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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也敢跟老子动手?”潘金荣啐了一口,从床上跳下来,对着摔倒在地的应雄就是几脚。 应雄疼得蜷缩了起来,他想要反抗,但力量和体型的差距实在是太过于悬殊,他的拳头打在潘金荣身上如同挠痒一样,反而自己招来更重的殴打。 廖雪琳裹紧衣服坐在床沿上,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情夫像踢沙袋一样踢踹,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只有一种被撞破好事的恼怒。 “别打了,金荣。”她喊了一声,却不是心疼应雄,而是怕打出事。 潘金荣又踢了应雄最后一脚,才喘着气停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应雄,眼神轻蔑的像在看一堆垃圾。 廖雪琳这时开口了:“应雄,你也看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应雄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道:“休想!你们这对狗男女想把我当傻子耍完了就双宿双飞?我告诉你,你做梦!我就算是死都不会离,我就要拖着你们,拖死你们,让你们一辈子见不得光!” 潘金荣皱了皱眉,他拉起廖雪琳:“跟这种废物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这场捉奸的闹剧以应雄的惨败和彻底撕破脸而告终。 自那以后,应雄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心中最后一点对婚姻的卑微期待也彻底灰飞烟灭,只剩下了刻骨的恨意。 他果然说到做到,坚决不同意离婚,同时,他彻底收回了廖雪琳掌管家里钱财的权力,养鸡场的收入他也死死的攥在自己手里,一分钱也不愿给廖雪琳。 廖雪琳过惯了伸手拿钱,打扮享乐的日子,骤然断了经济来源,又哪里肯依呢? 于是,这个家从此再无宁日。 阎政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或许……这就是这些人互相残杀的根源吧。 就在阎政屿询问潘金荣的时候,赵铁柱也没闲着,他带着队长把那辆红色的桑塔纳里里外外都给翻了一遍。 赵铁柱先是从车头开始检查,他半蹲下身,借着吉普车散过来的一点余光和自己手里握着的一支手电筒,仔细的查看了车头保险杠,进气格栅以及引擎盖边缘。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拂过了新喷的红色漆面,触感很是平滑,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紧接着,赵铁柱又检查了车身的侧面,在右后车门靠近底边梁的位置,他摸到了一点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碰过的凹陷,漆面有几乎看不见的蛛网状细纹。 他返回车里取出相机,把这个地方给拍了下来。 赵铁柱试图判断磕碰的新旧,但在新油漆的覆盖下很难确定。 最后,他来到了车尾,后备箱盖关着,他拉了拉把手,一下子就打开了。 后备箱里铺着一块灰色的化纤地毯,已经有些脏污,边缘卷了起来,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凌乱的杂物。 “队长,来。”赵铁柱低唤一声。 队长前爪往车子的边缘一搭,十分轻巧的跳进了后备箱里,它站在那脏污的地毯上,低下头,鼻翼开始急促而有节奏的翕动着。 片刻之后,它在地毯的一个角落里来回踱了两步,鼻子紧贴着地毯表面,反复嗅闻着同一块地方,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紧接着,它停了下来,右前抓在地毯的一块地方不断的扒拉着,然后转过头,冲着赵铁柱:“汪!汪汪!” 这叫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阎政屿那边的问话戛然而止,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的射向了桑塔纳的后备箱。 阎政屿从车里取出了一双手套戴上,然后缓缓掀开了地毯。 地毯的底部蒙着一层薄灰,一片已经干枯蜷缩,颜色变成暗黄褐色的椭圆形树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片叶子?”赵铁柱满脸疑惑的说道:“这六月份的天,哪来的枯叶啊?” 阎政屿回想到第一个死者死亡的时间是三月初,于是轻声说道:“如果是三个多月前的叶子呢?” 案发现场的一片叶子落在了地毯下面,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叶子慢慢失去了水分,逐渐干硬,发黄。 阎政屿举着手电筒,凑近叶子认真的看。 在这片枯叶靠近叶柄的褶皱处,有一处暗红色的圆点。 这形态,这色泽…… 完全就是滴落状的血迹。
第52章 “叶子……”潘金荣在后面伸着脖子瞧,看到只是一片叶子以后似乎松了口气,只不过声音还有些发虚:“一片烂叶子而已……吓我一跳。” 廖雪琳也嗫嚅着:“可……可能就是以前拉东西的时候带进来的……” 但阎政屿和赵铁柱都没理会他们,阎政屿只是对赵铁柱示意:“拍照,固定原始位置和状态。” 赵铁柱立刻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调整了光圈和快门,对着那片枯叶和周围的底板,从不同的角度连续拍摄了起来。 于泽凑上来盯着那片叶子:“我怎么觉得这很像滴落状的人血?” 阎政屿微微颔首:“结合这辆车改色的时间和应雄失踪的时间,基本上可以判断……” “人血?!”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廖雪琳突然尖叫了起来:“不可能!你们胡说!哪来的血?!你少给我们身上泼脏水!” 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发白:“我们可没杀人,应雄他只是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们可不能因为一片破叶子就污蔑我们杀人!” 