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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这话说的，好像程鸾秀变成这样是我害得一样。” 程绍凉凉地睨他：“要不是你，鸾秀哪会——” “爹，你少偏心，要不是我提前察觉有所防备，如今你连我的尸骨都瞧不着。程鸾秀敢不顾我们姐弟之情对我下毒，她有如今这痴傻下场也是她罪有应得。” 程绍脸色讪讪，支支吾吾：“这，这还是怪爹，是爹让鸾秀带上那瓶药的，只是，你姐绝对没有想害你的意思，她也不过是……” “爹，你不用为她辩解，我还不至于迟钝到无心跟特意都分不出来的地步。”余水仙放下茶盏，起身赶客：“总之，这事我不会答应，我要歇了，有其他事改明儿再说吧。” 程绍还想说点什么，余水仙已经走到屏风后，拒绝的意思很明确。 程绍无法，只能唉声叹气离开。 也不知道他鼓了多大勇气跟关刀提的，当晚关刀为余水仙祛除因果癜痕结束时就跟他提到了这事。 余水仙好笑不已，“没想到他还真找你去了，那寨主大人作何感想呢，说起来，程鸾秀也算寨主大人您的原配呢。” 余水仙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这话说得有多酸，阴阳怪气的，水汽氤氲的眸子半阖着低低瞧着伏在他肚子上，唇上沾着他的血的关刀。 关刀每一次都能被这种视角下的程水仙迷惑到。 说来也怪，这种姿态的程水仙总是轻易让他联想到高高在上的神祇，表情慵懒平静，仿佛发生任何事都无法惊动一丝一毫，半阖的眼眸清淡又夹杂着对世间万物的悲悯，矛盾又神圣，叫人生起敬畏心的同时又不住闪现污-秽的念头。 把他拉下来。 高高在上的神若是跌落泥潭会是什么模样，满身污泥的他是否还能维持一脸圣洁与平静。 关刀内心蠢蠢欲动，表面也没克制，起身上攀，在余水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吻上了他，又急又凶，恨不能将他拆吃入腹的狠戾，吓得余水仙心脏急速乱跳，手掌砰砰砸在关刀隆起的肌肉臂上。 等到关刀宣泄完内心翻腾涌动的磅礴情念，他这才松开了余水仙，看到余水仙一如往常地被亲迷糊了双眼，神智出现一瞬间的断裂，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轻轻亲了口他的鼻尖。 “夫人这是吃醋了？” 余水仙被亲得缺氧，好半晌才逐渐恢复感官，听到关刀大言不惭，他立即冷笑，气息不匀地说：“神经病，谁，谁会吃你的醋，我巴不得……你跟别人好呢。” 余水仙嘴上说的硬气，可那凶巴巴的表情分明就在说你敢跟别人好就死定了。 关刀瞧得可乐，闷头直笑，结果就被恼羞成怒的余水仙竖起腿踢了一脚，正中肚子。 “嘶，谋杀亲夫了啊。”关刀捂着肚子还不消停，余水仙又恼又气，直接又推了他一把，光-裸的脚踩上他的胸膛。 “再嘴贱，晚上睡地上。” 关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贱皮子，就爱看程水仙盛气凌人、又羞又恼的模样，瞧着他生气起来，小下巴高高昂起，富有活力的眸子又亮又闪，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种仿佛他不过是他脚下踩着的一只蝼蚁不足挂齿的轻蔑脸，着实让他热血沸腾。 日渐粗糙的大掌又糙又热，一把握上他的脚踝，仿佛有十几个火炉贴着皮-肉烧了过来。余水仙一个没设防就被关刀拿捏着脚反摔回床上，然后被蛮力镇压着。 关刀由上至下对着余水仙笑，笑得又坏又讨人厌：“若是为夫睡了地上，夫人不怕夜里被薄衾寒，孤枕难眠？” 余水仙当然不怕，但关刀硬要以他怕为由强硬地睡在床上，见他不情愿还特讨人厌地训了他一顿，以至于隔天傍晚醒来他都没找到机会问出答案。 关刀这货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 整国各地起义军多不胜数，但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发展到如今近十万人规模的还只有关山寨一支，尤其是这支起义军仿佛自有天佑般无伤无痛，势如破竹，硬生生从南方边角直贯北上，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拿下整国第二要塞四季城，堪称传奇。 如今关山军已经开始攻打皇城，皇城守卫军苦苦守了十天，南门最终还是失了守。 整帝听到败绩怒不可遏，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直呼废物。等发完一通怒火，整帝要求众臣继续举荐，外城守不住，皇城总要守。 众臣战战兢兢，畏畏缩缩，愣是没人敢应声。 瞧着他们这鹌鹑样整帝就来气，又是指着他们痛骂一顿。 “陛下，要不，要不迁都吧。”这人话音刚落就被整帝一奏折砸到了脸上，鼻血瞬间流出。 他惶恐地跪下让整帝息怒，又挨了整帝一奏折。 闻晋延此时开口，同样是劝整帝迁都。如今叛军对皇城势在必得，与其浪费人力物力死守，倒不如迁都远离保存实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闻晋延话说的漂亮，结果还是被整帝摔了几本奏章在身上。 整帝气得不行，来来回回急躁踱步：“迁都迁都，你们说的轻巧，放眼看看，如今普天之下，哪还有寡人的立足之地！” 他们以为他没想过迁都？如今战火四起，哪都去不得，要是被反叛军半路拦截到，他们连命都保不住！ 不行，不能走，必须要跟关山军死战到底！ 整帝派出了闻晋延，冠冕堂皇地说，听说关山军的首领与他有旧，又是他先招惹上对方的，理应由他出面解决。 闻晋延表面温顺应承，内心恨得不行，念叨着关刀的名字，恨不得将其嚼碎吞了。 第94章 94. 兄弟俩仿佛真的逃不过皇家相争的命运站在了对立面。 闻晋延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关刀坐于马背，两人隔着城楼人海遥遥四目相对，彼此眼里没有温情，只有刻骨的仇恨。 