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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心疼不已。 赵凛从来都没有这么哭过。 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在逼迫他。 门外的沈韫等人自然听不真切，但拦不住他们围着鸡窝头详尽的问。 再三确定皇上就是累晕的之后，几人便在心里越发坚定了一件事。 今后，皇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必须鼎力支持。 说罢便也顾不上其它，当下便在外跪别皇上，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忙碌起来。 所以孙尚书突然被两位安乐使督促着量地时更是吓了一跳。 干嘛，是要直接冲了吗？ 他是不是得跟羽林卫借一套盔甲。 等到三人各自冷静下来后，孙尚书才道：“如今林太傅称病不朝，那就说明不满皇上处置，那所有世家都会看他的脸色，不让咱们突破进去。” “现在沈家靠不住，那就只能从我们孙家开始了。” 两位安乐使愣愣的看着孙尚书。 孙尚书洒脱一笑，从桌案上搬过成人手臂高的资料，颇有些得意道：“看看，我们家三百年的家产簿子，全都被我趁家父不备偷出来了。” 石修贤随手一翻，便惊呼道：“靠，你家真有钱啊。” 孙尚书却道：“跟林、沈两家相比，不值一提。” 陈小满和石修贤明显惊愣了一下，第一次对世家这种东西有了模糊的概念。 那种感觉，应该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头大象面前。 庞然大物，不外如是。 难怪皇上要将他们视为眼中钉呢。 孙尚书道：“我们家虽然得了开国时的荫封，但因为没出过将相之才，所以家里向来是规规矩矩的，我已经带着文书算过了，即便是一次将三百年的所有税收补齐，那也不过是三分之一的资产，我们家还出得起。” “不过，这些年圈地占地的破事我们家其实也没少干，若是再把这些地还了，我们家资产就得缩水到三分之一了，估计一顿家法是免不了了，但应该不至于像沈大人一样被赶出来。” 孙尚书说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面对家族巨变时忍不住跟身边人感叹一二。 但是他忘了，眼前两位好同事那可真是穷苦人家出身啊。 石修贤首先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然后挥手打落一大半簿子，毫不客气的骂道：“格老子的，那你家还能剩下这么多呢，你还难过上了，你知道俺家有多少地吗？” 孙尚书被打得有点懵逼，“多少？” 石修贤扯着大嗓门怒道：“没有，一分都没有。俺爹死时留下的那两分地早就被村里的地主霸占了，俺娘靠给人浆洗才把俺拉扯大的，你当俺为啥造反，因为俺连饭都吃不上了。” “地主家的狗吃的都比俺好！” “要不上皇上和霍相拦着，俺早带着兄弟们杀进京城了，还给你留三分之一？一个铜板都不可能，全都杀光。你们的漂亮姐妹，也会被俺们抢走当婆娘，没有先奸后杀都是俺兵带的好。” “俺看你们还是排着队先给皇上和霍相磕头，谢过他们的救命之恩吧，别以为俺现在投诚了，就真好说话了。” 孙尚书这次是真被吓到了，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然，除了孙尚书之外，衙门里其它侍郎文书也全都愣在了那里，一个字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要么也是世家出身，要么也跟世家沾亲带故的，全都是石修贤要杀的目标。 明明平常一张娃娃脸，总是笑嘻嘻的人，怎么突然间会变的如此可怕。 而他旁边的陈小满，虽然没说话，但同样一脸阴沉，身上的杀气浓郁的都快泄出来了。 他娘的，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安乐使，这简直就是勾魂使、夺命使、阎罗王跟前的牛头马面啊！ 当然，最后还是陈小满先冷静下来，拉住激动的石修贤道：“好了，别给皇上惹麻烦，孙尚书读书多，有能力，咱们得配合他。” 石修贤没好气的踢歪了沉重的实木椅子，然后重新坐下来，抱着手臂道：“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做？” 孙尚书惊魂未定的深呼吸了几次，当即正色道：“本官食君之禄，当然要为皇上办事，本官早就决定，从自家开始，张贴告示，将孙家资产状况，以及需要偿还朝廷的税收和土地全部公布出来，并分毫不差的归还朝廷，给其他世家做个表率。” “另外。”他慌慌张张的补充，“孙家但凡为非作歹，触犯律法，强行圈地占地的子弟全都送往刑部，按律处置。” 石修贤的面色这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陈小满也带上了笑意，抬手拍着孙尚书的肩膀，“尚书大人，不用这般紧张，本官觉得，您做的极好，等皇上知道了，定会对您赞赏有加的。” 孙尚书脸上的笑意很僵硬，倒是额头上的汗珠很实在。 陈小满话锋一转，“不过只有孙尚书一家为国尽忠是不够的，那余下的您觉得该如何做呢？” 孙尚书与刑部孔尚书向来交好，见此忙道：“孔家必然也会配合的，毕竟孔尚书可是霍相的人。” 陈小满点头，盯着他的眼神并未因此移开。 孙尚书吞咽着口水继续道：“不瞒两位，其余几家，本官已经一一拜访过了，不过他们要么应付一二，要么直接连门都不开，本官实在，实在没辙了。” 陈小满和石修贤对视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样的嗜血弧度，“那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兄弟二人了。” 若是今日之前，他们可能还会顾及着场合和形势，尽量不来硬的。 但如今皇上都因为这些破事累晕了，那他们如果还留手，那就是对皇上不敬。 而这世上，他们对谁不敬也不会对皇上不敬。 临出门前，石修贤忽然转过头来冲着孙尚书一笑道：“记得把其他家族的成员整理个名单出来，本官，怕漏了。” 包括孙尚书在内的户部所有人全都打了个寒颤。
