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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未见，看来二位……已寻得良木，栖身中域了。”房间中央，黑雾一阵翻涌，如同幕布般向两侧散开，显露出两道身影。楚荆一袭黑袍，身形挺拔，俊美近妖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耀金竖瞳，带着审视的意味，淡漠地落在姐妹二人身上。 齐时则站在楚荆身侧稍后的位置，面色冷峻，周身隐隐有太阳真火燃烧，化神境的威压虽未完全展露，却已让孟池孟羽感到呼吸凝滞。 感受着二人的磅礴灵压，孟池与孟羽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当年齐时尚在筑基，就能越阶鏖战金丹，如今他已化神，捏死她们两个元婴修士，不过挥袖之间。 不过......如果齐时与楚荆仅仅是为了取她们性命，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她们早在无知无觉中就已魂飞魄散了。对方既然现身交谈，那么目的……或许杀戮？至少，存在着回旋与谈判的余地。 “机缘巧合……偶然加入中域罢了，” 孟羽压下心中的惊惧，赶忙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弱与无奈，“至今……不过只是玄虚宫外宫无足轻重的执事，平日做些传递文书、核对信息的杂务，实乃边缘之人。” “嗯……” 楚荆意味不明地微微颔首，耀金竖瞳中的审视并未减少，“既然许久未见，故人重逢，不妨……说说这些年的‘精彩’经历？” 形势比人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对方问什么，她们只能如实回答，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当年……多谢楚先生出手，以秘法为我姐妹压制血脉躁动，延续生机。” 孟池开始讲述，“为在十年大限之内突破元婴，求得生路，我们姐妹二人不得不离开玄云帝国，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机缘。” “在外游历了近一年，我们在东洲一座大型城池中，遇见了一位神秘的化神强者。” 孟池继续道，“他似乎……穿了我们‘天命双生子’的身份。之后经过一番……威逼利诱与言语拉扯，总之，最终他将我们带回了中域，使我们加入了三宫之一的玄虚宫。” “起初，玄虚宫对我们还算重视。” 孟羽接口道，“中域很快便通过某种手段确认，我们只是人为制造的‘后天天命双生子’。随后，他们又多次尝试解析我们血脉之中的奇异诅咒之力，试图弄清其奥秘，但……始终没什么有用的发现。”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孟池补充道，神情谨慎，“我们一直坚称，血脉中的诅咒之力是族中前辈从某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具体玄奥，我们自己也并不清楚。” “由于我们本身潜力有限，又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便被逐渐边缘化，打发到外宫处理杂务。”孟羽总结道，“若非前几年侥幸突破了元婴境，怕是连这次跟随外宫长老外出，前来西洲的资格都没有。” 楚荆静静听着，竖瞳中思绪流转。孟池孟羽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合理，与他这两年来暗中观察到的迹象基本吻合——她们在中域确实不受重视，从事的也多是外围工作。这番说辞，可信度较高。 “中域……对于‘天命双生子’，似乎抱有异乎寻常的兴趣。” 齐时忽然开口，他联想自己的母亲与姨母——传说中真正的先天天命双生子，探究询问道，“你们身在其中，可曾知晓一些……相关内情？” 孟池摇了摇头，坦然道：“并不知晓更深层的内幕。我们在中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修炼以求自保，并无精力去主动打探这些辛秘。” 她们确实曾隐约感觉中域对“天命双生子”的态度有些诡异，但自身难保，突破元婴才是头等大事，加之确实接触不到高层信息，便没有深究。 “若是……若是齐公子想要了解，” 孟羽略微犹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开口道，“待我们返回中域后，可以……可以想办法，暗中留意、打听一番。” 此言一出，楚荆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孟池孟羽这般姿态，近乎是……主动示好，乃至投诚。 孟池与孟羽心意相通，共同做出了这个关乎未来命运的决定。她们在中域并不得志，未曾受过什么实质性的恩惠与重用，所谓的“宗门归属感”更是淡薄。 在哪里修炼、为谁效力，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什么合体境、大乘境、乃至虚无缥缈的仙神之争，对她们而言都太过遥远。活下去，活得更好，才是当下最现实的需求。 眼前，楚荆与齐时，实力强悍，背景深厚，且与她们有过一段“善缘”。投靠东洲，未来的发展前景，未必就比在中域当个边缘人物差。 而且…… “楚先生、齐公子，” 孟池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我们姐妹……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必须告知二位。”