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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砚:“……” “你拐着弯骂我?” 萧诉亲了亲他通红的耳尖:“我不知晓你来自何处,但或许你只是一缕游魂,而我也是,我们天生一对,合该如此。” 苏听砚心想,你才是孤魂野鬼,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游戏玩家。 但一想到这里,又想起这一切不过是个游戏,而萧诉再好,也只是一个纸片人。 虽然进度缓慢,但他早晚会攒到足够的魅力值,早晚会通关,早晚会离开这个游戏,会离开这个世界。 “饿不饿?清海他们准备了你爱吃的,都在等你醒来。” 苏听砚阴阳怪气:“原来你还知道我快饿死了?一醒来就只会抱着我在这里发疯,以为我吃你的嘴就能吃饱?” 他回想片刻,问道:“……你是不是趁我昏迷,一直在亲我?” 这个问题成功让萧诉沉默半晌,那俊容也熏得几近滴血,可他不曾辩驳,自觉君子应当不藏不掖,言行磊落:“我忍不住,砚砚。” 昏迷后的苏听砚太过安静,比所有能在萧诉记忆中产生印象的面容都要美好不凡,他自然知道趁人不备,不管不顾,动手动脚,非君子所为。 但萧诉想,若不做君子就能这样亲近到心上人,他也可以不做君子。 好在苏听砚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只是默默平复呼吸,让自己忽略怪不得又麻又疼的嘴唇。 “下次不准亲了。” “可……” 苏听砚知道对方要提之前那茬,咳着嗽道:“先前那次不一样,我那时候是要你帮我得到我需要的那个东西,所以才让你亲。” 萧诉闻言垂眸。 他素来克己持重,此时望着苏听砚,却再不见半分冷淡,像极了一泓敛了风的秋水,“那什么时候你会再需要那个东西?” “…………” 苏听砚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怀念之前那个桀骜不驯又冰冻三尺的萧诉。 他只能转移话题道:“再不拿吃的给我,我真要饿死了。” 没多久清海端着吃的进来,好似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般。 自从那天他看到他家大人跟萧殿元两个人亲得难分难舍以后,现在再让他看见任何东西都只会波澜不惊了。 要当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成熟首辅贴身内侍,不可以再随意震惊,这是清海对自己的全新要求。 见萧诉仿佛要喂自己,苏听砚直接拒绝:“你若非要如此,我真会绝食明志。” 好在有了清海在,萧诉还算要脸,没再对他怎样。 苏听砚一边喝着清宝特地给他炖的补汤,一边问着利州现在的情况。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萧诉见他肯主动问话,取过一旁的软枕悉心垫在他腰后,这才缓缓将这几日的惊涛骇浪逐一细述。 “郑坤狼子野心,本想借流民暴动之手将你与敛芳阁一同除去,使得人证物证俱焚,便可高枕无忧。他甚至已在京中散布钦差已死于乱民的谣言,妄图掌控局势。” 这和苏听砚心中猜测的大差不差。 萧诉语气更冷,似是想到了他替苏听砚擦身后上药时看到的伤口:“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能从他布设周密的藻井剑阵中活着出来,更没算到你已找到他通敌叛国,贪墨赈银的关键罪证,还带了出来。” “虽然没了王命旗不可再号令护西军,但好在有二十八宿卫在,利州官军本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师老兵疲,涣散如沙,他们抵抗并未持续多久,如今利州府衙已被我们尽数控制,郑坤及其核心党羽也被围困在布政使司衙门内,虽负隅顽抗,却已成瓮中之鳖。” 苏听砚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自己昏迷期间,外面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忍不住追问:“那兰从鹭和柳如茵他们呢?还有城中其余百姓如何了?” “放心,”萧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清绵依你吩咐,将他们从密道安全送出,如今已安置在妥善之处,无人伤亡。” 苏听砚长长舒了口气,但很快又想到关键之处:“我的王命旗已毁,如今虽已控制局势,但名不正言不顺,后续如何处置郑坤,清算贪吏,恐怕是个难题。” 这便是最关键的问题。他此行乃是微服私访,没有皇帝正式承认的钦差身份和旨意,现在的行为很可能被倒打一耙,甚至曲解成擅自动兵,即便拿了证据,后续审判也举步维艰。 萧诉闻言,却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此事我已有安排。”他低声道,“我用你的名义写下密函,详陈利州官场贪墨勾结,布政使郑坤通敌卖国之罪行,并附上我们已掌握的部分证据细目,昨日便令清池带着密函与匣中关键证物,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地赶回玉京,直呈御前。” 苏听砚眸色一亮:“你是去……” “不错,”萧诉颔首,“我们需一道名正言顺的圣旨。请陛下御赐圣旨,光明正大地恢复你钦差身份。届时,你手持圣旨,便可堂堂正正升堂办案,将利州上下这些蠡虫,一个个揪出来,明正典刑,斩尽杀绝!也可让全天下的百姓看看,你审计清吏司反腐肃贪的决心!” 