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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沁昇眼底蓄起泪花，桃花眼水波汪汪。 赵鸿影更加感觉熟悉，却想不起是谁，一开始思考记忆就会被浓雾笼罩。 “不认识。” 他起身，打算甩掉少年离开。 旧伤隐隐作痛，好在已经不流血，赵鸿影抬头仰望，山崖陡峭，徒手是爬不上去的。 昨夜的人影一一浮现。 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到这些，青年神色阴郁，默不作声径直往前走着。 萧沁晟嘴角下捺，眼泪啪嗒啪嗒如珠子落下。 他用力擦过眼睛，调整好情绪后快步追上去。 从村子跑出来他就有预感，哥哥不会记得自己，不过没关系，过去的回忆消失，未来还会有新的回忆。 萧沁晟在心里不断打气，再次凑到赵鸿影眼前已经扬起笑容。 “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叫萧沁晟。” 赵鸿影冷着脸不想回答。 他现在烦闷极了。 “告诉我嘛，我们两人作伴也许会更加容易逃出去。” 赵鸿影停下脚步，再次正眼观察少年。 他说的确实没错，自己现在受伤，同伴总比敌人好。 只是这人来路不明，断不可全信。 “赵鸿影。” “真好听，那我还可以继续叫你哥哥吗？” 萧沁晟忍不住凑近，高兴快要溢出来。 “随你。” 赵鸿影对他的自来熟感到莫名，态度冷淡的转身继续走。 “我们要去哪里？你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虽然萧沁晟灵力也已耗尽，但依旧精神奕奕。 好不容易重逢，他可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 “闭嘴，你很吵。” 赵鸿影怒视，话语也没有半点委婉。 “好，哥哥。” 萧沁晟只好闭上嘴巴，依旧笑着跟在他身后，做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两人寻到个洞穴，恰好天色已晚，赵鸿影打算在这里歇息。 一路上他观察到，河流源头是悬崖瀑布，四周被群山包围，进不去出不来。 外面的人兴许已经认为他死掉，正在高兴吧。 赵鸿影内心怨恨，可又思绪辗转，变得落寞。 出去之后又能干什么呢，就凭他一人难道还能掀翻整个妖界不成。 少年时妄想登凌云的志向早已灰飞烟灭，现在的他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青年耷拉着脑袋，一颗无言泪滚落。 “哥哥别担心，还有我。” 萧沁晟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柔声道。 赵鸿影回神，红着眼眶狠狠别回头，“你在那边，不许过线。” 洞穴被一条笔直灰线分割，渭泾分明。 赵鸿影调转方向，背对着萧沁晟打坐。 琴声伤在他内里，看起来并无大碍，其实五脏六腑已经受损严重。 还好乾坤袋里的灵丹妙药很多，不亏他这段时间在棣蚩身边搜刮。 想到棣蚩，他更加愤恨。 至此他们俩一刀两断，永生永世不见！ “咳…” 身后传出轻微的咳嗽声，只有逆流的气音。 萧沁晟害怕自己打扰到赵鸿影，只好用手巾捂住嘴巴，弓身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身体异常滚烫，每一处都叫嚣着要撕裂开。 转换形态本就痛苦，他还在灵力枯竭时强行改变，此刻便更加煎熬。 “喂？” 赵鸿影沉默半晌，实在忍不住回头询问。 要不是嫌这人死在洞穴里晦气，他才懒得管！ 只见青年双手抱住膝盖，浑身虚汗，额前碎发紧贴在苍白的脸上。 萧沁晟已经没有意识，只是不断打着寒颤。 赵鸿影狐疑等待片刻才起身，“你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他只好蹲下身，伸手抚摸上萧沁晟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这种温度换做寻常孩子，恐怕半炷香就断气。 赵鸿影没有时间犹豫，将乾坤袋翻得机灵咣当，什么名贵丹药都倒在手上喂进去。 只是少年嘴唇紧闭，死活不肯张开。 “萧沁晟！醒醒！” 赵鸿影轻拍在他脸上，许久才见人缓缓睁开眼。 “哥，哥哥…你是神仙吗？” 不然怎会每次痛苦，都能见到… “神你个头，赶紧吃药！” 赵鸿影甚是无奈，将人揽在怀中把丹药塞进他嘴里。 萧沁晟也很乖，就这样呆呆看着他，没多久再度昏过去。 服下药的少年状态有些好转，只是高热一直没消下去。 夜晚凉风大起，迷雾笼罩，温度骤降。 赵鸿影打个喷嚏，认命地抱着萧沁晟一同缩在避风锦中。 算了，就当是免费的个暖炉。 他没有困意，百无聊赖的自我安慰着。 此情此景格外熟悉。 赵鸿影靠在石壁上，突然想到跳崖时捉下来的小魔物，不知去了哪？ 还有坠崖后将他包裹的暖流… 脑海灵光一现，他再看看萧沁晟，突然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魔族可以变化形态吗？还从未听说。 赵鸿影不禁感到讽刺，人与妖都对他赶尽杀绝，救他的却是一个魔族。 外面风呼啸而过，似永不停息。 — 东方既白。 棣蚩枯坐在房中，无神看着窗外隐藏在群山中的太阳。 