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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光行事磊落本事高,连心胸都如此宽广,毫无保留的将吃饭的本事传授给他们这群曾经的对手。 这是何等度量? 此子必成大器! 这样一对比,他更觉惭愧了。 他哪来的脸面把人家当成自己的孙儿? 当真是恬不知耻…… 他正在心里鄙夷自己,耳边莫松言的声音传来:“章爷爷,您的意见呢?” 老先生这才回过神,他们此刻正在商讨如何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制定不同的说书内容和表演方式。 “便听松言的罢。” 其他说书先生也都跟着点头。 经此一事,他们也都和老先生一样对莫松言既爱又敬。 再加上老先生对莫松言的话总是听之任之,如今的说书联盟仿佛更名换姓了一般。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莫松言的大方分享,说书先生们重回茶馆说书。 东阳县的茶馆出现了百家繁荣的局面,相声、说书、曲艺,宾客想看什么便能看什么,颇有些文化盛况的雏形。 因为宾客增多,很多掌柜便也不来讨嫌挖他墙角了。 不过总有例外。 徐掌柜依旧时不时到访韬略茶馆,说什么都要买莫松言,大有一股不成交不罢休的架势。 一开始是隔几天来一趟,后来是每天下午来,现如今是每日下午晚上都来。 起初陈皖韬便有些不放心,劝过莫松言,他没放在心上,现在一看才明白陈皖韬不是危言耸听。 这位徐掌柜貌似对他说的那句竞价的话特别认真?! 他在茶馆后屋询问陈皖韬:“陈大哥,这位徐掌柜……他是不是有些……执拗?” 陈皖韬看他一眼:“一早我便与你说过,你说出的话如果没有执行,徐掌柜有的是法子帮你执行。” 莫松言摊手:“看着挺飒爽的一人,我哪里知道他会这般?” “我看你还是太年轻,见过的人太少。”陈皖韬悠闲地揭开茶碗饮了口茶。 莫松言看过去,“看来陈大哥很了解?” 陈皖韬侃侃而谈:“徐掌柜家世代经商,是东阳县有名的巨富,吃穿不愁金银不缺,家业还有专人打理,一般像他这样的公子哥都会当个甩手掌柜,整日吃喝玩乐游戏人间,哪像他……” “他从学徒做起,纨绔们逛楼听曲儿之时他在学习如何查账,家里兄弟姐妹们游山玩水之时他在各个库房里盘点出入流水……” 莫松言面露惊诧之色:“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陈皖韬微微笑道:“你以为他这一路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就是靠这股执拗劲儿,要没这个劲头,他就不是徐掌柜而是徐公子了。” 莫松言手托着下巴,低眉看向桌面:“那事情便有些难办了。” 无赖不可怕,可怕的是认真的正经人,更可怕的就是执拗的正经人了。 得找个时间与这位徐掌柜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忽然念头一转,他问道:“陈大哥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陈皖韬一噎,莞尔道:“生意人最重要的便是消息流通,知道的消息越多,赚钱的门路才越多。” 莫松言笑着点头:“受教了,受教了。” 下午演出的时候,果不其然,徐掌柜又来了。 但这回他不是在后屋等着,而是坐在大厅正中间第一排的座位上听相声。 莫松言不觉有异,该怎么演出就怎么演出,等到演出结束,他照例抱着碗到后屋收拾包袱,结果一看,装赏钱的碗里有一粒金锭子! 他鬼使神差地将金锭子送到嘴边,想要学电视剧里的人用牙咬一下,徐掌柜恰在这时推门而入。 莫松言急忙将那粒金锭子从嘴里拿出来,放到碗里。 “不好意思,陈掌柜让我来此等他,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唐突了,请莫先生见谅。” 徐掌柜一笑,又道:“如假包换,莫先生何不用火烧一下试试?” 莫松言问:“这是徐掌柜赏的?” 对面的人点点头。 “这如何使得,纵使您家财万贯也不能如此给赏钱啊,莫某消受不起。” 他将那粒金锭子拿出来擦了擦,推到徐掌柜面前。 “您还是收回吧。” 徐掌柜站在他对面,一手拿起金锭子走到他跟前:“这点赏钱也至于莫先生消受不起?你放心收着便好,此乃你令我开怀大笑的奖赏,与我买不买你无关。” 说完便将钱放在碗里,又退回去坐在椅子上。 莫松言褪下长衫,徐掌柜看了一眼后便侧过脸,清了清嗓子,“莫先生这是做什么?” “噢,您有所不知,这长衫是演出专用,所以每次演出结束后我都会在这里换常服。” 莫松言一边解释,一边将常服穿上。 然后他将赏钱和换下的长衫收好装进包袱里,“徐掌柜,改日商量个时间我们说一下竞价之事如何?” 徐掌柜转过脸:“如此甚好。” “那您稍坐,陈掌柜稍后便来。” 说完,莫松言便告礼走出去。 徐掌柜一人坐在后屋,转着左手大拇指的扳指…… 莫松言出得后屋,在大厅遇见陈皖韬,两人对视一眼,陈皖韬了然一笑走向后屋。 到了家里,他看见王佑疆在院子里坐着。 莫松言表面不做声,但行动上却直接走过去坐到萧常禹和王佑疆中间。 “萧哥,我回来了。”他将包袱里的赏钱给萧常禹。 然后又问:“王大哥,上次之事还多亏你及时告诉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表达感谢,今日既然你来了,便一道吃个饭吧。” 萧常禹在一旁清点赏钱,发现了那枚金锭子。 