他言辞凛然肃穆,与平日清冷形象判若两人,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心怀天下,锐意进取的原主苏照。 是苏照。 也是那个苏听砚在原著里心向往之,渴望成为,又忍不住仰慕崇拜的苏照。 苏听砚眼神微微一动,这才开始秋后算账:“你为何不早跟我言明你的身份?” “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这句话不知又触了对方哪一条神经,那一瞬间,苏听砚看到萧诉眼神微变,变得有些脆弱,甚至是杞人忧天。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那你该如何自处?更何况我怕吓着你,砚砚,你若真是一缕游魂,被我吓走的话,我又要去哪找你?” 苏听砚怔了怔,又听他道:“其实我也曾暗示过你。” “嗯?”苏听砚努力回想,“何时暗示过我,我怎会不知?” 萧诉:“你再念念我的名字?” “萧诉……”苏听砚依言念了一次,突然回过味来,瞠目结舌。 “…………” “小苏?” “你…………” 你他妈这也委婉到家了吧!!!谁能猜得到!!!? 见他脸上颜色五彩纷呈,难看至极,萧诉便问:“你恼我了,砚砚?” 苏听砚绝望了,“别再喊砚砚了,萧诉!” “张口闭口的砚砚,喊得我要疯了,不准再喊,再喊我改名了!” “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真的很像在叫你自己吗?!” 萧诉摇了摇头,“从来没人那样叫过我,可我想这样叫你。” 苏听砚故意问:“万一我名字里根本没有砚字呢?你还在这喊这么欢?” 他一看过去,就发现萧诉依然在认真看着他,从一开始到现在,目光从未离开。 萧诉直白地看着他,也似乎是在看他唇尖那粒小痣,语气有一丝笑意:“如果你的名字里没有砚字,我叫你砚砚你不会脸红。” 苏听砚:“…………”卑鄙的聪明人。 “砚砚。”萧诉突然又喊他。 “你现在……需要那个东西吗?” “什么?”苏听砚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一下便面如渥丹,“你是说魅力值?” “那个东西叫魅力值?” “……” 苏听砚知道萧诉这么问是又想亲他,急忙去喊清海:“清海,替我更衣,我得去看看兰倌他们!” 话音刚落,腹中却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 萧诉听得一笑,随后将吃的推到苏听砚面前,起身准备出去:“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安心吃完罢。” “先把身子养好,再去忙你想忙的事,钦差大人。” 桌上都是他平常最爱吃的东西,不是多难得的山珍海味,只是一些家常小菜,但他却吃得食不知味。 明明饿得狠了应该更喜欢才是,他却只是怔然地进食,唇舌间不由自主一直在回放之前被触碰时那股陌生悸动的感受。 越不想回想,越充斥着他的大脑。 苏听砚头疼无比,感觉自己的纯情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用过了饭,不须他开口,清海已经为他准备好行头,螭龙戏玉小金冠,银环蹀躞玉带,更衣束发,风采绝伦。 作为钦差,苏听砚也不再力求简单,打扮得越高调才越显得气场够足,庄矜端肃,震慑群伦。 之前被救出敛芳阁的众人均被安置在临时征用的一处官员府邸中,兰从鹭和柳如茵则住在较为僻静雅致的院落。 此处远离前衙喧嚣,显然是萧诉特意安排。 院中植着几株半枯梅树,虽未至花期,也别有一番清寂意味。 柳如茵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淡淡望着天空出神。她已换下了阁中华服,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洗尽铅华,倒更疏丽脱尘了。 她一眼便看到了苏听砚,眼中有明显的惊喜,连忙起身,“骄……苏大人。” 她显然已经得知了苏听砚的真实身份。 “就叫骄骄也无妨。” 苏听砚颔首,目光打量了一圈院内:“兰倌呢?” 柳如茵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小声道:“从鹭得知你身受重伤后就一直担心,又不敢贸然去探望你,只借口说是累了,从早到晚地呆在房里不出来,许是怕我看到他伤心的模样。” 苏听砚心中了然,眼神示意柳如茵自己进去看看,便走到房门前,轻轻推开。 屋内光线并不明朗,兰从鹭也的确并未在休息,而是独自坐在矮榻上,背对着门口,肩头微微耸动。 听到开门声,他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收敛神色地回过头来。 当看清门口逆光而立,金辉在肩的苏听砚时,兰从鹭完全愣住了,眼中既惊艳又陌生。 他从没想过苏听砚穿官袍时是这么雍容华贵,威仪堂堂。 但随即他就注意到了对方那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几乎箍不住官袍的清瘦身形。 “骄……”他也下意识想喊出那个亲昵的花名,却又及时刹住,嘴唇哆嗦好几下,最终只道:“苏大人……” “哎。”苏听砚走近几步,看清了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幸好我审计司只抓贪官,不抓爱哭鬼,不然即刻就得把你锁拿带走。” 仅一句话就逗得兰从鹭险些破功,不过强行忍住了,只扭过脸去故意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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