关刀乐了，他闻晋延有何可恨，能有今日，皆是他咎由自取。 余水仙这会儿也在场上，就候在关刀左侧。马儿有点不安分，脚下踢来踢去，以至于余水仙在摇晃。 他有点无聊，嫌对峙时间又长又闷，偏过身正准备戳戳关刀让他行动，就听城楼之上闻晋延直呼他的名字，猛然降智地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霎时间，所有目光向余x水仙汇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余水仙本来不打算理会，脸上流露出嫌弃跟荒唐，可余光捕捉到关刀此时此刻带着审视深深凝望着他，仿佛在等他一个答案，心里一空，一时间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 闻晋延还在犯贱：“……水仙，你当初说过要嫁给我，说愿意为了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要你替鸾秀嫁给关刀。我心里不舍，可你不忍看我终日愁眉苦脸，自愿请命潜入关山寨做内线，如今你还好好的，未曾被发现身份，我真的很欣慰。” “我知道当初是我太过懦弱，竟然舍得让爱我至深之人为我牺牲至此，是我大过，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在死之前，能得到你一句原谅。” “水仙，你愿意原谅我吗，你能承认，你曾爱过我吗？如此，就算今日血溅三尺，我闻晋延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闻晋延这贱犯得实在深情肉麻，众目睽睽之下，他丝毫不顾自己颜面，牺牲自己的名望，就为了给关刀跟余水仙添堵。 看到关山军军心有乱，看到关刀脸色阴沉，看到余水仙百般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闻晋延满意地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日便能长成苍天大树。 他倒要看看，关刀究竟喜欢程水仙到什么程度，可以对他的过往毫不在意，可以对他的用心毫无介怀。 不得不承认闻晋延这一招使得好，使得巧妙至极。 关刀不会在意程水仙做过的任何背叛过他的事，唯独跟闻晋延相关的，他眼里心里都容不得半粒沙尘。 他知道在嫁给他之前程水仙有多迷恋闻晋延，上一世他已经在程水仙对闻晋延的深爱之中跌狠了跟头，这一世，无论他多不愿承认，无论程水仙是否已经移情别恋真的爱上了他，闻晋延的存在，在他心里头就是种了两世的刺，根深蒂固。 所以，尽管不想如了闻晋延的愿，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眼神泄露出一丝怀疑。 余水仙根本没法形容此刻看到关刀这个眼神时的心情，那种滋味，丝毫不亚于上一世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刺的荒唐和愤怒。 “你不相信我？”余水仙又气又怒，还有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伤心，他气呼呼地瞪着关刀，逼他改口：“关刀，在场所有人都能不信我，唯独你不能。快把你难看的眼神收回去，听到没有！” 可关刀还是那种眼神，即便他缓和下表情，收敛了眼神，余水仙还是能从他那对又凶又丑的大眼珠子里看到，怀疑…… 余水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不甘。 “你不信我，关刀，你凭什么不信我……闻晋延算什么东西，随便他说个三言两语的你就怀疑我，亏我为了——”余水仙越说越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越想越觉得可悲。 不过是个月老笔下设定好的刻板人物，他有什么好去在意他到底是相信他还是怀疑他，他有什么好去追究的，就算不是他，关刀该怀疑的还是会怀疑，这就是月老赋予他的剧情设定，他必须走的环节，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凭什么去在意。 他就是一个外来者，他不该投入太多感情的。 那一瞬间，关刀仿佛看到程水仙身上被抽离了什么东西，看到他从伤心愤怒归为让人心慌的平静，心口兀然一痛。 他失神地攥紧衣领，用蛮力压迫心口减缓不适，可那股被谁攥紧的酸胀却如洪流袭遍全身。 他有点慌，可仿佛被沙子堵塞住的嗓子根本吐不出半个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水仙驭马前行，临近城门，在众人皆为不解的注视下，举起随身携带的**对准闻晋延的心口。 【系统任禹：上神三思！】 落无忧急忙出现制止，可余水仙充耳不闻，只是抬起那双淡漠无光的眸子，在随着弩箭射出的那一霎，低低开口：“蝼蚁，不配得到本神的偏爱。” 闻晋延登时瞪直了眼，脸上说不出的意外，他没想到程水仙竟然真的敢杀他，他竟然真的要杀他！ “程水仙————” 【你真的要我嫁给关刀吗？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吗？你舍得啊？】 【阿延，以后我叫你阿延好不好，你既然说爱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叫你阿延。】 【我知道我太娇气，担不了什么大事，但我爱你啊，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阿延，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阿延，阿延，阿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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