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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掌柜:…… 李秀才回过头,一张脸青紫交加,看得赵捕头心头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李秀才用袖子挡了挡脸:“不妨事。” 赵捕头恼火:“这是谁打的你?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逞凶打人,当我赵某人是死的?” 宋秋余唯恐不乱道:“是林掌柜打的。” 这位李秀才便是向林掌柜求娶女儿的李郎。 赵捕头不悦地看向林掌柜:“老林,你怎么回事?” 林掌柜不欲与这位穷酸秀才纠缠,惜命地重提自己被索命一事。 赵捕头心疼地看着李秀才的手,听到林掌柜说话便有些不耐烦。 但职责所在,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不是说张清河写的信?我让人查一查张清河,先将他抓起来行不行?” 林掌柜这才放下心。 宋秋余突然插话:“张清河是谁?” 赵捕头语气陡然变缓,声音对宋秋余说:“张清河是一个皮料贩子,每次进城都住在林掌柜的客栈,前段日子他住在这里,说是丢了什么东西,还闹到了官府。” 提及此事,林掌柜便一肚子火:“谁偷他的东西?几张破皮子而已,谁稀罕了!” 宋秋余斜了一眼林掌柜:“你连女儿都要卖,人家怀疑你偷东西很正常吧?” 这话一下子噎住了林掌柜。 李秀才攥着双拳,怒视林掌柜:“你若真将韶华嫁到城东王家,我不会放过你的!” 心烦意乱的林掌柜闻言,狞笑了一下:“我的女儿我想将她许给谁,就许给谁。” 宋秋余啧了一声:【今晚要是真死了,那一点也不冤。】 林掌柜一口气卡在喉咙,脖子涨得粗红。 宋秋余转头问赵捕头:“我能看看那个索命信么?” 律法来说是不可以的,但如今他存着攀亲戚的想法,便将那封信递给了宋秋余。 信中内容很简单,说林掌柜盗了他的皮子,让他损失惨重,因此他要林掌柜付出代价,用命偿还。 宋秋余看完后,直接下了定论:“这十有八九不是张清河写的。” 赵捕头睁着一双清澈的青蛙眼:“这话何解?” 林掌柜也忍着气看了过来,宋秋余只好给这俩大聪明解惑:“我兄长方才不是说了?若是……” 一旁的章行聿突然道:“既然已经对外言明了身份,你也不用以兄弟作伪装,再叫我兄长了。” 宋秋余:…… 看着章行聿那双含笑的眼睛,宋秋余有理由怀疑这是小心眼的章行聿在报复他先前在马背上故意挤他的事。 宋秋余没理章行聿,但还是将声音夹了起来。 “这个张清河若是真想杀人,他绝不会写这样一封信。暴露自己的计划不说,还会让姓林的渣爹有所防范,同时官府也会盯上他。” 赵捕头点头:“有道理!” 林姓渣爹磨了磨牙,谁渣爹了?城东王家那是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嫁过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老爷年岁大一点怎么了? 年岁大的会疼人!若是生下一儿半女,王老爷再一死,那家产岂不是…… 林掌柜正做美梦时,忽闻噩耗。 宋秋余推断:“所以我觉得这封信不是张清河所写,应当是有人冒充他,目的是为了杀掉姓林的渣爹,嫁祸给张清河。” 林掌柜瞳孔微震,余光瞥见满身是伤的李秀才,凶相毕露:“是你!写信的人是你!” “嗯?”赵捕快也怀疑地审视李秀才。 李秀才后退半步,露出被冤枉的愤然:“不是我。” 宋秋余开口:“这人冒充张清河写信,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若真是李秀才,他直接杀人就好了,干什么要说那番狠话?” “有道理有道理。”赵捕快摸着下巴,思索道:“那是谁?” 宋秋余觑了一眼林掌柜:“这就要问你了,你得罪过什么人?” “我清清白白一个商人,我怎么可能……”林掌柜骤然停下来,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半晌才喃喃自语道:“难道是钱胡子?” 赵捕头眼神再次犀利起来:“钱胡子不是放利钱的,你怎么会跟他有干系?” 林掌柜目光闪躲,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宋秋余故意道:“既然不肯说那算了,反正是你的命,与我们有何干系。” 林掌柜果然经不起这样的激,把眼一闭,豁出去道:“我前段日子借了他一笔银子,若是还不上,他便会收了我的客栈。” 赵捕头怀疑地看着他:“你干什么了借这么多银子?” 林掌柜含糊其辞:“也没什么,就是……” 宋秋余觉得此事有猫腻,打断林掌柜的话:“你手里可有债据欠条之类的?” 林掌柜不情不愿地说:“有一份。” 宋秋余又问:“是在他那儿写下来的?” 林掌柜:“嗯。” 宋秋余:“你拿过来,我看看。” 林掌柜不太相信宋秋余,因此没有动。还是赵捕快瞪过去一眼,厉声道:“愣着干什么,去拿!” 林掌柜只好回了客栈,没多久便拿着一张欠据走了出来。 见林掌柜慢吞吞不肯交出来,赵捕头训斥道:“藏什么藏?我们这么做不都是为了救你的命,不然闲得慌,管你跟谁借银子?” 一听会救林掌柜的命,宋秋余不乐意了。 【这种连女儿都卖的畜生人渣,不如就让他死了算了。】 林掌柜闻言一惊,赶忙将欠据交给了赵捕头。 赵捕头拿过来后,笑盈盈递给了宋秋余:“你先看。” 宋秋余虽然不情愿救林掌柜这种人的命,但他对查出真相有一百分的热情。 冷冷瞥了一眼林掌柜,宋秋余这才低头去看手中的欠据,而后又看了看索命的信件,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宋秋余道:“这个钱胡子有问题,这封索命的信应该是他写的。”