚刚明明应该把燕澈扯出来的,不知道哪里错乱了,竟然把人塞了回去! 他又不是在偷情,这要命的背德感究竟从何而来?! “嗯?” “怎么不说话?” 一双手扶到了他的腿上,苏听砚差点叫出声来:“萧诉你做什么!” 话落,那不安分的桌案又猛烈地动了一下。 萧诉手上顿了顿,权似没发现桌案的古怪,“我替你看看伤口。” “不必!”苏听砚攥紧拳,挪开腿。 无奈空间就这么大,再躲也躲不了多远。 “苏大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薄汗染湿了颊边的发,脸还是像霜,似雪,细细看却发现冰在融化,一滴一滴。 萧诉拿出方帕子想替他擦,苏听砚本想攥住他的手臂,又想起对方手上有伤。 他闭了闭眼,声线都颤了:“萧殿元,你手上伤还没好,不必如此。” 桌子动得更加厉害。 萧诉看他一眼,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伤,垂下眼来:“被苏大人这么一说,似乎的确有些疼。” “不过现在下官觉得有些渴,不知可否劳烦苏大人,替下官倒杯茶来喂我?” 叮啷哐当的,桌子简直要显灵了一般。 萧诉这才讶异:“这桌子怎么会叫?” 藏在桌子底下的燕澈只能看到萧诉的衣摆都快缠到苏听砚的官袍里去了,忍无可忍,终于震飞桌案站了起来。 马车没那么高,他狠狠撞到了车壁,“萧诉!你这个畜生!!” 苏听砚脑瓜子嗡嗡的。 看似被动低位的萧诉目光侵略骇人,用最卑微的姿态做着最嚣张的进攻。 “六皇子殿下,你躲在桌子底下做甚么?” “我……!”燕澈妄想辩解,但任谁来看,藏在帝师衣袍底下都实非君子所为。 “我担心老师的腿伤,想护着他!” 萧诉挑眉:“在桌子底下护?” 燕澈哪是对手,被怼得哑口无言,无能狂怒:“你还敢说我!你自己才是畜生!没想到你看着人模狗样,竟然……竟然对我老师又搂又抱,你看看你现在什么作态,还想脱他裤子!” 苏听砚没眼听了,他也想反思一下,他的人生怎会遭此报应,被修罗场玩弄于股掌之间。 “行了,燕澈,滚出去。” 燕澈眼睛红了,不服:“凭什么只让我滚!” 他生气的根本不是老师让自己滚,而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滚! 苏听砚面无表情:“他受了伤,滚不动。” 燕澈:“我昨天也差点死了!” 苏听砚反问:“那你以为是谁救的你?” 想起萧诉昨日的救命之恩,燕澈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 “停驾!”最后,一条小狗灰扑扑地,心碎撒野奔出了马车。 见他走了,苏听砚终于忍不住地揉揉额角:“萧殿元,你早就发现他了吧?” 萧诉不答。 苏听砚又道:“你早发现了你就不能直接说?何必装成那样来调戏我,说那些话,你自己心里头不恶心?” 燕澈一走,萧诉又重新坐回了苏听砚对面的位置。 对方一直保持缄默,苏听砚也不再自讨没趣,刚要闭目养神,却听—— “苏听砚,你忘了怎么答应我的?” 苏听砚顿时一梗,“我又没做什么,是那小子偷偷藏这的,我能怎么办?!” “他要藏,你就让他藏?” 萧诉依旧是那副冷淡神情,可此刻出口的话语却算得上是惊世骇俗。 “那他要闻你衣襟里的香味,你也让他闻,要亲你唇上的痣,你也让他亲,要掐你大腿内侧,你也让他掐,要扯你腰封,你……” 苏听砚嘴里的杏核差点吞进去,不得不佩服状元郎的文采斐然,三言两语就将搞凰色描绘得如此活灵活现。 “……”苏听砚终于羞耻至极地开口打断他:“我觉得,六皇子还小,未必懂这么多吧……” “难道我很大?”萧诉冷声道。 想起萧诉跟燕澈竟然是同龄人,苏听砚瞳孔又地震了一下,“他读的书没你多,应该不像你描述的那么具体……” 什么亲痣,摸腿,闻衣襟,扯腰封的,简直是太具体了…… 具体到,苏听砚怀疑萧诉这个人真的是性压抑太久了。 平常没事的时候也给我多买两本小凰书来看看行不行,不然X压抑太强也会出人命的……! 再一联想到这几天不停发生的修罗场,苏听砚略一思忖,真的受够了,他都几乎觉得这萧诉是故意的。 大不了以后纯靠事业线刷魅力值了,他也不想活在无边无际的狗血里。 “萧诉,我现在认真答应你,以后离他们远点,行不行?” “但你再也不许这样故意来恶心我,我受不了这个。” 