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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霍去病朝屋里看一眼。 就在这时,杨头拎着一桶蒸熟的米出来。 树下有石臼,平日里打稻谷。 谢晏一早起来就洗刷干净。 杨头把米倒进去,赵大和李三两个打,他和杨头轮流给米翻面。 幸好是用脚踩木杵,要是用锤头一点点敲,怕是流的汗都比米多。 霍去病和赵破奴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似的盯着石臼,满脸怀疑,这样成吗。 随着白米越来越黏糊,霍去病和赵破奴从抄手站着到蹲下,再到席地而坐。 刘彻带着禁卫和内侍抵达犬台宫之际,李三和赵大站着,谢晏和杨头蹲着,俩小子坐着,杨得意等人牵着狗围观。 刘彻抬手示意禁卫放轻脚步,走到跟前也没能看清楚里面咚咚咚的敲什么。 卫青把马送到马厩里,回来看到个熟悉的背影踮起脚瞅石臼,下意识揉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不禁上前几步:“陛下?” 众人惊了一下,扭头一看,慌忙行礼。 随着众人躬身低头,刘彻看清,谢晏手里拿着一个白面团子,“打面筋啊?” 众人的呼吸停顿一下。 谢晏一脸无语:“面筋是用水洗出来的。这个是米!” 刘彻好奇地问:“米面团?” 霍去病:“陛下,你问我,我知道。” 刘彻点点头,笑着说:“那你来说说看。” 霍去病:“蒸熟的大米倒进去,用这个石臼使劲打,打一会翻个面继续打,越打越软,就成了南方人食用的年糕。” 刘彻乐了:“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霍去病眨了眨眼睛,此话何意? 晏兄又逗他玩呢。 谢晏听糊涂了,“您的意思这不是年糕?” “你当朕没见过年糕?”刘彻摇摇头,“硬邦邦的。当然,做熟了是软的。但绝对不是这样的。” 杨得意牵着大黑慢慢后退,以防两人唇枪舌战,溅他一身唾沫。 送上门的冤大头,就这么放过他,好像不太合适。 谢晏放下年糕上前几步:“陛下,臣近日手头有点紧。” 刘彻听说了,谢晏又是买老母鸡又是买老鸭,还买了一窝鸽子。 听说还买许多药材。 刘彻估计卫青想不到叫管家买了送过来。 可能他也觉得自己不需要进补。 刘彻便令人送来最为贵重的药材。 今日带来许多晒干的山珍海味。 刘彻:“朕瞧着你卧室书桌上的象牙雕船就不错。” 谢晏点点头:“可以!您输了呢?” 刘彻:“尽管提!朕恕你无罪!” “千两黄金?”谢晏道。 刘彻毫不意外,不禁啧一声:“谢先生还是一如既往——” “臣就是个俗人!” 谢晏不想听他说下去,真龙天子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刘彻令春望先把他带来的干货交给杨得意,再给他搬个小板凳。 今日他倒要看看谢晏怎么变戏法! 赵破奴把自己板凳递给皇帝。 刘彻颇为满意地揉揉他的小脑袋:“好孩子!长高了吧?” 赵破奴点点头,用手比划一下:“这么高。我的裤子都短了。” 刘彻:“谢先生有钱,叫你家先生给你做新的!” 第84章 初见刘据 谢晏想送刘彻一记白眼。 赵破奴是孤儿,长大后效忠皇家。 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皇帝替他养孩子! 明明就是他替皇帝暂养! 当着孩子的面,谢晏也不好意思摊开说明:“明日咱们就进城买布,找园子里的姑娘给你做几身。反正用的是陛下的钱,不必给谢先生节省。” 刘彻乐了:“先把年糕做出来!” “那您别眨眼。” 李三继续捶打。 谢晏给杨头和赵大使个眼色。 二人去厨房炒菜。 要做的菜早已清洗干净,可以直接下锅。 过了约莫一炷香,杨头和赵大端着方几出来,方几上有三盆菜和几副碗筷。 谢晏叫其他同僚把案板搬出来。 随着案板放到树下,谢晏和李三合力把年糕抬出来。 谢晏揪一小块,跟蒸包子的面剂子似的,李三用手按压成薄片,便把杨头和赵大做的干煸豆角、韭菜炒鸡蛋和清炒绿豆芽放到年糕饼上。 李三把菜包起来,跟个大号年糕饺子似的,呈给皇帝。 刘彻没看懂,便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谢晏接过去递给卫青。 卫青明白了,咬一口,露出里面的三样菜。 刘彻:“谢先生,这也不是——” “您别急啊。” 谢晏知道皇帝要说什么。 看着人数,又揪出几十份小剂子,李三一一包好,炒的菜几乎用光,年糕还剩独 角 角一半。 谢晏把年糕搓成长条,用刀切段,“陛下,晾凉变硬是不是就是南方送来的年糕?切成薄片或炒或煮,便跟黏糊糊的面片似的?” 刘彻如梦初醒,顿时不禁懊恼,他怎么忘了凉了和热的不一样。 不对! 他记得! 刚刚年糕软软的,跟面团似的,同硬邦邦的年糕完全不一样,他才会那样笃定。 谢晏冲春望眨一下眼:“春公公,别忘了把钱送来。破奴还等着我给他置办衣物呢。” 春望差点被年糕饺子噎住。 口中的菜和年糕咽下去,春望看向皇帝。 