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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子苓震惊地望着芩道人，自己的命格居然有着如此奇异之处？ “‘天命之瞳’觉醒之机，缥缈难测，全凭天意，非人力所能窥探或催动。”芩道人迎上子苓震惊的目光，“而一旦觉醒，便如掌观纹，能轻易洞见世间一切生灵、万物乃至界域浮于表象之下的真实命运轨迹。随着修为日益精深，不仅能融入，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拨动乃至篡改命轨丝线！” “三师弟，”苹道人听到此处，却仍有些疑惑，“这些关乎子苓身世的玄机暂且放下。你且直言，这与齐时、楚荆两位徒孙的凶兆，究竟有何关联？” “关联？有着天大的关联！”芩道人几乎是尖声叫了出来，“何为‘天命之瞳’？它能洞穿一切虚妄，照见真实！小时与楚荆的命轨，早已被凶煞之气彻底浸染，呈现十死无生之象！但这骇人的真相，却被一种极其高明、近乎天衣无缝的诡谲术法层层蒙蔽，连我以都未能窥破其端倪！直到方才子苓拿过星盘，‘天命之瞳’气息引动了星盘本源，才显现出了真实的命数！” 话已至此，苹道人全然明了。“中域的孽障——！”新仇旧怨交织叠加，苹道人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沉稳。一股比芩道人更为强横的狂暴灵力肆虐开来，灵力凝如实质，化作一柄开天巨剑，悍然刺向苍穹，将浩瀚天幕都生生刺出了一片虚无。 “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子苓也知晓了其中凶险，他呆呆地看着师父手中的星盘，他刚刚觉醒，既不会任何推衍之术也不能控制自身血脉能力，什么都做不了。 “大凶……十死无生……”芩道人颓然重复着令人绝望的判词，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小时与楚荆此刻尚在扶桑仙境之中接受最终的仙缘传承，内里情形我们一无所知，吉凶难料。而中域……中域那帮杂碎，手段诡异莫测，更与上古失落仙神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他们既然能布下此等瞒天过海之局，就极有可能……有能力在最后关头，插手仙境，施加毒手！” “除此之外，星盘还显示了什么？可有方位、时间，或是任何一丝破局的线索？”苹道人强压下焚天之怒。 “我……我已竭尽全力。”芩道人颓唐无力地摇了摇头，“星盘所示，仅此凶象，再无其他。二十年前，我便是如此……眼睁睁‘看’着齐陔命轨倾覆，却无力回天……如今，若非子苓，我竟连‘看清’都做不到……”他仰头苦笑，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自嘲，身形显得佝偻而苍老。 “刻骨铭心之痛，一次，便已足够。”苹道人闭上双眼，气息紊乱，“三师弟，你与子苓即刻返回东海之岸，留守观测。同时，立刻传讯予二师弟，以最快速度赶来汇合，布阵将任何一丝可能与此事产生关联的区域笼罩。” 苹道人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去求见……鹿神。” “鹿神……”听到这个名号，芩道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思绪，有敬畏、也有迟疑，“她老人家……早已不问世事，超然物外，会为了两个小辈……” “兴许吧。”苹道人望着天穹轻声感慨，不再迟疑，撕开空间而去。 ——— 蒿道人接到芩道人以秘法传来的加急讯息，都来不及与风闻台其他长老多做解释，身形一晃，便直接出现在芩道人与子苓身旁。在听闻芩道人言简意赅却字字惊心的叙述后，蒿道人甚至怒极反笑了两声。 “中域……好胆！”蒿道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无数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珍稀阵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灵晶宝玉涌现而出，按照玄奥的轨迹，精准地射向四面八方的各个关键节点。 归元中期阵法宗师的全力施为，场面堪称惊天动地。阵法尚未完全成型，一股足以令化神修士心神摇曳的封禁之力已开始弥漫开来，仿佛要将这片天地从原有的世界规则中暂时剥离出去。 周围其他势力的修士见状，虽不明所以，但见是鹿鸣馆蒿道人布阵，只以为是风闻台为了应对扶桑神树彻底消散后可能引发的空间崩塌或能量暴动而采取的预防措施，并未过多猜疑，反而纷纷主动避让。 另一边，芩道人和子苓时时刻刻关注着星盘，不断推衍着一切可能，预测齐时与楚荆二人最有可能现身的方位。 ——— 苍茫山脉，鹿鸣馆巍峨主殿。 苹道人步履沉重地走向殿中央的那尊五色神鹿神像。他恭敬地朝着神像跪拜，额头点地的瞬间，空间荡漾起涟漪，苹道人身前缓缓浮现出一条空间通道。 步入空间通道，内壁闪烁着翠绿灵光，宛如梦幻。一步踏出通道，身处瑰丽与古老的秘境之中。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枝叶间流淌着五色仙灵之气；奇花异草遍地绽放，散发幽香，呼吸之间都觉灵力雀跃，道韵自生。 苹道人无暇欣赏仙境美景，沿着一条飘着薄雾的幽深小径，小步快行。远处，一片澄澈如镜、倒映着漫天霞光与古木倩影的湖泊显现。湖泊中央，一座样式古朴的八角亭在氤氲蒸腾的五色仙灵之气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内里情形。 行至湖畔，苹道人停下脚步，面向那八角亭的方向，郑重地行三拜九叩大礼。礼毕，他依旧保持着跪伏于地的姿势，静默等待。 秘境之中，唯有微风拂过树梢带来的沙沙轻响，以及灵鸟偶尔传来的空灵啼鸣。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湖面上忽而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小苹，汝此番匆匆而来，神色惶急，灵台不稳，可是宗门遇了难以化解的劫难？” 