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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沿坐下了，很难得的，他感觉到了一种平静，不再急切地想要学会更多的巫术知识，书合上了，外面的雨让这个山洞仿佛成了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只有他和安洛，以及一丛摇曳如灌木的火。 不会再有其他的人来打扰他们。 这静谧让梅厄瑞塔闭上眼睛，他深深的呼吸，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安洛，他很想再抱一下，但担心安洛醒过来，于是他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安洛。 在满足的深层下，还有些东西在鼓动着，不安分着，贪欲如同尚未发芽的种子，只是暂时潜伏，只要一场春雨，就能再度破土而出。 但现在，梅厄瑞塔的确感到了满足。
第58章 都有点崩人设了 索尔森城的城主亲自接待了安洛和梅厄瑞塔。 他大腹便便, 脸上的油光刮下来估计可以装满小半瓶油壶，衣着华丽，只是人太胖了, 再华丽的衣服也修饰不好看, 走起路来, 身上的肥肉受到震动, 就一颤一颤的，像摇晃的果冻, 连带着包裹着的衣服也晃动。 “两位大人，请进，请进。” 索尔森城的城主陪着笑脸, 恭恭敬敬地请两人进去：“请两位大人休息一会，我这就发布命令，让城里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男女来测试资质。” “嗯。”梅厄瑞塔冷冷地道：“去吧。” 索尔森城的城主如蒙大赦，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汗，他望向站在一旁的安洛，语气下意识更热络殷勤了些：“我已经为大人们安排好了休息的房间。” 他招了招手, 大声道：“管家。”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低头道：“是，老爷。” “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安洛和梅厄瑞塔被带到一个装潢华丽的休息室, 管家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安洛看到他额头上也冒着汗，尽管脸上竭力保持镇静和恭敬，但不用想，心里肯定已经吓飞了。 没办法, 巫师恶名在外。 贵族虽然对平民来说十分高高在上，但也只是普通人，就算被巫师杀了，也没处说理去。 巫师塔内部的黑暗和残酷是这些普通人根本不了解的，外出的巫师学徒也根本不会说出去，以免降低自己的身价，因此，在这些普通人眼中，巫师学徒就是直接跟在巫师身边的学生，高高在上，不能得罪。 有许多巫师学徒出身卑微，外出时看到这些从前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就想出一出恶气。 所以，在接待巫师学徒的时候，这些贵族们通常都非常紧张。 但梅厄瑞塔和其他巫师学徒不同。 虽然他也出身卑微，过去也受过贵族的磋磨，但他并不会故意折腾这些贵族。 因为他觉得这样做没有意义，除了浪费时间以外，还会降低完成任务的效率。 泄愤？ 梅厄瑞塔很少因为情绪驱动去做事。 就算受到情绪影响，他想要做成某件事，他也会用理智去衡量，不会把情绪放在理智前面。 举个例子，在剧情里，梅厄瑞塔在离开这个上古巫师拥有的养蛊世界的时候，差点被拥有这个世界的上古巫师抓去当奴隶，成功逃脱之后，他就下决心要报复这个上古巫师。 后来他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已经足以报复这个上古巫师时，他发现这个上古巫师很有利用价值。 于是他就暂时搁置了复仇的计划，和上古巫师展开了合作。 一合作就是两百年。 养蛊世界之外的地方还是比较正常的，两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上古巫师信任梅厄瑞塔了，甚至觉得梅厄瑞塔是个不错的后辈。 但饶是如此，两百年之后，这个上古巫师的利用价值没了，梅厄瑞塔就重新启动他的复仇计划，把上古巫师剥皮拆骨，榨干所有的价值。 仇恨固然重要，但利益永远在仇恨之前。 这就是梅厄瑞塔的理性。 休息室里放着点心和茶水，安洛刚好有点渴了，倒了一杯准备喝，刚举起杯子，就听见梅厄瑞塔道：“等一下。” 安洛看着他，梅厄瑞塔则伸手把他手里的茶杯拿走，倾斜杯身，倒了一些茶水在手心里，唇掩在手里，低头舔舐。 几秒后，他把茶杯还给安洛：“没有毒，喝吧。” 安洛：“……” 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他虽然这么想，但他也知道，以梅厄瑞塔的性格，做出这种行为是非常正常的。 即便现在他有了毒抗，在外他也不轻易吃别人提供的东西。 防备心很重。 安洛自己写的设定，当然也没法多说什么，心情有点复杂的把茶喝了。 桌上摆的点心看上去很美味，安洛挺想吃一个，但觉得如果他想吃，梅厄瑞塔又要给他“试毒”。 他不是嫌弃自己的主角，只是觉得这样有点不好。 想想看，一个未来注定要站在世界之巅，成为九阶传奇大巫师的主角，在你打算吃点零食的时候给你试毒……这多不好意思啊。 算了，那就先不吃了。 梅厄瑞塔仿佛猜到了安洛的想法，他从碟子里拿起一枚精致的点心，在边缘掰下一小块，仔细检查后，把点心递给安洛：“没毒，吃吧。” 安洛：“……谢谢。”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真的，梅厄瑞塔虽然是暗黑流主角，但这表现也太温柔贴心了。 不怪那些被怀柔的对象会上当，这谁顶得住？ 安洛这个深知内情的作者都快顶不住了。 