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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问尘不在意被他整得涣散的军心,说证明就马上要证明,不顾其他亲信谋士的阻挠,一人一马就朝着已经兵临城下的柳家大军奔去。】 【亲信谋士纷纷痛哭,圣女中了邪!】 【他们还没把消息传遍军中,也没来得及把恶名都推到朝廷身上。】 【中邪的圣女回来了。】 【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带了个…敌方大军的主将柳策风……】 北境。 柳策风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天幕里的那个他也真是莽撞,竟然单枪匹马就进敌军大营。 不过…… 既能亲眼见着六弟扮圣女,也着实不虚此行!再苦再累,都值得啊! 就是不知道,今世还有没有机会看到…… 还有,他现在即刻细学作画! 可还来得及? 【就这么出其不意糊里糊涂……】 【半旬不到的功夫,圣女手下所有亲信谋士兵马都收整到柳策风带领的军队中。】 【并且,没有任何的歧视!】 【柳策风带领的大军早在路程过半时,就已经得到了招安归降的消息。】 【亲信和谋士们全都恍恍惚惚的。】 【忍了又忍。】 【好些个忠心耿耿到无法迈过这个坎的亲信谋士,终于忍不住,主动去找了圣女。】 【他们要问个清楚!要合理的解释!要答案!】 【然后,他们就见到一身男装的圣女正操着浑厚的嗓音盘腿在夕阳下铿锵有力诵读道德经……】 【亲信们彻底崩溃了!】 【圣女是一男的!一男的啊!】 【男的为什么非要当圣女?】 【当都当了,兵马在手!就不能往前争一争吗?】 【苍天啊!公理何在!】 【道德何在?】 盛朝百姓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平时哪里见过这般顽劣这般让人猜不到后续的故事! 又是邪教又是江湖,竟还拐到带兵谋反上! 老天爷,那可是谋反! 可竟在柳问尘手中如同儿戏一般,说反就反说不反就不反…… 着实顽劣! 不,应该说恶劣才对! 【柳问尘诵经结束,见各个亲信癫狂如同被鬼附身,沉思片刻,掏出珍藏已久的浮尘,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一把桃木剑,开始驱邪。】 【驱得有模有样。】 【等亲信们都心如死灰安静下来,他也把画好的符塞进亲信们的手心。】 【并且语重心长说着,若是觉得如今公务太过疲惫,不妨与他同去修道,他日后建的道观大门永远都会敞开等待。】 老观主神色淡淡。 他看开了。 哈哈,怎么不是修道呢?小徒弟只是在红尘中修了最欠揍的道而已。 待此道大成,其脸皮之厚,世间再无人能越。 “师父,您说句话……” “您不要笑了。” “笑得我们真的很害怕。” …… 道长们隔着天幕,竟然与那些亲信产生了同样的绝望之情。 不同的是。 亲信们绝望自己竟然有如此主公,他们绝望师弟为达‘初心’竟如此行径。 而这‘初心’,还是他们不小心推一把才阴差阳错出来的。 苦。 都苦。 【别的不提,这里头还真有几个后面‘顿悟’,真修道去了。】 【只是由于某些咱们都清楚的原因,他们怎么都不愿再与柳问尘在同一个道观。】 听到这话,柳问尘颇觉可惜,又叹了口气。 多好的道观合建者啊! 又是一起共事过的老熟人了吗既然修道,为何不选他? 可惜了,可惜。 【柳问尘作为主公也没有不负责到把手下真全丢了不管,他确定坏手下都伏法,好手下也各有前程美好的未来。】 【又给摄政崽皇帝崽分别写信,全都一一安置好。】 【他才重新带着浮尘和包袱,继续上路。】 【道法尚未弘扬成功,道观也连个影都不见,自然是要继续努力的。】 【柳问尘开始云游四海。】 【既是修身修心,也是在物色洞天福地做道观选址。】 【址没选出来,倒是一路上打击了不少封建迷信,什么童男童女祭祀河神,又什么洞神娶亲……】 【大家记住!】 【所有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需要伤害自己需要伤害他人的习俗,全部都不管用!全部都是封建迷信!】 【别的不说。】 【就当世上真有神!】 【那真神怎么会伤人?真神无欲无求本为规则,怎么会索取怎么会需要俗物?】 【只有邪神才会惦记着凡尘世间的金银珠宝人畜血肉!】 盛朝百姓听完都恍然大悟!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再说了。】 【到底是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需要供奉,还是实实在在活在世上的人…心中有鬼呢?】 【人心可向来比鬼神还恐怖。】 【从古至今,借着真神邪神之名揽财的只多不少。】 【再次致歉诸多信仰!】 【神本无相!多有冒犯!真神必不计较,邪神攻击全都反弹!】 自诩信仰正神者连连附和天幕之言。 都是那些邪神! 把名声都带坏了! 说到名声…… 也不知道柳问尘出自那个道观。 道教得他一人,着实是太有福气了! 【继续说回柳问尘。】 【道长莫问走遍大盛,又周游多国,所至之处无不鸡飞狗跳。】 