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绪回到游戏中,蔚韶自然是不可控,不值得信任的,谢钊脱离副本之前留了个兰倾的分身娃娃,可依旧认为不够。而越是怕事情出变故,他的控制欲就滋长得越厉害,就越情不自禁地寻求更多的保障。 想了想,谢钊向他的一个新跟班拨去电话。这个跟班的身份,与其他围着他转的狗腿子有点区别,出身于顾家,但是个私生子。 谢顾两家虽然生意的领域不同,若论起在商场上的地位,却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两家原本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因为他的大哥谢以渐和顾家的大少爷顾斯南,从学生时代起就是好友了,顾斯南又促成了谢家和顾家的全息游戏的合作项目,后来两家在商场上的交集才越来越多。 但即使如此,他平日里也不会怎么去关注顾家的消息,当然也不知道顾家新找回来了个私生子。 当时是这个叫顾沆的转学生在学校中,主动来跟他套近乎的,顾沆说自己的大哥是顾斯南,他疑惑家中独子的顾斯南哪里跑出来个弟弟,多问了一嘴,才知道了这件事。 对于谢钊这个阶层来说,是很排斥这些私生子私生女的,其存在能够直接侵犯他们的利益,所以圈子里的二代们别管站队怎么样,在这方面倒是同仇敌忾,一致都很排斥顾沆。 谢钊接纳顾沆,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可怜他之类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顾沆人聪明,做事也很有分寸,嘴还很严,他有时候能用得上这个人罢了。 至于顾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顾斯南,是他哥哥的朋友,他把人家弟弟,哪怕只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当狗腿子一样呼来喝去,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妥当的地方,谢钊才不管这么多。 说点现实的话,一个私生子而已,上流社会中哪怕有再多弯弯绕绕,也真正牵扯不到顾沆身上。顾沆根本没那个资格让人为他多加掂量。 顾家。 身材瘦削的青年在厨房中炖着醒酒汤,蒸汽氤氲在空气中,模糊了他含蓄的,色调中仿佛藏着些欲说还休的故事的眉眼。 他的五官线条偏向于柔和,灯光流动在他的面颊上,轻微扫出一些阴影,叫他看起来总像是一副朦胧失真的素描画中的人物。 厨房外边正在工作的佣人们瞧见这一幕,不约而同交换了个眼神,面上都浮现出些许的鄙夷来。 哪家的少爷会做这样的粗活,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就为了向先生献殷勤,把自己搞得像保姆一样,简直上不得台面。 跟他那个年轻时曾被先生包养过一段时间,明明已经银货两讫,但却留了个心眼,事后把垃圾桶中的避孕套捡走,偷偷摸摸怀了孕的妈一样,净做些不入流的手段。 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就因为这私生子被接回来后,不熟悉顾家,无意间掉进了喷泉,竟然直接迁怒到了那位为人处事,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也就只有先生整天吹毛求疵的大少爷身上,去责怪大少爷没有照顾好弟弟,最后还把大少爷赶出了顾家。 “谁知道掉进喷泉那件事是不是他故意的,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心眼比那马蜂窝都多。” “就是就是,先生一向精明,怎么就看不穿他的伪装,大少爷多好的人啊,就因为他,被先生不留分毫情面地斥责,我都为大少爷气愤的很。” 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地说着闲话。 按理说他们是不会脑袋进水,去心疼豪门的少爷的,可他们这些在顾家工作的人,谁能说没受过顾斯南的恩惠。 孩子得了重病,丈夫欠了赌债,自己不小心弄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摆件……诸如此类事情和意外太多太多,只要求到顾斯南头上,顾斯南没有不帮忙的。 对于他们来说,顾大少爷和菩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可这样的神仙人物,就因为一个私生子,搞到如此地步,实在让他们感到不值,于是他们对顾沆这个私生子的观感都差到了极致。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佣人们连忙像鹌鹑一样低下头,分散开来继续工作。 顾家的主人,他们口中的先生回来了,他们可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差错,不然丢了工作都是最轻的。 而厨房里的顾沆也听到了这动静,从锅中盛出一碗醒酒汤,连忙端了出来,喊到那搂着娇美的新欢,已经走上楼梯的高大男人道,“爸,我听管家说您今天有个酒局,我给您提前煮了些醒酒汤,您喝些吧。” 胳膊搭在美人纤细的腰肢上,满身酒气与烟草味道的顾翊川偏过头,一张棱角十分清晰,骨相硬朗,被岁月打磨出来的极其成熟的面容,哪怕没有什么笑意,也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放荡劲,“不用了。” 简单地完,他便准备带着新欢回房,顾沆瞧见,急急出声,“爸。” 他态度慌忙地喊住顾翊川后,却欲言又止起来。青年长相淡而静,唇形轻薄,模样揉杂着忧郁克制的气质,于是哪怕他并非故意,情绪在他面上也总晕染出一股轻愁的意味。 顾翊川看出这新捡回来的儿子有话要说,便好整以暇地看向顾沆。