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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祭典不常设主祭，即便设立，也只有一位，且必是德高望重或功勋彪炳之人。此次破例设立双主祭，无疑是将二人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尽管楚荆心知肚明，四大族群必定在祭典的某个关键环节动了手脚，布下了陷阱。但就算以他现在的境界与眼力，细细观察整个流程……还真没看出哪里有明显的不对劲。 果然，四大族群把持望舒祭典逾千年，对于其中细节与关乎成败的核心节点，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深入研究。 四方主城的望舒祭坛形制完全相同。随着庄重的号角与钟磬声响起，祭舞正式开始。九天之上，月华倾泻而下。四十九位祭舞之人，身着统一的祭服，在月辉中舒缓而优雅地起舞，动作古拙而充满韵味。 楚荆与齐时立于队列最前方，引领着身后一众兽人，祭祀那高悬于九天、恩泽万物的月神。 祭坛边缘，月神创世、庇佑万民神话的古老浮雕，次第亮起柔和的光华。祭坛地面，无数兽人族群图腾与上古符文齐齐爆发出冲天的白金光芒，与天际垂落的浓郁月华交融贯通，形成了一道连接天与地的华美光柱，神圣非凡。 祭祀之舞逐渐推向高潮，天穹之上的月华也愈发璀璨夺目，其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精纯的月华仙力，如同甘霖般洒落，滋润着此方天地。 不过——不过此时，四十九位祭舞之人眉心，却没有显现出明月烙印。 “祈——月神赐福！” 礼官运足灵力，声音洪亮，高声宣告。 “祈——月神赐福！” 万民附和，声浪震天，虔诚的信仰之力向着白玉祭坛汇聚。 信仰之力汇聚于白玉祭坛，却像是收到了某种阻碍，无法流向天际明月。 高天之上明月虽耀眼，但并不能吸收信仰之力，凝聚月神投影。 一时间，整片月华之地，无数仰头期盼的兽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毫无反应的明月，期待中的月神显圣景象。 四大族群的掌权者见计谋已然奏效，眼中闪过阴谋得逞的冷光，随即迫不及待地开始引导舆论，栽赃陷害。 “一定是祭舞之人不够诚心！” 不知是人群中安插的棋子，还是哪位“义愤填膺”的贵族，率先发难，声音尖利。 “对！定是有人行为不端，亵渎了月神，才导致祭祀受阻！” 立刻有人附和。 “为何往届祭典都顺利进行，唯独此届，偏偏在……”引导之意十分明显。 人群中，不知是四大族群早先布置下搅混水的爪牙在带节奏，还是真有部分民众被眼前异象与煽动性言语所蛊惑，非议与怀疑之声响起。 “难不成问题真出在主祭之人身上……？” “怎么可能！两位神使大人可是亲自引下过月神神迹的！” “或许是祭典的某些流程与细节出了疏漏，才触怒了月神？” 楚荆与齐时身后，虎啸与苍榭冷眼观察着逐渐混乱的场面，心中一阵压抑不住的得意。 即使仍有很大一部分民众不认为是相柳君与“楚棋”亵渎月神，但不管怎么说，此届望舒祭典就是在他们二人担任主祭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问题。只要四大族群一口咬定望舒祭典的流程与细节绝无问题，将罪责归咎于“有人”亵渎月神，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四大族群与相柳君的声望一同受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反正他们四大族群有的是底蕴，耗得起。 想到此处，虎啸积攒了数年的憋屈与怒火，总算得到了些许舒缓。按眼下的情形发展，四大族群都已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此二人能够凭空召唤月神…… 那怎么可能？ 绝对是……不可能的……吧？
第177章 流冕（赐汝——日月阴阳，流冕加身！） 楚荆环视着祭坛周遭神色各异、窃窃私语的民众，又打量起自以为计谋得逞的虎啸等人，对上齐时同样玩味的目光。 “试试呗，”楚荆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体验一番……身为仙神，执掌权柄的感觉~” “嗯。”齐时颔首。 “嗡——！” 突然之间，天地震颤，散落在地、流淌于空中的月华荡漾起层层清冷莹润的涟漪。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疑目光的注视下，楚荆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朝着空中虚虚一揽。那原本无形无质的皎洁月华，被他轻而易举地捞起一片，在掌心化作一袭流动着莹莹光辉的轻柔薄纱。 月华薄纱披拂在他身上，玄黑的宇宙星辰锦袍与圣洁无暇的月华重叠，为他本就妖异俊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超脱凡尘、不容亵渎的神性光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疑惑的、期待的、还是心怀鬼胎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两位主祭之人身上，惊讶地望着相柳君揽下月华。 难不成……这两位“月宫神使”，当真拥有逆天之力，能弥补祭祀的疏漏，再现万民期盼的月神投影？ 笼罩在楚荆与齐时周身的月华骤然凝聚，自发构筑成一道闪耀着圣洁光芒的阶梯。天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通天而起，毫无阻碍地连接向九天之上，那轮清冷而永恒的明月。 