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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皖韬先是给了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然后竟然冲他笑了一下。 李谨行顿时呆住。 陈皖韬将视线转向安子,道:“你出去罢,将门关好。” 安子呼出一口气,应声离开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坐在床上的陈皖韬和李谨行,以及站在床边怒发冲冠的廖释臻。 他再次咬着牙说道:“我在问你话。” 李谨行面色森然地盯着廖释臻,没有发言。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帮陈皖韬回答任何问题,于是便只能以气势威吓对方。 奈何愤怒中的廖释臻全然无视他的威慑,双眼只盯着陈皖韬。 “廖公子,”陈皖韬轻笑一声,道:“他是不是我的新宠与你有何干系?若是我不曾记错的话我们早已是陌路人了罢?” 廖释臻握紧拳头,他想将陈皖韬揉进自己怀里狠狠质问一番,这个人说话永远是一副疏离又客套的语气,让人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在那种时候却又总是娇滴滴地吐露心声…… 他想听陈皖韬说心里话。 但首先他要将床上这个黑衣男子拖下来狠揍一顿。 指尖深深地嵌进掌心,即将动手的那一刻他又犹豫了。 诚如陈皖韬所言,他们二人早已不是当初的恩爱眷侣,这个结果还是他一手促成的,他凭何以为陈皖韬会一直等着他? 就因为对方早已等了他许久便要一直等下去吗?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陈皖韬已经对他展露出足够的耐心,喜爱游历山川的他何曾在一个地方一待便是几年?甚至还为了消遣时光置办了一家茶馆? 是他自己将对方的耐心耗尽了,他有何资格责问对方? 廖释臻胸中的愠怒瞬间被悔恨和惭愧取代,他松开拳头,双手不停地搓着,通红的双眼中流下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的时候带走脸颊的灰尘,流下深深的泪痕…… 是他自己将一切搞砸,造成如今的结果,罪魁祸首都是他自己。 陈皖韬见他这般反应,心里有一丝诧异,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抚去他脸上的泪痕,但是仅仅一瞬间他便将这个冲动压制住了。 长痛不如短痛,反正都是无果的,如此这般结束也好。 于是他道:“廖公子既然想明白了便离开罢。” 哪知廖释臻听见这话疯了似地穿着靴子便上了床,还故意踩了一脚黑衣男子的腿,然后跪坐在陈皖韬身旁,双手握住他的手,祈求道: “韬哥,我已经想好了,我跟着你,到死我都跟着你,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不,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跟着你,你去哪我便去哪,你有新宠没关系,我不在乎,你让我跟着你就行,韬哥,我求你了……” 说话间,眼眶中再度涌出泪水,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谨行小腿骨被他重重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腿,一边手掌呈刀状便要劈过去,在与陈皖韬对视后,悻悻收势。 岂料陈皖韬却给他了一个继续的眼神。 机不容失,为了防止陈皖韬稍后后悔,李谨行马上再度起势,毫不留情地朝廖释臻的后颈劈去。 廖释臻还在哭求着,只觉脖子吃痛,轻呼一声,紧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谨行马上下床,躬身向陈皖韬行礼:“得罪了,事出有因,还请您勿责怪。” 陈皖韬摆摆手,道:“唤安子进来。” 安子端着一碗药走进来,陈皖韬灌下苦药,然后接过李谨行递来的糖吃了。 吃过药,安子与李谨行等着他的吩咐。 他思忖一番,看了一眼晕倒在床上的廖释臻,让安子扶着他下楼坐上马车,又朝客栈掌柜交代一番,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而李谨行则是神出鬼没地跟在他们后面…… - 廖释臻醒来之后只觉得头晕目眩,脖子后侧疼得厉害,他晃了晃脑袋,方才回忆起前因后果。 