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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位虞总,真是每次见都让人觉得……”阮念薇不远处的休息区,两个相熟的二代子弟凑在一起,低声谈论,“怎么说呢,明明站在最热闹的地方,却有种……格格不入的冷感。你不觉得吗?” 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是有点。年纪轻轻,长得又这么出众,这么多年身边怎么能连个人都没有?我妹她们私下开玩笑,说他身上有种……嗯,一种‘繁华深处我独眠’的寡夫气质。” “噗——”先开口那人忍着笑,“你这什么破比喻。不过别说,还真有点那意思。我叔叔之前还想撮合他跟我堂姐,结果连顿饭都没约上,公司项目还被他卡了脖子。我叔叔现在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 “何止啊……”又有人加入话题,“我听一个跟他们公司有往来的人八卦,说虞总心里可能一直有个人,好像是他高中同学……哎,阮秘书,你知道吗?” 阮念薇脸色真是难看极了,既不好阻拦这些人闲谈八卦,更怕得罪了她的顶头上司,只能一杯果汁接一杯果汁地喝,避免被卷进入。 好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从谈论的对象那边传来。 虞守向面前的人颔首致歉,走到相对安静的廊柱旁,看了一眼私人手机的屏幕。 他沉默地注视了那名字两秒,接听。 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仍旧爽朗、却多了些小心的声音:“喂?虞哥?是我,王子阔。没打扰你吧?” “有事?” “哎,就是……这不快过年了嘛,放假了。”王子阔说,“我和文龙,还有班上几个以前跟鸣哥玩得好的同学,我们都来海城了,约了明天一起去看看鸣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陈文龙的提醒:“你委婉点……” 虞守微微垂下眼,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明天要开会。” “啊……这样啊。”王子阔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劝,“也是,虞哥你现在太忙了。那……那我们替你跟鸣哥说一声。” “不用。”虞守冷声,“没什么可说的。” “……”王子阔噎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说,“那……那行吧。虞哥你……保重身体,别太拼了。” “嗯。” 挂断电话,虞守直接离开了宴厅,独自走入冬夜的冷风中。 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对着那块刻着“易筝鸣”名字的冰冷石头,能说什么? 说“我来看你了”?说“我很好”?还是说“我恨你”? 不可笑吗? 没人能听见。 他闭了闭眼,表情调整如常,转而拿出工作手机查看日程安排。明天确实有会议,但并非无法调整。 他还是不打算去。 不想去那个地方,面对那个被所有人认定的“结局”。 他的哥哥又不在那里。 再一转眼,又将近清明。 窗外阴雨连绵,阴沉的天气压得人心情都沉重几分。 这也和虞守毫无关系。 他一如既往,独自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几天前,他资助的那个最烧钱、最不切实际、仿佛在拍科幻电影的实验室,战战兢兢地递来一份最新报告。 说他们最近又捕捉到了异常的数据波动。负责人说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但那段异常数据出现后,就自己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虞守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这一年他的睡眠障碍更严重了。要么彻夜难眠,要么就被乱七八糟的梦缠住。 梦里有时候是伦敦永远下不完的冷雨,有时候是空无一人的二居室。 但最多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背影,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任他怎么追、怎么喊,却越来越远,不肯回头。 每次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慌得厉害,那种如同从高塔踩空的失落感,好久都缓不过来。 白天也好不到哪儿去。 开会开到一半,或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时,他会猛地一晃神。 总觉得下一秒,那扇紧闭的门就会被谁随意推开,或者脖子被人从后面冷不防地勾住,然后那个带着戏谑笑意、有点欠揍的声音就会响在耳边:“发什么呆呢小鱼?” 他知道是幻觉。 清醒地知道。 可每一次,心脏还是会被紧紧撅住,呼吸都困难。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 他又想起少年时期的某个傍晚,也是下雨,他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出教室。一抬头,就看见那人撑着一把不大的伞,靠在走廊边:“干嘛呢虞老板?慢吞吞的。