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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给公孙敬声使个眼色。 公孙敬声同他到果树东南方麦场,便看到赵大和李三在翻麦粒。 两人便在到旁边果树底下乘凉。 太子和他的小尾巴捂住嘴巴盯着刘彻。 刘彻无语又想笑:“父皇不是生病,你俩可以找杨得意玩儿去。” 太子转向小孩:“我们玩儿去。” 小孩指着谢晏喊:“晏兄!” 谢晏:“也可以去找敬声,叫他带你们去林子里抓知了。还可以叫他带你们去河边抓鱼。太子,不许叫齐王下河。你觉得河水热,但他体弱会感觉很凉。” 太子点点头,拉着他弟起来,“晏兄待会就去。父皇,不用找太医啊?” 刘彻转向谢晏:“他看不起你的医术!” 太子后悔关心他爹,气哼哼拉着弟弟就走。 刘彻做梦也没想到他的这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两日后,一病不起。 春喜问太医要不要回宫。 太医觉得不用,只是陛下的身体,要下狠药啊。 而太医不敢擅自做主,便问皇后和太子现在何处。 春喜脸色骤变,说:“我知道了。” 三两步到殿外就对黄门说,“陛下需要人近身伺候,去城里把皇后请来。” 到院门外,春喜对侍卫道:“去把大将军找来,陛下有要事相商。” 春喜说完令人被备马,慌慌张张爬到马背上直奔犬台宫。 见着谢晏就抓住他的手说:“谢先生,不好了!” 谢晏忙问:“出什么事了?” 千万不能是他家大宝! 春喜:“陛陛下——” 啪嗒一声。 春喜吓一跳,回头看去,太子的西瓜碎了一地。 谢晏看着春喜年轻的脸庞,暗骂,“年轻人就爱大惊小怪!哪怕此地是传说中的平行空间,刘彻也没那么容易死!” 正想安慰太子,谢晏有个主意:“太子,快随春喜公公过去,我去牵马。” 春喜连连点头:“殿下快上马!” 说完翻身上马冲太子伸出手,载着太子就跑。 第209章 误会了 谢晏抱着不知所措的小齐王跟上。 春喜的骑术不如谢晏。 谢晏好歹上过战场,来回几千里路,再不擅长也练出来了。以至于春喜和太子同他前后脚下马。 太子回头看到晏兄跟上来,心里踏实许多。 而他到刘彻寝室,榻上的人脸色蜡黄,嘴唇泛白且很干很干,同两日前鲜活的样子判若两人……太子脑子里轰隆一声,顿时感到天塌了。 “父皇!” 太子厉声扑上去。 “咳!” 刘彻被砸的胸口闷疼,睁开眼要骂人,便看到泪眼婆娑的太子。 “父皇没事。” 刘彻有气无力地说出来便试图起来,然而头晕眼花,身体往后倒去。 太子脸上煞白,慌忙扶着他:“父皇别动!太医,太医——” “殿下,下官在。” 太医被太子“嚎”的一嗓子吓到,此刻才回过神。 “快给父皇看看!”太子急得眼泪一个接一个掉,“父皇,孩儿不要你死,你不能死!” 刘彻两眼一黑想骂太医。 他可以活到七十岁! 七十岁! 谢晏都巴不得他早死十年! 太医懵了:“殿下,太子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下官请您过来是请你拿主意啊。” 太子抹一把眼泪:“拿什么主意?父皇还可以说话,你就叫孤给父皇穿寿衣?庸医!” 刘彻气得脑袋嗡嗡的,终于撑不住倒下去。 春喜挤进来,看到这一幕急得惊呼:“陛下!” 刘彻悠悠转醒,瞪着庸医咬牙切齿地说,“朕死不了!” 脸色变红,嘴唇有了血色。 好像回光返照! 太子的眼泪凝固。 春喜目瞪口呆。 太医好像懂了,这次是真懂了。 “春喜公公误会了。陛下只是,只是不下猛药,兴许十天半月才能痊愈,且伤身耗神。我等不敢擅自做主,陛下又病得昏昏沉沉说不出话,所以才叫你请太子和皇后。” 不是要托孤? 春喜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又尴尬又气恼,张口结舌:“那——你,你没说清楚还怪我?” 太子似懂非懂,看向刘彻,神色茫然:“父皇不用死了?” 刘彻很是无语,一个字也不想说。 这些年托了神棍的福,刘彻看过不少药方,懂得一些药理,他眼神看向太医,把手递给太子,太子下意识扶着他起来,春喜赶忙把被子枕头推到皇帝身后。 太医把药方递过去,又叫小徒弟把药材搬过来。 刘彻靠着枕头眨眨眼,太医立刻下去煎药,端的怕太子嫌他没说清楚,回头给他两鞭子。 春喜终于可以确定他关心则乱:“陛下,奴婢——” 刘彻无力地抬抬手。 这小子知道先把太子找来还算忠心。 春喜松了一口气:“谢陛下恕罪。” 太子朝自己身上掐一把。 刘彻哭笑不得:“傻小子,父皇是嗓子疼,发热,浑身无力,不是疫病,也非绝症。” 说完,刘彻就觉得嗓子干的难受,咽口水都像吞针。 刘彻不敢再说下去,看向不远处的水壶。 太子嚎的一嗓子,抱住他爹痛哭。 春喜端着水杯不敢向前。 刘彻可以肯定孩子此刻是喜极而泣,心里很是欣慰,便轻轻拍拍他的背,眼神示意春喜过来。 春喜把水杯递过去,刘彻艰难地抿一口水,谢晏抱着小齐王进来。 这小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听到太子嚎啕大哭,就跟着流泪。 