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百余年来，中域接连有三位大乘境老祖，因无法拖延天道雷劫而形神俱灭。目前中域高层内部……已是惶惶不安，似乎……正在酝酿一个疯狂的计划——试图集全中域之力，寻找契机，强行助某些大乘圆满的老祖……突破仙境！” 果然不出鹿神所料！楚荆与齐时对视一眼，却并没有过多惊讶。 “我们身在中域，对如今残缺的天道规则有所了解，” 孟羽严肃地说道，“深知强行突破仙境，会招致何等可怕的后果。” “中域之内，绝大多数修士，尤其是那些核心弟子与高层，对此计划展现出……近乎狂热的支持。” 孟池很是忧虑，“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促成此事。” “我们姐妹虽出身微末，力量渺小如尘世台花，但也不忍见神州浩劫。” 她们还曾记得幼时婆婆的教诲，家国之兴亡，天下之兴亡，匹夫有责。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见倾覆之祸而不能鸣，非人也。” 不同于中域本土之人追求仙境的狂热，她们加入中域只是为了安稳修炼，她们的家，依旧是玄云帝国孟氏。若是中域大乘修士强行突破，神州动荡，定然会危及家族。 因而，于公，为天下苍生计；于私，为家族亲眷故。她们都希望能阻止中域疯狂的举动。 “此外，” 孟池提供了另一个关键信息，“此次浮屠塔开启，中域三宫好像对其中的某件至宝志在必得，但具体是何物，以我们的级别……实在无从知晓。” 孟池与孟羽此番主动吐露的信息，其价值与诚意，远远超出了楚荆与齐时最初的预期。不仅证实了中域的核心动向，更表明了她们自身的立场。 既然孟池、孟羽诚心诚意投诚，楚荆自然不会吝啬。左手手腕上翠绿光华流转，他右手引出两道流光，化作两片青翠欲滴的扶桑之叶。不仅如此，他还分出本源黑雾，融入扶桑之叶之中。 “此物，赠予二位。” 楚荆屈指一弹，两片融合了相柳烙印的桑叶，径直没入孟池与孟羽的眉心识海深处。 “有此扶桑之叶温养，可助你们稳固根基，提升修炼速度。” 楚荆缓缓说道，“并且，凭此信物，纵隔千山万水，尔等亦可与我秘密联系。” 孟池与孟羽心神剧震，只觉识海之中，两片桑叶静静悬浮，散发出温和而精纯的仙灵之力，滋养着魂魄与经脉。 当然，她们也明白，楚荆分予扶桑之叶，既是信任，也意味着......烙印与监视。 或许，从后天天命双生子的天灾人祸伊始，她们此生，注定纷乱与不安。
第200章 龙蛇（龙众龙角，摩侯罗迦骨片……） 悄无声息地离开中域行宫，将方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以及即将爆发风暴，远远抛在了身后。 回到暂居的客房，楚荆挥手布下几道隔绝探查的禁制，这才不慌不忙地取出了那对得自白长老的龙众龙角。指尖幽光一闪，轻而易举便抹去了其上残留的微弱灵魂印记。 龙角入手温润，却又带着一种苍凉与沉重，其上天然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流动，像是记载着失落的上古秘辛。 他把玩片刻，又取出了之前在轮回商行拍卖会上，以三万灵元购得的凶煞骨片，将两者并排放在桌案上，对比观察。 两年多的时间里，楚荆并非没有研究过这堆骨片。即便他以自身相柳精血为引，试图激发其内在奥秘，结果也仅仅是能融合骨片中蕴含的凶煞之气，对于其来历、用途，依旧如同雾里看花，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这堆骨片就像是被漫长岁月磨去了所有灵性，只剩下最本源的凶煞气息，唯一的特殊之处，似乎只在于它们源于浮屠塔。 龙角气息庄严，带着佛门龙众的圣洁与力量感；骨片凶煞逼人，透着蛮荒的邪异。二者外在表现截然相反，但在迥异的气息深处，楚荆却察觉到一丝同源同根的微妙联系。 “或许……能借此龙众残魂，窥得骨片的一线真相。”楚荆心中思忖。既然直接研究骨片难有进展，不如从与之可能存在关联的龙角残魂入手，旁敲侧击。 他凝神静气，将一缕强横的神识缓缓探入龙角之中，只觉一股磅礴古老、充满不屈意志的狂暴威压迎面扑来。这等上古神众残魂的威压，若是寻常化神修士，只怕瞬间便会神识受创，心神摇曳。 但楚荆何许人也？上古凶兽相柳之身，血脉位格丝毫不逊，更兼有相柳一族传承至宝血灾骨链护持心神！ 脖颈上的骨链泛起一层不详的血色光晕，耀金竖瞳深处，也有着血海翻涌。更加古老、更加凶戾的相柳凶威，硬生生将龙众残魂的狂暴威压压制、抚平！ 神识顺利深入龙角内部斑驳破碎的意念空间。空间中央，盘桓着一条身形庞大而略显虚幻的“龙”。它与楚荆认知中的金龙族煌煌神武、威严尊贵的形象有些不同。 其身蜿蜒如龙，覆盖白色鳞片，但脖颈之上，却顶着一颗颇具人形特征的头颅，面容依稀可辨，带着悲悯与威严交织的气质。龙众头顶正是那对崎岖峥嵘的苍青龙角。 这，便是佛门护法，“天龙八部”之一的龙众！其周身祥云雾霭缭绕，甘霖露珠流转，本该显得圣洁而祥和。然而此刻，却因残魂的怨愤与不甘而扭曲，显得狰狞而凶狠。 楚荆尝试着将三光本源，小心翼翼地注入龙角，意图温和地炼化，或者至少是沟通这缕不屈的残魂。然而，龙众残魂的执念远超想象，它抗拒着一切外来的力量。楚荆的力量可以压制它，却难以在不对其造成永久性损伤的前提下，将其净化或炼化。 “看来，龙角之秘与残魂的执念息息相关，强求不得。”楚荆收回神识，微微摇头，“或许，唯有在浮屠塔特定的佛门环境中，借助某种契机，才能真正解开其中的奥秘。” 虽未能炼化残魂，但他并未放弃最初的打算。他以三光本源包裹着极其细微龙众气息，缓缓靠近凶煞骨片，试图以同源之力进行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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