第292章 爹爹瘦了没 等俩人身影彻底消失后，孙尚书才一拍大腿，“等什么呢，快各自回家劝自家人主动配合啊，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大乱子的。” 他慌慌张张的收拾着东西，“我得去趟宫里，没错，我得去见皇上，这俩疯狗也就皇上拉得住了。” 不过一会的功夫，户部衙门里就空的只剩下一人。 胖胖的蒋万两嘟嘟囔囔，“早点交了不就好了，人家皇上只是让你们补税，又不是要你们的命。这年头，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他又低头拨了会算盘，忍不住抬头看外面的天空，“也不知道兰儿娘俩怎么样了，到底啥时候才能见面啊。” * 狼奴国西北部的军营里，两个小兵快速上前将营门从中间拉开。 之后是一队高头大马在一众欢呼声中冲了进来。 他们是兰氏部族最强大勇士组成的长鹰队，专门执行最艰难的冲刺、突击等任务。 此次回来也是大获全胜，每个人的腰间、手上都挂着血淋淋的人头。 而最前方领队的则是一个身着红衣皮裙的少女。 她的头发高高扎起，额头上缠着皮质和彩色羽毛做成的装饰，右侧脸颊上还斜竖着一条浅红色的刀疤，让这个本就野性十足的女人身上又添了一丝暴力美。 她的衣服上虽然也混着泥土和鲜血，但没有挂人头，而是右手牵着一条粗长的麻绳，马后拖着一个快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正在同属下议事的兰卓听到动静后便从军帐里走了出来。 蒋华玲当即利索的从马上跳下来，半跪在兰卓面前，“母亲，孩儿不负重托，活捉了宇文·阿日斯兰。” 兰卓欣慰一笑，弯腰将女儿扶了起来。 众将士已下马半跪，露出了被拖拽在地上的人。 即便仇敌当前，兰卓神情亦无大变，而是迎着末日夕阳，淡声道：“还活着吗？” 一个勇士立即上前，抓住地上人的头发，将其脑袋拉起来，露出他满是血痕的脸，以及仍旧睁着的双眸。 “回禀首领，还活着。” 蒋华玲迎风浅笑，“放心吧，母亲，孩儿下手有数的。” 兰卓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朗声道：“为庆祝我儿华玲大获全胜，我兰氏一族大仇得报，今夜篝火烤羊，不醉不归。” “宇文·阿日斯兰，赐火刑。” “是！” 自兰卓在霍青的帮助下拿下最初的领地后，便逐渐将兰氏散落在各地的旧族众慢慢集结了起来。 当下欢呼声最高的便是他们。 兰卓带着女儿接受完部族的叩拜后，便带着人进了军帐。 等到帐帘放下，蒋华玲才不解道：“母亲，宇文一族已经溃灭，怎么不见母亲高兴呢？” 兰卓久居高位，早就不再是从前一身孤勇的亡族公主。 她面色淡然道：“宇文一族覆灭是意料之中的事，没必要为此太耗费心神，但你做的确实极好，值得称赞，但接下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蒋华玲看着母亲沉重的面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恐怕超出自己的想象。 “母亲请说。” 兰卓给属下一个眼神。 专门负责情报的副将起身道：“少主，今日刚得到前线来报，挛鞮阿提拉已经开始屯兵边境，意图挑衅大盛。” 蒋华玲蹙眉，“他疯了吗？不知道咱们和王庭都在盯着他的大后方，此时还敢有多余的动作？” 兰卓道：“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她忍不住思索道：“到底是多大的好处才能让挛鞮阿提拉不惜暴露自己的后方短板，也要在此时出昏招。” 蒋华玲看向她，“母亲的意思是？” 兰卓正色道：“玲儿，我需要你的长鹰队去刺探军情，但此行必定十分凶险，恐有生命危险，母亲允许你拒绝。” 蒋华玲笑起来阳光又洒脱，“母亲说什么呢，长鹰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孩儿精挑万选出来的，我们的作用就是为兰氏的胜利铺路，这种任务你要是交给别人，我才会生气呢。” 她笑得俏皮，“再说，离得大盛那般近，说不定赵凛会御驾亲征呢，对了，母亲，这件事不需要传送给京城吗？” 兰卓白了她一眼。 这个女儿各方面的成长速度都远超她的期待，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到现在还对大盛的皇帝念念不忘。 她就不明白了，他们草原这么多优秀男儿，就没有入得了她的眼的。 真是不理解现在的年轻姑娘了。 “母亲~” “行了，少撒娇，这种事还用的着你，王庭那边估计早就传信了。” 蒋华玲龇牙，凶巴巴道：“那倒是，霍青讨厌，他留下的那只鸟也讨厌，跟咱们抢地盘时是一点都不留情面，以他的速度，估计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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