说实在的，因为他写过挺多这种类似的剧情，里面被迷惑的反派也经历过“不相信他——好像可以信一下——他这个人确实不错啊——值得信赖”等一系列心路历程。 和目前的安洛一模一样。 然后结局就是透心凉，心脏飞扬。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安洛分辨不出来。 他不是那种能一眼看透人性的厉害人物，虽然梅厄瑞塔是他创造出的人物，但他也没办法判断梅厄瑞塔到底在想什么。 信吗？不信吗？ 所以直到现在，他心里仍旧对梅厄瑞塔怀有疑虑，不敢完全相信他。 完全是因为信错后代价太大，太惨痛。 万一这些都是梅厄瑞塔装的，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 因此，即便梅厄瑞塔表现得再好，看起来对安洛非常温柔贴心，安洛也还是没有动摇跑路的决心。 毕竟万一是假的，那就完球了。 总之安洛心情很复杂。 他把点心吃了。 味道还行。 人要等下午才能召集完毕，安洛在长塌上小睡了一觉。 说是休息室，其实是一个套间，除了外面的这个厅子之外，还有三间卧室，但因为下午有事要办，安洛怕上床睡太舒服了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干脆就在外面随便睡一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梅厄瑞塔正在低头读书。 安洛顿感佩服：果然，能成大事者，都拥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 他不认床，很快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梅厄瑞塔依旧坐在旁边看书，只是换了一本。 发现安洛醒了，他合上书页，站起来走到安洛睡着的小塌前，“起来吧，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嗯。”安洛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梅厄瑞塔递了一杯茶给他，安洛打了个哈欠，接过来喝了。 索尔森城的人已经在城主府的大厅里排成一队，人群小声的窃窃私语。 然而，等安洛和梅厄瑞塔出现在大厅时，人群骤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梅厄瑞塔将测试资质的水晶球放在台上，让人一个接一个的上来测试。 第一个上来测试的是索尔森城城主的儿子，十六岁。 不知道是不是西方人都比较显老，安洛总觉得他看起来像二十六岁。 不过水晶球能够准确的显示出测试者的年龄，这倒是没法作假的。 但梅厄瑞塔就没有这样啊。 安洛看了一眼梅厄瑞塔，感觉梅厄瑞塔看上去就很年轻，而且可好看了。 他斟酌了一会，最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颜值的问题…… 索尔森城城主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体型，也有点圆滚滚的。 他把手放在水晶球上，每只手至少有四根手指带着戒指，一个不注意，还以为是几根香肠摆在水晶球上面。 安洛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测试结果出来了，很遗憾，没有达到标准。 索尔森城城主的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但他的儿子脸上满是失望，他又看了安洛几眼，小心翼翼地道：“这位大人……” 他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梅厄瑞塔冷厉地剪断了：“不合格，下去，下一个。” 那双灰绿色的眼瞳朝索尔森城城主的儿子那一看，黑色的长眉一压，配上他没有表情的脸，索尔城城主的儿子魂都快吓飞了，不敢再说话，同手同脚地跑开了。 测试继续进行，长长一串队伍测下来，最终有七个人合格。 这七个人的出身有好有坏，但现在，他们都比在场的所有普通人高上一等了，安洛发现他们个个扬起下巴，傲气不已。 忍不住就开始回忆剧情，梅厄瑞塔当初被测出天赋时是什么样？ 在安洛的笔下，梅厄瑞塔表现得和平常没有太多的区别，对兰里安也颇为忍让，再看看现在身旁这个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把城主儿子吓走的梅厄瑞塔，觉得很遗憾。 “好奇我当初的样子？”晚上会举办一场宴会，安洛和梅厄瑞塔参加完后就可以去下一个城市了，他们回到休息室，那七个资质合格的新人当然不会跟他们住在一起，被索尔森城城主安排到其他的房间里去住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焰燃烧的声音，很细微。 安洛：“是有点好奇。” 梅厄瑞塔垂下眼：“但我并不想让你看到我当初的样子。” 他停了停，然后轻声补充了一句：“那不好看。” 安洛想了想，觉得也对，那算是梅厄瑞塔的低谷时期，人都不喜欢自己狼狈的一面被人看见，也就算了。 安洛发现梅厄瑞塔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的一个蝴蝶标本上，也看了过去。 很漂亮的蝴蝶，整体是黑色的，边缘和尾部点缀着蓝色的花纹，形状也漂亮。 “你喜欢吗？”安洛问梅厄瑞塔。 梅厄瑞塔眼角余光映着安洛的侧脸，“喜欢。” 安洛：“那就拿呗，喜欢就拿走。” 他身体力行，毫不客气地把挂在墙上的蝴蝶标本拿了下来，隔着透明的玻璃，近距离看，蝴蝶翅膀上的纹路更清晰了。 安洛把蝴蝶标本递给梅厄瑞塔：“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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