走了,回家。” ……家。 所以,现在。 家在哪儿呢,哥哥。 虞守闭上眼,眼前是一片沉寂的深黑。 令人厌烦的清明节。 他才不要去什么墓地。 墓碑是留给那些蠢货的、最大的欺骗。 因为那个人…… 不就在他身边吗? 一直,一直在他身边。 虞守拿起桌上还剩半杯的威士忌,对着空气中空无一人的方向,自然地举了举杯。 仿佛那里真的坐着一个人,正挑着眉与他交谈,回答着他再也得不到答案的疑问。 他仰头,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又给那个空位斟了一杯。 然而片刻后,他把那个酒杯拿起来,酒全灌到自己肚子里。 “你要少喝一点。对身体不好。” “……这杯我替你。” “你还是喝AD钙奶吧。” “下次再说。” “……” 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 窗外,雨声淹没了一切,也淹没了某个宇宙缝隙中悄然响起的回音: 「最终指令已确认。」 「跨维通道构建稳定。」 「投放倒计时,10、9、8、7——」 ------- 作者有话说:现在是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冷静其实已经有点疯了的29岁寡夫虞总
第82章 明浔 明浔猛地从坚硬的床板上弹起, 弓着背呛咳几声。 定神,抬眼。 低矮陌生的天花板,墙皮斑驳。 床头柜上一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他借着屏幕幽幽的蓝光, 摸索着打开灯, 看清这间“陋室”:一床, 一桌, 一椅,堆得到处都是的衣物。 【宿主,欢迎回来。坐标HS-74281世界, 当前时间:2023年4月4日。】 橘猫系统的声音刺破脑中混沌的迷雾。 ——和他的世界的时间一样! 明浔清楚地记得,这个世界的虞守是1993年出生,也就是说…… 他双眼不由睁大, 呼吸也急促起来。 【宿主,本系统已为你成功构建基础社会身份:明浔, 出生于1998年11月10日,今年二十五岁, 极光传媒签约艺人,无父母亲属, 无长期稳定社交关系……】 好消息接连不断, 并不是系统之前警告的“黑户”,那种最坏的可能性。 【但是宿主, 由于你与本世界关键人物存在高度情感链接残留,深度身份植入可能导致世界线排斥。因此,你当前身份的背景较为负面,社会评价极低,经济状况拮据。请谨慎行动,避免暴露异常。】 最后一句提示落下, 属于“这个明浔”的记忆碎片涌来:被经纪公司半哄半骗签下的霸王条款,因拒绝潜规则而被迅速雪藏,累积的债务,以及眼下这走投无路的绝境。 他撑起身,拿起手机,屏幕已经被几十条来自“王哥(经纪人)”的未读消息挤爆。 【明浔!死了吗?电话不接!】 【时守资本举办的慈善晚宴,缺临时侍应生!老子抢破头给你弄到一个名额!】 【听见没?!就三天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露个脸,万一被哪个眼瞎的看上呢?!】 王哥 【别装死!欠公司的八十万,再不还,下次上门的就是带家伙的了!你想横着出这栋楼吗?!】 …… 八十万。 并不是一个小数字。这个捏造的身份没给他留下任何退路。 但他没有多少慌乱,目光只落在“时守资本”四个字上。 是不是……? 他点开浏览器,输入—— 虞守。 搜索。 页面刷新。 财经快讯:《时守资本百亿并购晨星科技,掌舵人虞守再拓商业版图》 配图的照片里,男人站在一片闪光灯前,西装剪裁完美,衬得身形挺拔如松。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眉眼冷厉,是成熟男性才有的深邃。他微微侧着头,望着虚空的眼眸里窥不见丝毫情绪。 是……二十九岁的虞守。 十一年光阴,将那个会红着眼眶质问他与他争执的少年,已经被打磨成了如此……陌生而极具压迫感的模样。 那本小说里所描述的“反派”形象,直到此刻,才有了真正的画面感。 【宿主放心,您的 ‘感化任务”’完成得非常成功。】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欣慰,【虞守已取得了远超原著小说的商业成就,不仅在文娱、金融、地产等领域成就斐然,更将触角延伸至科技前沿。】 【至于原著男主萧景然……】系统顿了顿,继续汇报道,【在这条时间线上,他并未踏入娱乐圈,与虞守素昧平生。两人目前毫无交集,更不存在任何矛盾冲突。】 那男主如何,明浔自然毫不关心。 他盯着手机,继续往下滑。 《商界头号钻石王老五情感成谜》《起底:那个藏在虞氏总裁心尖上的人》《虞守心尖上的 “朱砂痣” 究竟是谁?知情人士爆:那人早已不在人世》…… 一条条浮夸得离谱的八卦标题,却让明浔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十一年了。 那点少年时的情愫,真的还没被时间磨平吗? 不……不可能。 虞守肯定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八卦记者不过是为了博眼球,遂捕风捉影、胡编乱造。他们的话根本不足为信。 再说了,以虞守如今的财富和地位,想压下这些新闻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他之所以放任不管,大概也说明…… 他早就不在意了吧? 明浔快速浏览,直到顺藤摸瓜找到一篇采访: 记者:「严老师,听说您高中时和虞守先生同校?能聊聊那时的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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