【他就像是某个长不高的神秘小学生,又似大黑脑袋上有月亮的清汤大老爷,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意外。】 【又或者,世间本来就藏有无数不为人知的意外。】 【柳问尘得道了。】 …… 老观主不敢高兴,他怕他高兴早了。 更怕此‘得道’非彼‘得道’。 【他看过人间险恶,知晓在贫穷在富贵中维持本心皆不易,明白所有恶念初起仅是一个念头,清楚人间善恶并非直白可分的两面,懂得君子论迹不论心之理……】 【他悟了。】 【得道的柳问尘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风水宝地,在一个大雪纷飞到似曾相识恍然如昨的日子,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往回走。】 【往他来时的路走去。】 【回到梦想刚开始的地方,太清观。】 老观主安详闭上双眼。 听着四周徒弟们发出的鬼哭狼嚎声,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盛朝百姓纷纷在心里默念‘太清观’几字。 真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竟然教出如此弟子! 他们可都还记得,柳问尘初离家时还好面子得要紧,到道观一趟后,竟就转性至此!可见太清观之厉害! 柳建业听到不远处百姓交头接耳‘夸’起太清观,稍有心虚。 太清观终究是为他挡下了所有。 其实…… 孩子离家前就已经稍微稍微有此本性了,只是道观进修一趟,又不断自我领悟,就如同天幕说的那样,更强更坚韧! 也不能怪他! 老六从小心就大,人也野。 都是命啊! 【柳问尘回到太清观的时候正好是开春。】 【他也没有提前知会任何人,打算提前给师父师兄一个惊喜。】 【也确实惊到了!】 【道长们看到柳问尘还以为大白天做了梦,连连后退,不敢上前。确定是真人,就连忙把百岁老观主推了出来。】 【太清观虽然偏僻,消息可丝毫不闭塞。】 【什么和尚庙,什么金刚圣女,什么江湖,什么谋反……】 【一件不落,全都知晓得仔仔细细。】 【更别说,柳问尘隔三差五还会写信回来,告知所行之事,再总结经此一事后修道的收获。】 【老观主不是没劝!】 【圣女之事,委婉劝了,徒弟以为是鼓励。】 【江湖之事,用道理劝了,徒弟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谋反之事,更是直白认真劝了,徒弟表示人在路上暂时停不下来。】 【很明显,老观主越劝,柳问尘更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老观主彻底没招了,只能顺其自然。】 柳建业很想拜访再关怀一下这位老观主。 对方真的被迫承受了太多太多! 【柳问尘回观是大事。】 【年纪大的道长都亲自领略过对方的功力,年纪小的也早有耳闻,各个严阵以待。】 【也许是年纪大了。】 【又或者是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太多太多轰轰烈烈与惊天动地。】 【回到道观的柳问尘日子过得非常平淡。】 【每日老老实实做功课,与师父师兄师侄小道童论道,认真撰写所感悟的诸多道法。】 【日子一久,老观主觉得小徒弟是真的悟了,含笑过完了最后的日子。】 【然后……】 【然后,老观主一去,太清观又开始三天炸起五次炉子的热闹。】 【柳问尘还挺有孝心的。】 【他觉得不能吵到百岁老人,所以忍耐爱好许久。】 【但真正的爱总是偷偷藏不住,数年来都没有捣鼓过丹炉的他实在想念得紧,直忍到过完头七,又问过祖师爷老观主已经安心离开,这才重新小碰。】 老观主睁开铜铃般大的双眼。 哈。 他安心不了,含笑不了。 八十六岁,正是揍徒弟的好年纪! 道长们想的更多一些。 小碰就如此!大碰又该是怎样?将道观都炸了重新翻修吗? 师弟啊师弟! 不能师父一去就如此放肆啊! 【柳问尘碰了几日炉,发现上了年纪的师兄们全都面如土色,顿时愧疚不已。一眨眼,师兄们年纪都大了,实在不好发出噪音虐待老人。】 【哪怕他也差不多是个老人了,如此行径都不太妥当。】 【于是,柳问尘特意开坛问过祖师爷,得到同意后,飞快到太清观的后山深处建了个太清观分观。】 【可喜可贺!他终于建成道观了!】 【虽然观里只有他一人,平时也无人拜访。虽然道观没别的用处,只是他钻研丹炉爱好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有个道观了!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盛朝百姓都没想到柳问尘的道观是这样…… 他们都下意识认为,人生如此精彩的人会建个更精彩的道观,甚至当上国师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对方都造反过,没什么是做不了的事情。 可最后,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分观。 他们觉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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