随着声音传来，周遭浓郁的五色仙灵之气仿佛受到了牵引，欢快地流动起来。整片秘境天地间的草木花鸟，都随之愉悦微颤。 “鹿神！”苹道人不敢抬头，保持着跪姿，声音沉痛而恳切，“中域贼子，布下毒计，欲谋害门中弟子。如今他们身陷‘十死无生’之命劫，晚辈与两位师弟已然束手无策，恳请鹿神慈悲，出手相救。” “中域……？”湖中女子轻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小苹，汝当知晓，世间诸多困局，并非仅凭修为高低便可轻易化解。因果纠缠，命数既定，强加干预，有时反会引来更大的劫波。这个道理，想来以汝之境界，早已明了于心。” “晚辈明白！”苹道人急忙将事情始末，从齐时、楚荆在上古时空裂缝秘境中与中域结怨，到东海扶桑神树现世，子苓觉醒命运之瞳，“看到”了被术法隐瞒的命轨。 “哦？是那个倒霉小子和那条来历颇有趣味的小蛇？”听闻此言，湖中女子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致，“命格奇特，牵动因果甚广，易遭天妒，亦易招人忌。不过，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极致的死局之中，往往也蕴藏着常人难以窥见的……一线生机。” 湖面之上，再次陷入了沉寂。 良久，温婉而超然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罢了。此事，吾可以走这一趟。” 然而，鹿神话语未尽，接着说道：“但是否能成，能否逆天改命……最终，仍需看他们二人自身的造化，以及冥冥之中，是否真有一线属于他们的‘生机’。” “拜谢鹿神！”苹道人叩首拜谢，声音激动而颤抖。
第152章 伏杀（前路漫漫，或荆棘遍布，或云开月明，皆在汝心） 扶桑之巅，金乌宫内。时间似乎被仙神伟力所扭曲，楚荆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固有的刻度，上古神明的无上伟力所扭曲、拉伸，又或是压缩。楚荆盘坐于宫阙中央，意识徜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混沌之中。 扶桑神树本源仙力源源不断地涌来，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楚荆手中的扶桑枝桠焕发生机，枝头顶端的芽孢也长出了好几片新生的绿叶。 虽然现在的扶桑枝桠还不足以生根，但楚荆相信，随着他继续的温养与扶桑枝桠本身对于天地灵气的亲和吸收，不久的将来，扶桑神树必将重新在天地之间生出幼苗。 恍惚间，那道英武伟岸的身影再次于他识海中浮现。东君大神静立于虚无之中，目光不再是最初的威严与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期许，如同长者凝视着即将远行的后辈。 “仙缘已尽，因果已承。”东君的声音缥缈浩荡，仿佛自万古时空之外传来，“前路漫漫，或荆棘遍布，或云开月明，皆在汝心，在汝行。望汝……持守本心，勿负扶桑之托。” 余音袅袅，终归于寂。东君的神影如同泡影般消散，连同支撑着这片仙境存在的最后神力，也一同归于虚无。 “轰隆隆——！” 巍峨煌煌的金乌宫剧烈震颤，宫壁上流转的太阳精粹黯淡，鎏金神石失去光泽，蟠龙玉柱上的刻痕模糊。最终，宏伟的宫宇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燃烧殆尽的流火与飞灰，纷纷扬扬，飘散于呼啸而起的罡风之中。 曾经照耀天地的仙境彻底消散，炽烈的太阳真火熄灭，只余下空中零星闪烁的金红火星，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宫外，众人见着楚荆走出泡影破碎的金乌宫，也知晓，此番扶桑仙缘争夺，已然结束。 扶桑仙力对于修为的压制仍在，看来谁都没有办法趁机强抢仙缘。况且，楚荆身边还有着一位半步归元的翡翠真人护着呢。 应当......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突然，一道诡谲的灰色身影自下方某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云巅的楚荆。 秀葽最先察觉，闪身护在楚荆身前，双臂交叉，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面凝实的翠绿光盾。 “砰！”灵力剧烈碰撞。 “咳……咳咳！”秀葽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下，心中却是骇然。这灰袍修士，就是之前被东君随手扔出去的那个中域之人！他明明身受重伤，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至此！ 灰袍修士一击未成，并未放弃，连续不断地挥出攻势，秀葽吃力地抵挡着，嘴角都渗出了血迹。 周围其他修士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们同样惊讶于灰袍修士诡异的恢复速度，但更多的却是狠厉之色。 扶桑仙缘究竟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未必能抢过来。但、方才被算计一事，总还是冤有头债有主。 “妈的！这狗杂碎还敢现身！” “诸位，方才之辱，岂能不报！” “先拿下这中域的疯子再说！” 一时间，已有数道身影气息锁定了灰袍修士，虽未立刻出手，但敌意已明显。 就在混乱将起未起之际——天空之中破开一道空间裂缝，裂缝边缘金光闪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紧接着，一名身着华贵金色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一步从裂缝中踏出。 归元境！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归元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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