他怀中的美人面露潮红,大概有些受不了他在这楼梯间耽搁时辰,于是用面颊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娇嗔似的蹭了蹭。 顾翊川手指穿过美人的金发,似动了情一般停留在美人后颈雪白的皮肤上揉捏,姿态无比松弛,表情也是漫不经心的,没有任何波澜的。 顾沆看着自己父亲和其他女人调情的这一幕,实在有些尴尬,原本还不知道怎么措辞的话,这下倒是说了出来,“之前失足掉落喷泉的事,是我不小心,请您别再责怪哥哥,让他回来吧。” 顾翊川听着他求情的话,唇角带出似笑非笑的弧度,灯光照在他凌厉而充满攻击性的眉眼上,那般半明半昧的神态,总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顾沆心头发紧,却只听到男人淡淡道,“他犯了错,就应该受罚。”这下顾翊川没再理会他,直接和新欢上了楼。 这般轻慢的态度,像是针尖一样扎在顾沆的心脏中,他想,顾翊川是真的在意他这个小儿子吗,为什么别人都如此讲,还说顾翊川是为了他才不认顾斯南,可他却感受不到顾翊川对他的任何父爱。 心思杂乱,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提示音,顾沆见是谢钊的电话,连忙接通,他不能怠慢谢钊,只有谢钊愿意接纳他进入这些二代的圈层中。 而未等他说什么,谢钊直接用命令的语气道,“我把《末位》的账号密码发给你,我刚刚挂机了,你先去帮我顶一阵子,帮我盯住副本山洞里的那个女人。” 顾沆想说他不会玩游戏,他的妈妈年轻时被顾翊川包养的那阵子,是风光过的,也捞了许多的钱财珠宝,可他妈妈挥霍无度,很快就将这些东西全都花销了出去。 于是在他出生后,有记忆以来,一直都和母亲在乡下外婆家,过着无比清苦的日子。 哪怕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学,见到了另外一片天地后,他也没有能力去负担像《末位》这样,哪怕只是去旗舰店按时付费体验,都价钱昂贵得像个天文数字一样的游戏。 可谢钊就像打电话来时,没有给他任何讲话的机会,同样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同顾翊川一样,谢钊也是如此地轻贱着他。 周围所有的佣人都在暗暗地投来探究的目光,他们看他的眼神总是如此,带着轻嘲,带着挑剔,如果顾翊川不在,他们连对他评头论足,都不会背着他。 顾沆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他脚步踉跄,扶住了楼梯才堪堪站稳,可胃里依旧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鼻梁一酸,他很想要哭。强行克制着这样的冲动,他跑回房间中,从衣袋中拿出一个怀表,打开盖子,看着上面的母亲的照片,他眼眶中聚集的眼泪终于再也不受控制得落下。 他很想和妈妈打电话,说他过得很不开心,他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谁都看不起他,他不喜欢顾家,不喜欢A市,不喜欢新转去的这个大学,他想要回家,想要和妈妈,和外婆生活在一起。 妈妈,咱们不要顾家的钱了好不好,我会好好努力,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他真的好想好想这样和妈妈说。 可他知道他如果说了,妈妈只会像以前那样骂他没出息,骂他是个蠢货,连现成的高枝都不会攀,普通人努力十辈子,连顾家产业的零头都赚不到。 无声地落着泪,顾沆不敢哭太久,他怕耽误谢钊交代给他的事,于是很快就将怀表重新放进衣袋中,查起了《末位》的速成攻略。 他想,谢钊只是让他把人盯住而已,应该用不了什么技术,于是简要地看了看,就赶紧躺进了之前他来到谢家后,管家按照客房的布置,给他也配备的一台《末位》的游戏舱中。因为顾谢两家合作的关系,这样的游戏舱在顾家杂物库中有太多了。 登录谢钊给他的账号,顾沆选择进入挂机的副本中。 [是否进入副本?] [是] [正在加载竞赛副本《神话之战》,难度SS级] [数据传输中……世界观设定同步中……主线任务激活中……] [欢迎来到旧历永夜纪,永霜北境,塔城山林] 眼前的确是个山洞,但顾沆却没有瞧见谢钊说的什么女人,他太阳穴跳了跳,立刻想到那女人是不是跑了。 那他现在要去找吗,顾沆思索的时候,忽然发现谢钊这具在游戏中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尾椎那部分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似的。 顾沆扭头一看,竟然瞧见了一条狗尾巴,顿时骇然不已。 而紧接着,他又发现了更多的不对,谢钊脖颈上不仅牢牢锁着一个金属项圈,舌面也在隐隐发烫发痒。走出山洞中,顾沆找到一条溪流,伸出了舌头,便看到舌头上印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纹样。 疑惑着,顾沆不太熟练地调出系统光屏,搜寻一番,在玩家论坛一个叫做百晓生的楼主,盘点的技能大全中,找到了这个纹样。 奴宠契约,竟然是叫这个名字,而谢钊脖颈上锁着的这个项圈,也是被签订奴宠契约后,一个具象表现。 以谢钊对他那莫名其妙的叮嘱,顾沆很容易地便想到,这些大概都和谢钊让他盯着的那个女人有关。 顾沆顿时生出一丝怪异的,不真实的感觉来。 不管是在他,还是在其他人面前都高高在上的谢钊,在游戏中竟然有如此叫人难以置信的遭遇,身后还加了一条这么可笑的尾巴。 谢钊总看不起他这个私生子,可就算私生子,也没有下贱到这种地步吧,不仅给人当狗,哪怕现实里有事要暂时挂机,都还另外再找个人顶上,继续给别人当狗,还生怕别人跑掉了,心心念念记挂着要盯住人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1 首页 上一页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