刘彻瞥一眼卫青,依然又黑又瘦,但可以看出嘴唇不如前些天干,肤色也有了光泽,显然是被犬台宫的汤汤水水滋养的。 单凭这一点,给谢晏千金,不亏! “给他!”刘彻瞪一眼谢晏,“他也就这点出息。” 谢晏笑着点头。 刘彻没好气地说:“没有称赞你。” 谢晏不屑同他计较,转向案板上最后一个年糕饺子:“陛下,您还吃吗?” 刘彻向来不拘小节,伸手拿起谢晏特意为他包的。 咬上一口,刘彻不满,“味道太淡。朕吃不惯这个正因如此。无论煮还是炒,都不入味。” 谢晏:“同面食比起来是这样。今日有些仓促,下次再做,臣会先准备一些卤肉。最好是卤蹄髈,切碎了放进去,再淋上一点肉汤。” 霍去病和赵破奴齐刷刷看向谢晏,嘴巴鼓鼓的,也不耽误他俩惦记下顿。 谢晏无语又好笑。 刘彻:“去病,方才你说这是用大米做的?改日朕令人送两石黏米,叫谢晏用黏米试试。” 霍去病的嘴巴无法说话,连连点头道谢。 卫青皱眉:“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霍去病只当没听见。 皇帝都不计较,就舅舅事多! 霍去病移到谢晏身边,瓮声瓮气地问他累不累。 谢晏:“吃上这一口就不累了。” 杨得意等人吃完,以狗窝有事为由躲走。 盖因待在皇帝身边不自在是其一,其二是不敢放松,端的怕一秃噜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杨得意等人看的很清楚。 对于无用之人,或者惹怒皇帝的人,皇帝毫不手软。 田蚡便是前车之鉴。 没有皇帝默许遮掩,以田蚡在京师的人脉,田家不可能找不到装神弄鬼的灌夫。 转眼间,犬台宫外树下只剩下谢晏、赵破奴、卫青、霍去病和刘彻以及春望。 禁卫以马入马厩吃草为由也躲得远远的。 案板和菜刀等工具被李三、赵大顺手带走,树下只有两个方几。 谢晏进屋拎一壶水,水杯水壶都放到方几上。 刘彻给春望使个眼色。 春望倒一杯,不禁轻呼一声。 刘彻看过去,杯中飘几个金黄的东西,“泡的什么?” 谢晏:“枸杞。” 刘彻朝卫青看去,给你泡的啊。 卫青苦笑:“自从臣来到犬台宫,阿晏就把平日里喝的水改成枸杞水。也不知道是能补身体,还是可以补气血。” 谢晏:“都可以。” 卫青:“前几日你用黄芪炖汤,也是这样说。” 谢晏点头:“黄芪就是可以治气血亏虚啊。黄芪可是太医送来的。” 刘彻:“朕听太医提过。前些日子太医在椒房殿说你姐看似气色不错,但也要仔细调养。当日太医也建议她食补。有一味药便是黄芪。” 陛下都这样说了,卫青无话可说。 谢晏给卫青倒杯水:“你找到那人了吗?” 刘彻朝卫青看去,他又干什么去了。 卫青有点心虚,因为没有乖乖听话精心调养,但不多。 “阿晏想知道被臣抓到的匈奴小王姓甚名谁。先前臣只记得匈奴语。过去这么多天,臣忘得差不多了,再去问问。”卫青如实回答。 刘彻看向谢晏,此人有些来历不成。 谢晏:“问到了?” 卫青的神色有点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此人:“我感觉此人过于圆滑。这才多久,就给自己起个汉名。” 刘彻来了兴趣:“姓什么?” 卫青:“姓赵,单名一个信!” [果然是那孙子!] 刘彻挑眉,谢晏也认识? 看来此人大有来历。 谢晏:“他不会将计就计,给我们提供错误消息吧?” 卫青微微摇头:“他提到的匈奴单于王庭离长城并不远,斥候可以随商队或者扮成牧民暗查。他应该知道这一点。此人看起来怕死,我想他说的那些应当都是真的。” 刘彻:“这两次能找到匈奴,多亏了匈奴向导。朕不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也要慎用。” 谢晏连连点头。 [这孙子有奶便是娘!] [今日为了活命,可以把祖宗家业全卖了。] [明日战场上失利,也可以把你全卖了!] 谢晏忍不住说:“仲卿,我觉得只可令其为校尉。” 刘彻心想说,难不成令他为将,他会故意把部队代入匈奴包围圈。 匈奴小王,在草原上必然活的肆意,过不惯如今的日子,临阵叛逃,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刘彻:“仲卿,这次听他的。谢先生这张嘴,向来好的不灵坏的灵!” 谢晏气笑了。 卫青很无语,陛下怎么又迷信了啊。 常人说,吃一堑长一智。 陛下在这方面简直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又吃一堑,至于能不能长一智,卫青怀疑他这辈子怕是看不到。 刘彻被卫青复杂的神色气笑了:“你什么意思?” 卫青无奈地应一声“喏”。 谢晏:“仲卿,你自己也说他过于圆滑。他要是跟泥鳅似的,你感觉把他握在手里,到了战场上他溜出去了呢?” 卫青一向谨慎,闻言仔细想想赵信的样子,见着他看起来不卑不亢,但眼珠子活泛,像是堆满了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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