今日出发太早,天有些冷,苏听砚便在鸦雏色贴里外还披了件荼白曳撒,好看得有几分随意。 车厢轻晃了一下,他发丝便随之在肩侧来回撩动,将那股特殊香气又送入萧诉鼻端。 萧诉低眼看他:“跟他们受得了,跟我便受不了?” “?” 苏听砚找回裂开的嘴角,震惊片刻才回,“我跟他们也没怎样,我那是……” 他那是拿他们随便刷刷分而已,都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啊? 他道:“算了,跟你也解释不清楚,但你只需知道,你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是你说的你绝不可能对我有意,我才拿你当朋友,断不可能像对他们一样对你。” …… 『我、不、可、能!』 『苏大人莫非以为人人都会对你起那种心思?』 曾经发生的内容一瞬跳了出来。 萧诉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只垂眸,将眼神落向窗外。 等兀自静上许久,方才开口:“我知道了。” 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苏听砚也不想再跟他聊这些不太圣贤的东西,索性转移话题。 “王穆的案子,北镇抚司那边有进展了吗?” 萧诉平淡接话:“锦衣卫指挥使厉洵亲自督办,想必很快会有结果。不过陆玄既然敢动手,必定只会推出几个替罪羊。” 提到陆玄,苏听砚神色凝重了些:“他这次吃了亏,以他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 “我昨夜又令人通知崔泓整理了一份幽州的账册过来,但比燕澈那本要避重就轻。那兵马监押勾结转运使借着采买战马的由头虚报克扣军资,原本骑兵比步兵消耗就多了三倍不止,他们竟报高四倍,还只给谢铮那边一成,真是贪到家了!” “厉洵那边审案正缺突破,我把这账册递过去,趁着陛下也在气头上,没准可以直接把他兵马监押的线断了,虽不能动其根本,也晃他个枝摇叶落!” “他以为他能全身而退?我非把他脸上腮红补全不可!” 苏听砚说得神采奕奕,此时窗外似乎落起了春雨,几滴荡进车内,飘零地歇在他颈上,就着那一小段肩窝,又滑去锁骨处轻漾。 萧诉收回眼神,听得有些意思,“何为补腮红?” 苏听砚突然笑了起来,“打他的脸,就像擦胭脂一样。” 提起胭脂,两人又同时想到那天萧诉误以为他偷偷擦脂抹粉的事,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他当然不知道萧诉是把他身上的体香当成了脂粉香。 只是想,看萧诉这端方禁欲的样,也知道定是个没接触过什么女子的,不然也不能胡乱脑补别人敷粉施黛。 但他是因为不举,所以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欲/望,这萧诉又是因为什么? 大好年华,就把自己养这么差,别把脑子给憋坏了。 萧诉清晰的声音打断他天马行空,道:“你近日需更加小心。” “不如我让清池去你府上保护你?” 苏听砚微微诧异:“清池的武功很好吗?比我府上的清绵还好?” 说起来,苏听砚才发现清池的名字也有个清字,竟然跟他府上的人名字很雷同。 萧诉道:“他是清绵的师兄,都是同一批训练出来的暗卫。” 苏听砚这下完全确定了,萧诉一定跟原主苏照之间很不简单。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看他那震惊的眼神,萧诉问。 苏听砚反问:“难道不应该我问你,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莫非还是因为你那位故人?” 萧诉再次不答。 有时候,苏听砚都有点恨他不是攻略对象,无法监测到对方的任何心理,真是让他很被动,好几次因为对方的故弄玄虚而气得牙根痒痒。 他将袖子中的金沙袋当做萧诉,用力地捏。 等马车到了苏府,萧诉便让清池直接跟着苏听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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