阎政屿侧眸静静地观察着廖雪琳和潘金荣两个人的反应。 廖雪琳这种急于撇清,仿佛生怕被卷入命案当中的慌乱,是做不得假的,更源自于她对于真相的无知。 但是,她旁边的潘金荣,反应就有些截然不同了。 听到人血二字,潘金荣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直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阎政屿他们对视。 阎政屿可以确定潘金荣就是杀害应雄的凶手,只是现在……应雄的尸体尚未找到,法律上也只能按失踪处理,缺乏最直接的证据链将潘金荣与谋杀罪名钉死。 “潘金荣,”阎政屿轻轻喊了他一声,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这片叶子我们会带回局里做专业的鉴定,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你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离开始安县,保持通讯畅通,随传随到,我们需要向你了解情况的时候,你得在,能明白吗?” 潘金荣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表情:“明白的,明白的,公安同志,配合调查是应该的,我肯定不乱跑,就在县里随时等你们通知。” “还有这辆车,”阎政屿指了指那辆红色的桑塔纳:“作为重要物证,也是寻找应雄下落的关键线索,我们需要带回局里进行详细检查,在检查结束之前,不能交给你们使用了。” “什么?!车也要扣?”廖雪琳这回是真的急了,这辆车可是现在她为数不多的可以维持体面的象征:“那我们平时……” “嗯?调查失踪人员是第一位的,”阎政屿侧眸看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冷冽:“你有意见?” 廖雪琳最终还是悻悻的闭了嘴,满脸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没……没有……” 勘查暂时告一段落,赵铁柱和余泽打算开着局里的那辆吉普回去,阎政屿则是坐上了那辆红色的桑塔纳。 车里还残留着廖雪琳身上的香水味,阎政屿将车窗打开通风,又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钥匙还插在车上,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了一阵略显沉闷的轰鸣声。 两辆车子闪着车灯,一前一后的驶离了红新村。 廖雪琳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她从精巧的手提包里掏出一方小手绢,嫌弃的擦了擦刚才沾上灰尘的皮鞋尖。 嘴里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起来:“真是的……说开走就开走,那是我的车!我平时去县里买东西没车多不方便……那姓阎的公安,开窗是什么意思?嫌弃我的香水味?土包子,懂不懂什么叫时尚啊……”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还有那破叶子,脏兮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也值得大惊小怪……吓死我了刚才……” 潘金荣站在原地,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只觉得廖雪琳的无知和抱怨此刻听在耳朵里显得格外的愚蠢。 “行了,少说两句,”潘金荣烦躁的打断廖雪琳:“车子公安那边检查完了自然就会还你了,有什么好吵的?我还有点事呢,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潘金荣根本不等廖雪琳的反应,便直接转身急匆匆的跑开了。 廖雪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和匆忙离去弄得一愣。 不是说好了晚上住在她家,再好好亲热亲热吗? 怎么突然就走了? 廖雪琳朝着潘金荣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带着一肚子的怨气推开了自家的屋门:“一个二个的都是神经病!” 回到县里派出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只剩下值班的民警在那打着盹。 和对方打了个招呼,阎政屿将桑塔纳开进了后院一个相对独立的停车区域,暂时充当物证车辆的停放地点。 他停好了车,贴上了封条,并安排了值班的民警留意。 顺便又对他说道:“潘金荣这人找人盯一盯,不要太明显,但要知道他每天的大致动向,尤其是晚上和半夜。” 值班的民警立刻会意,点头道:“明白的阎队,我找两个面生的兄弟轮流看着。” 阎政屿他们所居住的临时宿舍,是派出所后面一排平房改成的简陋客房,每间屋子里除了两张硬板床,一个脸盆架以外,再无他物。 队长跟着阎政屿进了屋,轻车熟路的走到门边那个固定的角落,蜷缩了下来。 那里放着一个用各种旧衣服布料拼接而成的厚实狗窝,看得出缝制的人手很巧,针脚非常细密,里头塞满了棉花,显得柔软又暖和。 这窝是赵铁柱的媳妇孙梅新做的,以前那个用毛衣改成的狗窝,对于如今已经长得威风凛凛,体格健壮的队长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已经装不下了。 阎政屿他们简单的用水抹了把脸,肚子里空空如也,咕咕直叫。 可现在这个点,食堂早就关门了,卖早餐的还没起床。 “我去看看值班室有没有啥能垫巴的。”赵铁柱说着,踢踏着拖鞋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他端着几个搪瓷缸子回来了,每个上面都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怀里还抱着三袋三鲜伊面。 这是值班民警的夜宵储备。 “就这个了,凑合吃点吧,好歹是口热呼的。”赵铁柱把搪瓷缸子分给了阎政屿和于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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