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赵铺头万分愕然,他翻来覆去看份欠据:“这跟寻常的欠据有什么不同?” 章行聿开口道:“是纸。” 林掌柜与赵捕头:? 宋秋余点头:“对,这封索命信跟欠据用的纸是同一种。” 赵捕头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同一种纸。这个钱胡子!王五。” 叫王五的捕快应了一声。 赵捕头道:“去将钱胡子带过来!” 王五走后,赵捕快拿着欠据质问林掌柜:“你为何要跟钱胡子借这么多银子?” 这次林掌柜没再隐瞒,悔恨道:“我没借他银子,这是欠下的赌债。” “你不是不赌了?”赵捕快恨铁不成钢:“你老爹给你留下了十间铺子,万两白银,如今就剩下这么一间客栈了,你还去赌!” 林掌柜年轻时是个赌鬼,败了大半副身家,还气死了老爹,后来他幡然醒悟,守着一间客栈十几年,没再进过赌坊。 “我也不知道……”林掌柜满脸痛苦悔过:“那几日好似猪油蒙了心智,在赌桌上越输越想翻盘。” 宋秋余凉凉地说:“所以你将女儿卖到王家,是为了还赌债?” 林掌柜没有否认。 李秀才闻言冲过来揪住林掌柜的衣领:“你也配做人?” 直到李秀才给了林掌柜一拳,赵捕头才将他们拉开:“好了,都别吵了!” 林掌柜臊眉耷眼地捂着泛青的有脸,看起来像是真的悔过了。 但宋秋余知道,他后悔从来不是卖女儿,而是赌输了全部身价。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怜悯! - 天色彻底黑下来,一行人进了客栈。 钱胡子进来时,赵捕头抱着刀,端坐在大堂的茶桌上,身后立着三五个衙役,气势凌然。 钱胡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走,王五提着刀挡在门口。 他咽了咽喉咙,只好退回去,看向赵捕头:“赵捕头,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铺头将那封索命的信拿给钱胡子看:“这封信是你写的?” 钱胡子眼眸避闪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信,我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写信?” 赵捕头一掌拍在茶桌上:“还敢狡辩,这封信的纸跟你家的纸是一样的!” 钱胡子狡辩:“就算是一样的,普天之下只有我家有这样的纸?” 赵捕头被问住了,下意识看向宋秋余。 宋秋余似乎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诈道:“你在客栈的同伙已经交代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查到你头上。” 钱胡子心中一慌,飞快朝一个方向瞥去。 林掌柜没想到钱胡子还有同伙,人居然还是他们客栈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今日他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客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封信塞进账本里,只有他们客栈的人。 那人会是谁呢? 若是被他抓住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林掌柜磨了磨牙,他定要剁了一根手指头。 宋秋余观察着钱胡子的面色,继续说:“你与他合谋,先是设赌局骗林掌柜输掉大把银子,后冒充张清河给林掌柜写信,这样林掌柜死了,大家也只会怀疑到张清河的头上。” 林掌柜气的双眼鼓涨:“狗杂种,竟给老子设局!” 钱胡子故作镇定:“你若有证据便摆在明面上,将我送到衙门里,而不是在这里私设公堂。” 说到私设公堂,赵捕头坐不住了。 这确实有私设公堂的嫌疑,要是钱胡子上衙门告他一状,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赵捕头正要开口,宋秋余先他一步说:“林掌柜死了,林家大小姐嫁人了,最后得利的人是你吧,唐姨娘。” 躲在布帘后面的唐姨娘猛地捂住嘴,想也未想转身便跑,只不过没等她跑出几步,一道雪白的剑光从眼前闪过,利刃抵在她咽喉。 唐姨娘惊叫一声,看着身后俊美的男子,如同见到鬼魅一般惊恐。 人被章行聿押回到大堂,林掌柜如梦惊醒,气得整个人都在发颤:“你联合外人算计我?你贱人!” 说着扬手一巴掌甩到唐姨娘脸上。 唐姨娘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您别听这些胡言乱语,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做出吃里扒外的事呢?” 【怎么不会呢?】 【正值貌美如花的年纪,嫁给快能给自己当爹的糟老头子做妾,不图钱图什么?图他年岁大,图他不洗澡?】 唐姨娘:…… 比被枕边人背叛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宋秋余扎心之言。 林掌柜心道:谁糟老头子!他的体力和精神头,与三十出头的青壮年没什么区别!他……还能老来得子,他身子骨强壮得不行不行的! 【嘶——】 【林家那个小耀祖,怎么感觉跟这个钱胡子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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