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该高兴吗？可自己却如何都笑不出来。 蛇六立在门外，白色睫毛遮住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昨夜，他察觉危险本想阻止，却接到殿下的命令，让他什么都不做。 吱呀，门被推开。 棣蚩已换了身衣服，华贵的金冠上雕刻着龙纹。 “回妖都，让探子们去查一查清河派苏河。” “是。” 棣蚩坐在马车上，在半空飞过栾山时，一抹白光刺痛他的双眼。 “停车！” 第27章 缔结契约吧 蛇六看着自家殿下立在断剑前，负气的脊骨缓缓弯下。 他还是不懂，明明殿下很在乎赵公子，为什么还会纵容这一切发生。 棣蚩手轻触剑身，一不留神便被凌厉剑气划伤。 血珠不间断的滚出，落在深褐色土壤上。 腥气间隔一晚都没有消散，只要他想，凭借残留的气息能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完全重演。 棣蚩只是默不作声将剑捡起。 失去主人后剑灵消散，断剑再不能重接。 心像被刀剜下去一块，钝痛一阵接一阵永不停止。 他不禁怀疑自己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可一切都已成定局，再无转圜余地。 “走吧。” 声音极致沙哑，男人想被抽去精气神，只剩下残躯麻木存活。 “是。” 马车飞逝，将峦城远远甩在身后。 — 萧沁晟睁开眼，只觉浑身舒畅。 抬头便和赵鸿影对上，此刻不过清晨，他依旧在睡。 稍略舒展开的眉眼更加精致，鼻子挺翘，青涩稚嫩反而别有几番风味。 萧沁晟垂眼，细细描摹着他的脸。 就连呼吸都放轻，不愿打扰难得的美梦。 “好喜欢你。” 他似小兽般用脸蹭一蹭赵鸿影，随后看向水润光亮的唇，不由眸子幽深。 “我可以亲你吗？” 萧沁晟低声问着，气音就连石头上歇息的蝴蝶都没惊动。 静默三秒，迟迟没有得到拒绝。 他难掩激动，悄悄把头凑近，就在即将吻上魂牵梦萦的心上人时，后脑头发被狠狠扯住。 赵鸿影睁开双眼，简装没有半点惊讶，冷漠无情道：“不可以。” 萧沁晟大感失望，不死心的尝试着，“那，亲脸呢？” “不行。” 巴掌狠狠拍在少年额头上，力气不小，很快变红了。 萧沁晟捂着额头看他将避风锦收回去。 “哥哥好凶。” “谁对登徒子都不会有好颜色。” 赵鸿影没心思去谈情说爱，他只想修炼，修炼，修炼！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普通人保命的唯一手段就是变强。 想着，他打开始坐，并且警惕地在周围设下结界。 萧沁晟见状不免叹口气。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哥哥会对自己放下戒备。 洞穴外的林子最不缺野物和柴火，他天生身体就会无意识吸收天地灵气，不需要打坐就能修养。 于是萧沁晟打算出去找些吃的。 “哥哥，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采些果子。” 赵鸿影不搭理，他也不在意，高高兴兴出去。 等静坐结束，已经是中午。 赵鸿影感受着不断提升的修为，不知不觉已经快要进入化神期。 饥饿感传来，他终于想起出门的萧沁晟。 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不等他出去查看，萧沁晟就抱着一堆果子走来，手里还攥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如此丰厚的收获令人惊讶。 只是…他们两人真的吃得完吗？ “刚好，哥哥马上就能吃饭。” 他侧身，露出已经烧起来的火堆，并干净利落将食物处理掉。 很快，赵鸿影就不担心能不能吃完了，因为萧沁晟真的很能吃。 他只吃了半只鸡和几个果子，剩下全部都被少年吃完。 “哥哥会嫌我吃的多吗？” 萧沁晟吃到一半，突然感到害羞，害怕赵鸿影嫌弃他。 “不会，能吃是福。” 赵鸿影不甚在意，只是在看萧沁晟时又发现些不同，“你是不是长高了。” 才一晚上，少年却如雨后春笋般猛涨。 “嗯，我与常人不同。” 说着，他余光观察着赵鸿影脸色，生怕看到一丝厌恶。 早就猜到了，赵鸿影暗自嘀咕。 “哦，我去打坐了。” “好，哥哥不要太累！” 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三个月。 在雨夜中，由萧沁晟护法，赵鸿影突破金丹期。 雷声轰鸣，电光穿透乌云披在石壁上，雨水冲刷下黑色石头冒起浓烟。 青年睁开眸子，还未散去的灵力缠绕在周围。 如星火般熠熠生辉，衬得他宛如神人。 暴雨中，崖底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岛，四周万籁俱寂，只剩下不停息的雨声。 萧沁晟已完全褪去青涩，看上去与赵鸿影年岁相同。 “哥哥，恭喜你！” 他笑着走过来，凑近道喜。 赵鸿影已经接受了他的没有边界感，淡定把人推开。 “我明天离开。” 他们已经找到离开这里的路，藏在浓郁灌木丛后的山间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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