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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不好的还在后面。 泰伦没回答。他那腾出来的一只手,剐蹭着宋榆景的侧腰,伸到前面来。 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宋榆景的衣服扣子。 然后,一颗颗扯开。 宋榆景脑子反应了好一会,才转回圈,咬牙切齿。 “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反应过来的太晚了,一直乖乖听话的崽子突然间搞起叛乱来,宋榆景本就对泰伦没有设防,此刻更是防不胜防。包括, 他并没有伤害泰伦的想法,错过了最佳脱离时机。在力气根本不对等的状况下,变得无从挣脱。 他手腕尝试着活动,却反被摁的更紧。修长脖颈线条不适的绷起,从后方看,如同濒死天鹅。 “泰伦。”宋榆景转过脸,像在尝试着给最后一次沟通机会,“回答…” 却被那只手平静的掐住脸,捂住唇。 “安静些,阿景。” “我不想伤害你。” 粗暴的最后一次动作,让宋榆景的衣襟褪到了手肘部位卡住,让韧瘦后背完完整整的暴露在空气。 大大小小的伤痕,浅的,深的,层层叠叠。 可以看到后背的主人,对自己的伤口,有多么的不在意。 大部分只是囫囵的处理过,甚至有的根本没有处理过,成了消除不了的疤。 本该光洁细腻的后背,成了残缺的玉。 空气安静。 半晌。 “有些代价,不是我该受的?” 泰伦缓慢重复宋榆景的话,反复咀嚼字眼。 “有些苦,也不是我该受的?” “那你呢。”泰伦的声音压的太低,太阴沉,太森冷了,他的音调字正腔圆。 “宋榆景。” 泰伦慢悠悠逼近,那总是扬着懵懂讨好笑意的绿瞳,浓密睫毛垂落,发暗。 “冠冕堂皇。” 这话被更冷硬的声音打断。 “现在,松开。” 宋榆景努力维持正常,但他的呼吸起伏粗重。 还是带上了不稳。 他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就像把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高强度聚光灯下,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审问。 以及,莫名其妙这么近的距离。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警告的话被三番五次忽略,还处于这么令人不安的姿势。 宋榆景终于忍无可忍,喘息一口,将一只脚狠狠踩到泰伦的鞋上。 狠狠的碾动,不再留情分毫。 能听到身后少年隐忍的闷哼声。 但还是没动。 宋榆景浑身薄汗出来了,本就是两个少年,热气本来就足,现在靠的这么近,还经过了那么一番挣扎,更是又热又黏腻,“泰伦,你没痛…” 话还没落,那毛茸茸的,触感很好,也抚摸过多次的浅栗色脑袋抵到了宋榆景的肩窝,睫毛的湿漉漉冰凉,冰到了宋榆景的肌肤。 他听到了很轻的抽泣声。 宋榆景失了力气。不再使力,虚虚的踏在上面。 脚踝相撞。 只是抵着。 “阿景,你小看我了。”耳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泄了气的固执,像含着一层朦朦的湿润水汽,“以为这样可以赶跑我吗?” 泰伦的手指按住宋榆景的侧颈,向自己靠拢,也让自己的唇瓣离宋榆景更近,似这样,就能让那冷漠的人听得更清楚,也能离他那冷硬的心更近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挂满,往下坠,还是努力的和那双漆黑凌厉,含上倦怠的眼睛对视。 从深藏于各种模样的面具之下中,他成功窥探到了那个令他好奇已久、捉摸不定,如痴如狂的灵魂一角。 哪怕只是片刻。 “露出马脚了。” 他看到宋榆景的眼睛,终于为这一句话而起了波澜。 “现在的你,才是你,对吗?” 泰伦还是禁锢着宋榆景,头不断的在宋榆景肩膀,脖颈间流连,磨蹭,像寻找安全感的小兽。 缺爱的幼崽,在从生母肚子里诞下那刻,就意味着彻底丧失了温暖巢穴。从此刻开始,往后都在颠沛流离的搜寻,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直到找到的那一刻,才算有了短暂可以喘息的停泊港湾。 在此之前,一生都在流浪。 私生子的路线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他将是泰因的附属品,并将永远的附属于他,并可以在任何一次危难时,被抛弃,为家族牺牲掉。 将被困于囚笼,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死掉,要看什么时候被要求去死掉。 “阿景,我害怕水。” 在水里窒息的感觉历历在目,每一个被梦境惊醒的瞬间,都是从水中抽离。此刻,窗外小雨连绵不断,潮湿不止,发霉,生锈的钝痛也长久不散。 泰伦湿润的垂眼,看到那双清秀、修长的手。 所以也长久的记住了,被从水中拢起来的感觉。 修长挺拔的少年混沌松懈了力气,也让宋榆景趁机抽出了一只手。 他扯住泰伦的几缕垂落的发丝,往下拉,指尖收紧。 “你给我清醒一点。” 泰伦的身子却开始顺着往他身上倒。 宋榆景将他推开,将卡到手肘的衣服一把拉到肩膀。 然后把他身子按到墙壁,让他靠住。 “我宁愿相信。”宋榆景嗓音不稳的厉害,“你是被雨淋傻了。” 泰伦现在的状态不正常,可以用病态来形容。 说的那些话,更是。 宋榆景思绪混乱,心脏起伏不畅,又转眼看到泰伦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那把匕首,正垂眼攥着,攥的很紧。 宋榆景看到泰伦抬起了眼,跟自己对视。 声音低哑。 “阿景。” 他笑容满面,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在宋榆景僵硬住的时候,将刀刺入胸膛那片纹身,瞬间鲜血淋漓。 “住手!”宋榆景怒吼出声,清冷的脸上出现怒意,面色更加苍白,死死握住刀尖,两个人僵持着,血色浸染。 “阿景不喜欢,想让我剜下来。” “那我就去剜掉。” 泰伦看到宋榆景眼中浮现出不同与往日的独特的情绪波动,好像,终于离自己近了很多。 软软的睫毛下,迷离、黑暗,湿漉漉的绿瞳眨了眨。 “我觉得,你好辛苦。” 少年握着刀柄的手向前移了几寸,攀上宋榆景的手,俯下头,发丝散落。 “我可以为你做很多。” 他再靠近,进一步,俯下头颅。 “可以放弃自己身份。” 最后,那颗头再次,彻彻底底的抵在了宋榆景的额头。 “别推开我,好不好?”