二人执手相依，步履从容，踏上天梯。每向上登临一级阶梯，永恒之月就更为璀璨一分，二人眉心处的太阴本源烙印也越来越清晰，流转着深邃的道韵。他们周身流转的也不再仅是月华仙力，而是令万物心生敬畏的——月神威压。 半空之中，随着他们的攀登，丝丝缕缕凝练如实质的月华汇聚，渐渐勾勒、显现出两道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虚影。 两尊法相通体闪烁着莹润如玉的光晕，身形模糊却又蕴含着仙神威严。祂们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引动更为精纯浩瀚的月华仙力，无声无息地滋润着下方广袤的月华之地……其形态与气息，与往届望舒祭典显现的月神虚影很是相似！ 但，又有些不同。以往的月神虚影，面容斑驳模糊，眼神空洞，只是神力与信仰汇聚的象征。而此刻显现的两尊月华法相，不仅具备着仙神的威严，光芒凝聚的眼眸之中，更蕴含着奕奕神采。 祂们俯瞰着下方苍茫大地与亿万生灵，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洞察，像是真正的神明，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子民。 “那……那是什么！” “是月神！月神显圣了！” “可是……怎么会……有两位月神？！” “这股气息，如此温和又如此威严，还有遍洒的福泽……错不了，绝对就是月神降临！” 下方所有兽人们都看呆了，虽然完全不能理解如此神迹，但如同甘霖洒下的月华仙力确实实实在在。 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兽人民众而言，他们并不知晓上古仙神的辛秘，只能凭借最直接的感受去判断。而他们灵魂深处的本能感受告诉他们，这两尊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慈悲的法相，就是月神！ 短暂的愣神与难以置信之后，越来越多被神迹与福泽感动的民众，怀着虔诚与激动的心情，向着空中那两尊巍峨的法相，遥遥跪拜下去。 四大族群的掌权者们望着这一幕，唯有目瞪口呆。在亿万民众的众目睽睽之下，在如此神迹面前，他们任何的小动作都显得可笑而徒劳，只能如同泥塑木雕般，眼睁睁看着二人继续攀登，看着两尊月神法相愈发凝实。 “远举——云霓，高驰——迢迢。” 楚荆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漫天月华仙力汇聚凝实，化作莹莹白玉，于半空中自行构筑起一架华美车架。 “唳——！”“唳——！” 两声清越啼鸣撕裂长空，火凤与玄鸟迎着神圣月辉，冲天而起。一左一右，拉起白玉车架——神鸟引车！ 齐时身影一闪，已翩然侍立于车架之前。下一刻，车架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朝着永恒之月，疾驰而去！ “脩……” 细微的破空声密集响起，苍穹之上，裂开无数道细小的空间裂缝，晶莹剔透的仙力甘露如雨洒下。 沐浴在仙力甘露与浓郁的月辉之中，下方所有的兽人，都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洗礼与充盈。他们身上那些象征着兽类的特征——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尾巴、锋利的爪子……在光辉中渐渐变得虚幻、淡薄，直至完全隐去。 空间扭曲感袭来，之前需要借助扶桑虚影才能触及的九天，此刻楚荆凭借月神神格，竟是如此轻易。 仿佛一瞬，又仿佛历经万古，白玉车架终于停驻于九天之巅，永恒之月触手可及。 楚荆一步踏出车架，脚下月辉自然凝聚成坚实的台阶，将他的身形稳稳托举。他与紧随其后的齐时，并肩走向那轮蕴含着常曦大神最后意志的明月。二人神色肃穆，虔诚地跪地行礼。 永恒之月内部的光芒微微流转，隐约勾勒出三道熟悉的剪影——雍容华贵的常曦大神怀抱着圆润的金蟾，静坐于月核之中，清冷绝尘的望舒仙子，安静地侍立在常曦大神身后。 常曦大神目光温和地扫过楚荆与齐时，随即又望向月华之地的亿万太阴属民。她轻轻抬起手，分出一缕凝练着其最后神性与祝福的无上神念。无上神念触碰楚荆的瞬间，参悟道法玄机的恍惚感席卷而来。 此时此刻，楚荆跪直于月华阶梯之巅，身披星河流转的宇宙星辰锦袍，左手挽着生机盎然的翠绿扶桑枝桠，墨色长发在九天罡风与神圣月辉中肆意纷飞。 常曦大神的神念引动楚荆识海深处的阴阳本源，黑白交织、相斥又相融的法则光晕，在他头顶显化，缓缓旋转，散发出造化起源的玄奥气息。 常曦大神轻柔地放下怀中似乎也在凝神注视的金蟾，身姿雍容万千，一步一步，庄严地走向楚荆。 原初神明的无上伟力并未带来丝毫压迫，反而如同最纯净的月泉，温柔地洗涤着楚荆体内的相柳血脉，化去了血腥与暴戾。 “今，吾以太阴本源执掌者之名，” 常曦大神威严而慈和的声音，如同确立规则的天地纶音，宣告于九天十地，字字句句都烙印在天道之中，“亦代太阳本源执掌者东君之意志……” 她的双手，蕴含着太阴与太阳的祝福，柔和地拂上楚荆的头顶。 “赐汝——日月阴阳，流冕加身！” 话音落下的刹那，楚荆头顶盘旋的阴阳法则光晕，在常曦大神无上伟力的引导与压缩下，爆发出极致的光芒。光芒收敛，一顶华美而威严的流冕，赫然成型！ 流冕以耀金色为底，黑白纹饰交织为玄奥的道蕴，阐述着天地至理。十二串珠玉垂落，阴阳相间，炽白如日，黯黑如夜，光芒流连闪烁之间，乃是太阳法则与太阴法则的具现化。 至高神器——日月阴阳流冕，于焉再现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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