病猫一样的小孩,被吓哭也是低声抽噎。 刘彻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去,次子此刻的样子跟王夫人死那日一模一样。 突然明白春喜为何误会,太子为何坚信他要死了,因为王夫人的墓还未完成封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也有可能早逝。 但愿太史令司马谈不要瞎想。 否则他叫太史令删掉,民间也会传的乱七八糟。 “父皇?” 小可怜想靠近又不敢过去。 太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半大小子意识到自己失态,羞的不敢抬头。 刘彻感觉到儿子的身体僵硬,顿时想笑,但他不敢,身体一动就忍不住咳嗽,一咳嗽就喉咙痛。 刘彻憋得满眼笑意,空出的那只手伸向次子。 “陛下!”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彻循声看去,皇后连走带跑,对上刘彻的视线骤然停下。 刘彻又感觉脑子嗡嗡的。 春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后看看刘彻,又看看趴在他怀里的儿子,视线从春喜转到齐王,再对上谢晏的视线,比刚刚的太子还要茫然。 什么情况? 难道陛下只是生病,春喜只是叫她过来伺候? 从前陛下生病只叫婢女内侍伺候啊。 她和王夫人、李姬探望他也只能隔着门或窗,担心她们传给几个孩子。 …… 虽然谢晏早就猜到年轻人大惊小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但他要是说出来,太子肯定会气得跳脚。 刘彻也会骂他混账。 谢晏就看向春喜:“陛下喉咙不适,你来说!” 春喜顶着通红的脸,讷讷道:“奴婢看到陛下一直昏睡,可以说话但声音很低,就像——”“时日无多”四个字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干脆直接跳过,“太医又叫奴婢请皇后和太子,奴婢自以为是,认为陛下要托孤。” 卫青猛然停在皇后身后,想也没想就问:“陛下托孤?” 刘彻看着小舅子热的满脸通红,神情错愕,难以置信的样子,他登时想谢谢春喜全家。 真知道关键时刻找谁! 春喜在几人的瞪视下摇摇头。 卫青不明白:“什么意思?陛下呢?” 谢晏担心卫青一着急口不择言,便一拉一推,卫青和刘彻四目相对,卫青吓一跳,倒吸一口气。 刘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可以亲手打死春喜,“朕又活了,意不意外?” 声音沙哑,像是生病了。 卫青不禁问:“陛下病了?不对,病了还找臣——”所谓要事是托孤?看看外甥和姐姐,一个不少,托孤应该是真的。 可是陛下怎么又坐起来了。 卫青这辈子第一次怀疑他的双眼和脑袋。 谢晏:“春喜!” 春喜把刚刚那番话复述一遍,但这次多了一句,“奴婢担心节外生枝,就说陛下找大将军有要事相商。” 卫青张张口,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刘彻忍不住阴阳怪气:“考虑的真周到!” 春喜不敢说他随皇帝送王夫人最后一程时,心里想过如果有一日躺着的人是陛下,他该怎么做。 春喜不止考虑过皇帝的后事,还琢磨过他干爹百年之后安葬何处。 不知有没有机会陪葬茂陵。 三分地就行。 至少不会被后来人夷平建房。 卫青的嘴巴动了动,依然不知说什么。 皇后此刻也不敢贸然开口,眼角余光瞥到小齐王满脸泪痕,神色无措,便伸手把他接过来。 这小孩近日隔几天就跟着太子去椒房殿,而皇后和谢晏的想法差不多,不一定能长大,长大也不一定有后,不可能威胁到太子的储君之位,所以对他十分和善。 小孩年幼也分得清好赖,便任由皇后抱着。 刘彻因为皇后的动作注意到谢晏。 ——春喜没经过事胡思乱想情有可原,谢晏难道也误会了。 “谢晏,你也认为朕快死了?” 谢晏点头:“起初看到春喜那么慌,臣以为陛下大限将至。走到一半怀疑春喜可能关心则乱。如果是急症,可能已经不在了,还见太子做什么。如果不是急症,以陛下的身体可以抗过去。” 太子和春喜同时看过来。 谢晏:“不是我故意隐瞒,万一我猜错了,被我一耽搁,陛下最后的叮嘱没能说出来,我岂不是大汉的罪人?” 几人都不禁点头,言之有理啊。 刘彻半信半疑:“后来你也有机会。” “陛下还是少说话吧。” 嗓子跟破锣似的,竟然还怀疑他。 看来还是病得轻啊。 谢晏:“臣抱着齐王到门口,正好听到太医开口。” 刘彻的视线转向次子,那怎么任由他哭泣。 谢晏:“他以为你和王夫人一样,太子又嚎啕大哭,臣劝不住。” 小孩仍然一脸茫然。 皇后轻声解释:“父皇只是病了,过几天就可以和你踢球。你皇兄是喜极而泣,不是伤心难过,我们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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