他拿在手里,另一手戳了戳莫松言,朝对方挑挑眉。 莫松言道:“啊,这是一位宾客赏的,萧哥,你帮我把它单独留出来,改日我要还给那位宾客。” 萧常禹捏着金锭子,又看看莫松言,歪了歪头。 莫松言坦诚道:“是徐掌柜,不过你无需担忧,我已经与他说好改日要商议竞价之事,其实便是要趁机打消他的念头。” 萧常禹点点头,一手捏着金锭子,一手将剩余赏钱装在碗里走向书房。 莫松言看着萧常禹的背影,对王佑疆道:“王大哥今日为何而来?” 王佑疆道:“一是将小禹这段时日的佣钱送来,二是有个好消息要告知你们,主要是告知你。” “哦?什么好消息?”莫松言见萧常禹的背影完全没了才转过头。 王佑疆站起身,面向厨房,“等小禹在的时候一道说,晚上吃什么?我来帮你。总听小禹说你厨艺好,如今倒是舍得让我尝尝了?” 莫松言也站起身,“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我来便好,你帮了小禹也就是帮了我,请你吃顿饭有何不舍得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王佑疆也跟着过去,“一起吧。” 他们做饭的时候,萧常禹在书房盯着那粒金锭子看了好久,最后等到莫松言在院子里喊他,他才叹息一声将金锭子收进荷包里,出去了。 席间,莫松言依旧坐在萧常禹和王佑疆中间。 他在石桌底下拍拍萧常禹的手示意他放下心来。 王佑疆从怀里掏出一封婚帖递给莫松言,“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要成婚了。” •••••••• 作者留言: 萧常禹看着金锭子发呆。 莫松言:“萧哥,放心,以后我会挣更多金锭子给你的。” 萧常禹沉下脸,白他一眼,夺门而出。 莫松言紧跟着追到书房。 刚一进门,脑门上被贴上一张纸,上书一个巨大的“憨”字。 莫松言将纸揭下来拿在手里疑惑不解:我哪憨了?
第30章 谨防备他人惦夫郎 莫松言立马高兴道:“这可真是好消息啊!娶得是妻还是郎?何时敲定的?何时成婚?” 说完还不待王佑疆回答, 他又给自己和对方倒了一杯茶:“王大哥,晚上我还有演出,便不喝酒了, 咱们以茶代酒, 提前祝你百年好合!” 言罢, 茶水入喉,他眼巴巴地看着王佑疆, 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是婶子介绍的,前些日子下了聘, 婚期定在七月初五, 届时你们都来罢。”王佑疆一口将茶水喝完,笑着朝他们说。 萧常禹此时再次给他的茶碗里倒上茶, 然后举起茶碗, 轻轻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莫松言吃饭的动作停下来, 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萧常禹喝完茶后,又给三人将茶水斟满, 只后便坐下吃饭, 表情如常,举止如常。 发现莫松言在盯着他,他先是瞥了一眼,然后便借吃饭的动作低下头去。 但莫松言注意到了他微微发红的耳廓, 不知怎的他也跟着面上一红, 然后挪开眼, 低下头。 旁边王佑疆在说什么他都注意不到了, 脑子里全是萧常禹那红透透的耳廓。 他喉咙有些发紧, 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捏脖子, 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下。 “松言, 松言?” 王佑疆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掐着喉结的位置轻咳一下。 “何事,王大哥?” 萧常禹也在王佑疆叫莫松言的时候抬起头看了眼他,自然瞧见了莫松言轻捏喉结的动作。 他也跟着喉头一紧,端起茶碗喝茶,耳朵却注意着剩余二人的交流。 “你要注意防备徐掌柜。”王佑疆认真道。 莫松言奇怪:“王大哥也知道徐掌柜?” “自然。”王佑疆点点头,“我经常出入各大商铺,认识的人自然也多,彼此之间也会沟通交流,自然知道许多人与事。” 莫松言给萧常禹夹了一筷子卤牛肉,“我见徐掌柜儒雅守礼,为何要防着他?” 王佑疆犹豫半天,最后只说:“……具体的不便与你细说,你防着就是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萧常禹。 莫松言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马上应和道:“好,多谢王大哥提醒,我自会小心的。” 三人吃着饭,两人聊着天,一人听着话,不过片刻便将晚饭吃饭了。 等收拾完,王佑疆与他们一同出门,走出小巷后三人分开,莫松言和萧常禹去往韬略茶馆,王佑疆回自己家。 到了韬略茶馆门口,莫松言看见了站在轿子旁边的徐掌柜。 他心道不妙:这人之前只是下午来,怎么今天晚上还在?跟陈皖韬聊完没回家?也不对,若是没回家那此刻徐掌柜应该在茶馆后屋,而不是在轿子旁边站着。 想到站在身旁的萧常禹,他心里更是不踏实。 徐掌柜晚上出现在韬略茶馆莫非就是因为萧常禹? 王佑疆让他小心徐掌柜,说完这话还看了眼萧常禹,再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似乎只有这个解释可以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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