第59章 出去 泪眼朦胧中,泰伦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气声,像在平复心情。 宋榆景承受着额头热源,安静的掀起眼皮:“我知道了。” 鲜血让泰伦情绪过激,模糊的雨水让他感受到想要发抖,他的嗓音囫囵,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眼皮被温热手掌覆盖。 世界变得寂静。 宋榆景垂眸,一根根掰开泰伦痉挛着的手指,从他的手心里把尖锐物件夺过来,重复,“我说,我知道了。” “真的、真的吗?”泰伦紧绷的脊背刚要放松。 宋榆景拉开了距离。 觉察到宋榆景的离开,泰伦倏地睁开通红眼眶,杂毛被薄汗和血点子沾染,显得分外狼狈,像被抛弃了,“阿…” “如果你还听得进我的话。” “现在,你自己动,去床上坐下。” 宋榆景说。 “我不推你。” 失魂落魄、光裸着上身的少年和宋榆景艰涩的对视两秒。 纵使难以理解付出了这么多情感,依然没有得到同等浓烈的回应。但没办法。那双黑眸像有着无形的魔力,让人再难受,也无法拒绝。 泰伦的嗓音很哑:“好。” 身影行尸走肉般寥寥越过去。 宋榆景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指,正小幅度的颤抖,上面浸透了血液,在往下滴。 听到身后床单下陷的声音。 宋榆景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继续去抽屉里拿碘酒,纱布。走到正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的泰伦: “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现在的我,才是我?” “你变了很多。”像还没有从脆弱中抽离出来,泰伦如同急不可耐表达着自己真心的小动物,抬起眼皮,湿漉漉的绿色眸子依然带着水痕,“不管是什么原因,刚刚阿景跟我说了很多真心话,我很开…” 话还没说完,一股浅淡药味弥漫。 泰伦胸膛处那片伤口已经被碘酒压上,宋榆景那张冷冰冰的脸凑近了过来,在视线内放大,让人呼吸一滞。 秀长白皙的手指跟报复一样用力,让泰伦感受到剧烈痛感,他眼前一黑,呜咽一声,攥紧床单。 肌肉上细密汗珠滚落。 再睁眼时,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却看见宋榆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平淡,“其实我本人,脾气挺一般的。” “可以接受吗?” 泰伦更多委屈的话堵在口腔,喉结不由自主的微妙滚动了下。 “你还是生气了。”他低声说。 “嗯。”宋榆景继续用棉签沾碘酒,单膝抵在了床沿,俯身,动作放轻很多,“怎么会有人耗费心力伤害自己,去赌一件不值得的事。把希望寄托给一个人,也不考虑后果。” “怎么就不值得。”泰伦固执的,下意识反驳,“我觉得…” “不过你至少赌对了一点。”宋榆景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泰伦立刻安静下来。 宋榆景一边上药,一边平淡地陈述,“我很在乎你。” 这句话让泰伦的身体猛地一颤,神情空白,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让宋榆景险些把药上错位置。 “可我…至少做到了,不是吗。”泰伦小声嗫嚅,“我不后悔。” 这话让宋榆景听到了。 宋榆景空着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颊。 泰伦顺着力度偏脸,挨了这没使什么力气的一掌。他轻轻的呼吸着,等再回过头时,眉毛往下撇,姣好漂亮的面容开始楚楚可怜的笑,“阿景。” 他的手悄悄撑在宋榆景腿侧的床单上,完成了一个未被察觉的,带有侵占意味的动作。 “我很喜欢现在的你。”泰伦的声音软得像要融化,“所以,能不能对我稍微敞开一点心扉?” 空气沉寂下来。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敞开心扉,要到什么程度。”宋榆景说。 “事无巨细那种?”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泰伦的语气带着被误解的艰涩,“我只是希望,那些会让你受伤的事,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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