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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只向他讨了两首诗,没想到章行聿一下子写了七首,每首风格都不一样,绝不会引起许鸿永的怀疑。 章行聿的形象在宋秋余心中瞬间又高大了许多。 宋秋余眼里的桃心噗嗤噗嗤往外冒:“哥,你真是一个完人!” “不算完人。”章行聿清冷道:“至少地质学的就不太好。” “哪有哪有。”宋秋余彩虹屁:“你是最强的!” 【除了偶尔有时候记仇、小心眼,其他一点毛病都没有。】 章行聿:…… - 万事俱备只欠许鸿永狗急跳墙。 随着许鸿永“杀妻盗诗”的传闻甚嚣尘上,许鸿永终是坐不住,邀京中雅士们以诗会友。 见他上套了,宋秋余愉快地将章行聿写的诗放到黑市上。 为了让许鸿永放下戒备,宋秋余还给诗主人编造了一个父母双亡,自己也意外失明,除了一身才华,可谓是家徒四壁,即将饿死的悲惨身世。 后续的走向却完全偏离了宋秋余的设想。 在诗宴的前一日,许老夫人上山祈福时,与湘娘一样跌落崖下。 许鸿永闻此消息,当场昏厥了过去。待他醒后,长跪在许老夫人灵前。 孝子名士以一句“人之为贵,皆因孝道”而闻名,他不顾许鸿永烂透的名声,贯彻孝道理念,是第一个来灵堂为许老夫人上香的。 孝子名士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名士来送老夫人最后一程。 下葬那日,许鸿永又哭又笑形容疯癫。 “母亲,是儿子不孝,若非被儿子的恶名累及,您也不会……” 许鸿永趴在棺木上,涕泪横流:“儿总以为清者自清,不必理会那些恶言,却不知您夜夜难眠,忧心忧神。” 孝子名士感其孝道,双目跟着湿润起来:“鸿永不必过责,老夫人若在世,必不愿看到你这样。” 许鸿永面露痛苦:“是我的错,我若早些向世人解释,湘娘在闺阁之时,我便常与她互通书信,教她读书作诗,母亲也不会为我上山祈福,更不会坠崖而亡。” 宋秋余赶过去看热闹时,许鸿永已经将众人唬住。 他说自己没跟湘娘成婚前,两人便经常通书信,只是为了湘娘的闺阁名节才不愿意解释,哪怕外面对他议论纷纷。 如今亲娘死了,他绷不住了,后悔早点没有说出实情。 这一番解释,既博得同情,又变相解释盗诗之事。就算他日湘娘闺阁密友找到京城,许鸿永也可以说那些诗是他教湘娘写的。 人性之恶,之自私自利,在许鸿永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宋秋余以为他会买诗证明“清白”,没想到他选了弑母这条一劳永逸的法子 许老夫人这一死,许鸿永彻底站在道德高地,没人再敢逼他作诗自证。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许鸿永露出得意之色。 湘娘没出阁时,因为仰慕他的才学,欣赏他的诗句,确实与他书信往来。 不过发乎情止乎礼,他们只谈诗词歌赋。 许鸿永发现了湘娘在文学上的造诣远超于人,才开始勾引湘娘,最终将她娶回家。 若还有旁人质疑,许鸿永可以甩出他与湘娘的书信。只不过他模仿湘娘的字,捏造了几封信歪曲事实而已。 但湘娘已死,死无对证,谁也不能奈何他! 这场仗,他大获全胜! - 宋秋余回来后便一直很安静。 章行聿推门进来,坐到了宋秋余身旁,将于妈妈做的桂花糕递给他:“心情不好?” 宋秋余愤愤咬了一口桂花糕:“只是不甘心。” 【这个畜生的口碑居然还逆袭了,简直离谱!】 章行聿捻去了宋秋余嘴角的桂花糕渣:“那你还有其他法子么?” “算有一个吧。”宋秋余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声音含糊不清:“不是还有那个神秘人?找到神秘人应该能挖出许鸿永更多黑料。” 【等我挖出来,整死他!】 章行聿笑了笑,没再说话。 挫折不会打到宋秋余,只会让他干劲满满。 宋秋余让小乞丐盯着许鸿永,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到神秘人。 正瞌睡时,李恕递过来了枕头。 李恕将宋秋余拉到角落,左右环顾了一遍,开口道:“你上次不是说要进许府?” 宋秋余不明白李恕为什么在自己家里还这么谨慎,难道他家中有探子? 而且—— 宋秋余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许府?” 李恕一噎,理不直,但气很壮:“你当然说过,你忘记了?” 宋秋余仰头想了想…… “好吧,就当我说过,你有办法?” 自见过许老夫人虐待许云兰,李恕便觉得许老夫人,连同许鸿永都不是什么好人。 自家女儿有没有被欺凌,当父亲的能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平日里必定关心的不够!若是知道,那更是罪大恶极! 李恕又左右环顾了一遍,压低声音说:“我想办法将他叫到我府中,到时候你偷偷溜进许府探查。许家的仆从若问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去许鸿永的书房取东西。” 【哇,这么深明大义么!】 【我还以为李恕是个好高骛远、追名逐利、是非不分之人呢。】 李恕:我谢谢你哦。 - 在许鸿永名声最不好的那几日,李恕没有与其闹翻,还在龙岭山上,湘娘墓前为他说过好话,因此才能将许鸿永约到家中。 宋秋余不想被人发现,便从李恕家跃墙翻到了许鸿永的后院。 柴房的门上捆着锁链,锁链之上贴着道符,这一看就是许老夫人的手笔。 好在是一字锁,宋秋余掏出铜片,插进捅咕来捅咕去。 咔哒,锁开了。 【这种一字锁果然简单!幸亏刚穿来无聊的时候,跟京城的锁匠学了几招。】 宋秋余打开门,进了柴房。 那一垛带血的稻草早已清理干净,只剩下一堆杂物,上面落着厚厚的灰。 宋秋余翻了翻那些杂物,余光瞥见一样东西,宋秋余凑过去看……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宋秋余一惊,刚躲到杂物堆后面,房门便被人推开,地上投下一道小小的影子。 是许云兰。 宋秋余没有因为来人是许云兰而感到轻松,相反,他在方才意识到一件事,或者说他一直不愿朝那个方向去想。 【受过湘娘最大恩惠,最不愿湘娘死的人,是……】 【许云兰。】 许云兰站在破败的柴房,天光透窗落在她稚气的脸上。 她慢慢弯下唇,天真从那张脸褪去,斜勾的眼角带着几分阴恻恻的邪气。 呀,终于被发现了呢。
第25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秋余心口跟着快跳了两下。 一道瘦小的阴影投下:“抓住你了。” 宋秋余:! 许云兰唇角扬起甜甜的笑容,一脸天真烂漫。 宋秋余心里却莫名发毛,甚至在想—— 【要不问问她,灵堂杀哥这个变态问题?总感觉这位也是个小病娇。】 许云兰歪了歪头,突然伸出手摸上了宋秋余的眼睛。 她面色平静,声音却透着一丝缅怀:“你的眼很像湘姨娘。” 【所以要挖掉我的眼睛,然后晒干制作成木偶,以此怀念湘娘!】 许云兰:…… 她倒也没那么坏,不过—— 许云兰嘴角尖尖,压压低身体凑近宋秋余,故意道:“哥哥的眼睛这么好看,要是长到我的娃娃身上就好了。” 宋秋余拨开了许云兰的手:“我觉得在我身上更好看。” 许云兰笑了笑不置可否,那副神态不像是一个九岁孩童应有的。 宋秋余几乎确定许云兰就是那个神秘人,他试探道:“你祖母逝世了,你好似并不伤心?” “为何要伤心?”许云兰别有深意地看着宋秋余:“她死了是一桩好事,也是一场好戏。” 宋秋余:? 看出了宋秋余的困惑,许云兰并未解释,笑意盈盈地说:“哥哥,你还是快走吧,不然我真会忍不住想我的娃娃长出一双你这样的眼。” 【我这是被一个九岁小女孩恐吓了么?】 宋秋余看看许云兰的身板,又想想自己英武不凡,八尺高的身量。 【她有什么好怕的?】 宋秋余霍然起身。 门外便传进来一道焦急的女声:“小姐,您在哪儿?” 宋秋余又霍然蹲了回去。 【这毕竟是许府,还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许云兰闻言一笑:“你说,我若是大喊捉贼,会怎么样?” “会有衙门的人来抓我。”宋秋余傲然仰头:“但章行聿会来捞我。” 【咱后台,杠杠的!】 “小姐,您在哪里?”女婢急道:“老爷快回来了。” 许云兰笑容敛去,骨血里的冷漠轻慢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恢复了九岁孩童的稚气。 “我在这里。”许云兰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婢女一脸惧色,想上前又不敢,僵在原地道:“您怎么来这里了?这个地方多不吉利,我们快回去。” 柴房内的宋秋余一直侧耳听着,虽然章行聿可以来牢里捞他,但回家后也免不了多背几篇文章。 好在许云兰没有泄露,只是娴静地应了一声:“好。” 婢女赶忙牵着许云兰离开了,生怕慢一步后面便会有厉鬼追着索命。 待两人离开,宋秋余从柴房钻出来,翻墙回到李恕家中。 从小厮口中得知宋秋余回来了,李恕寻一个借口出来。 “怎么样,查探得怎么样?”李恕热切地问:“找到那人没有?” 宋秋余心中复杂,一时无从说起:“唉……” 见他连连叹气,李恕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出言安慰宋秋余:“没查到便没查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狐狸总有露尾之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宋秋余道:“我回去捋一捋。” 【捋一捋她这样做的目的。】 李恕一头雾水:谁? 李恕追了宋秋余几步,想问他是不是已有了怀疑之人? 到底没好意思问出口…… 李恕望着宋秋余离去的背影暗自琢磨,看来那人确是在许府,但是谁呢? 是许云兰。 回去后,宋秋余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发现从哪个角度来看,许云兰都是最佳嫌疑人。 只是她年龄太小,但凡她十五六岁,宋秋余早就将她放进怀疑列表之中。 至于柴房那个浑身是血的湘娘,未必是许云兰的同伙,可能只是穿着湘娘衣服的人偶。 在极度惊恐之下,眼睛是会欺骗大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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