陈皖韬! 那个黑衣男子! 他登时怒从心中起,誓要追上那三人问个清清楚楚。 想起除陈皖韬之外的那两个人,他顿时疑窦丛生。 为何短短几日不见陈皖韬身边竟无端多出两个人来? 从前在韬略茶馆他可从未见过那两人,他们是何来历?与陈皖韬之间又事何种关系? 那名黑衣男子都能与他躺在一张床上,定然颇为熟识,可究竟是何时认识的,为何陈皖韬从未对他说起过? 而另一人看起来似乎对陈皖韬颇为恭敬,像是家丁一般,但为何从前没有家丁,难道是为了这趟路程特意雇的,但从那人对陈皖韬的态度来看似乎是主仆已久…… 他一边思量一边下楼,问掌柜换了匹马之后继续向前出发了。 - 陈皖韬坐在马车里异常难受,风寒还未大好便赶路,再加上马车的颠簸,他只觉得腹腔内翻滚不止,因此这一路上停下吐了好几回,方才喝下去的药全都吐出来了,到最后竟是虚弱得昏睡过去。 天色已然渐渐转黑,再次路过一个县城的时候,李谨行和安子见他身体实在承受不住奔波,且他昏迷更需要好生歇息,因此便替他做了住店的决定。 李谨行从未觉得廖释臻能追上来,那种富家公子听着爹娘的话便能丰衣足食,何苦出来承受这长途跋涉之罪? 这一次他料定对方一定会穷追不舍,所以为了不让廖释臻寻到,他便着安子先去找掌柜开房,然后他抱着陈皖韬直接从窗子里跳进去,如此一来纵使廖释臻寻问,人数对不上他也寻不到他们。 将陈皖韬安顿在床上后,李谨行又让安子将马车卖了,以免廖释臻通过马车追到这里。 安子跑前跑后忙忙碌碌,将卖掉马车之后他又去医馆请了大夫来,诊治过后又拿着药方去药店抓药,一直跑到夜色更浓之时方才消停。 李谨行不能离开陈皖韬身边,因此只好在房间里照顾他,时不时给陈皖韬擦擦额头的汗,或是盖好被子。 等安子煎好药上来,夜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明亮的圆月照着这座城池。 陈皖韬仍旧在睡。 梦里依旧是被一个高大之人追着,那人依然发出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呼唤着他。 陈皖韬依旧没命地奔跑,跑得惊心动魄,冷汗涟涟。 梦里的胆战心惊致使他在梦外不断晃动着脑袋,额头上全是汗液。 李谨行见状再度将刀抽出来,凌空劈砍,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这一招仿佛真的有效,果然没过多久,陈皖韬便醒了过来。 李谨行将刀收进刀鞘里,安子将药端过去伺候陈皖韬服下。 “什么时辰了?” 陈皖韬喝下药,再次吞下李谨行递过来的糖。 “快到亥时落钥之时了,喝完药您便歇下罢。”安子回道。 “马车……” 李谨行答道:“马车已让安子卖了,且我那一掌足以让他睡上几个时辰。” 陈皖韬点点头,又躺下了…… •••••••• 作者留言: 廖释臻:“韬哥,你别跑!” 陈皖韬:“啊啊啊!后面怎么有个巨大的孩子在追我?!!” * 剧个透:小廖会在路上追一阵子…… 这一路即是小廖的追妻路,也是他成长路,他会有所收获的。 芜湖~ 祈祷收藏继续涨涨涨!!! 信念信念快给我力量!!!
第60章 方寸间水花荡心神 莫松言白天盯着茶馆修葺事宜, 有时还要与章老爷子、乔子衿商定演出节目,晚上又和萧常禹一起细细估算日后的每一笔支出和预计收益,忙碌而充满干劲。 过了中秋, 天气愈发转凉。 如今的他穿得都是萧常禹在生辰那日送的衣裳, 比先前的保暖厚实, 最重要的是这些衣裳里有他的萧哥为他绣的依偎在一起的猫与狗。 每每穿上这些衣裳前,莫松言都要先仔细看看那幅刺绣图, 穿上衣裳后还会时不时摩挲那些针脚,晚上沐浴前也会盯着那幅刺绣图绽出笑颜。 一猫一狗依偎在一起, 当真是将他与萧常禹的关系还原的一丝不差。 这日晚上, 他忙碌一天回到家,两人吃过饭之后他走进浴房。 卸下衣裳后他照例看着那幅刺绣发笑, 然后将衣裳挂在屏风上, 泡进浴桶里, 一日的疲乏似乎全被热水带去,令他顿觉身体舒畅。 浴房里热气氤氲袅袅上升, 莫松言坐在浴桶里却忽然想到些别的什么, 唇边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同以往一样,萧常禹在书房盘账,许久未见莫松言出来,心里便猜测他是不是又在浴桶里睡着了。 因而他放下毛笔, 起身去卧房瞧了一眼。 果不其然, 里衣完好地摆在床上。 萧常禹摇摇头, 拿起里衣走向浴房, 及至到达门外, 他照例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口, 然后将里衣放在椅子上, 敲响了浴房的门。 “嗒、嗒、嗒”几声过后,里面并未响起莫松言的回应。 萧常禹加大力气再次敲了三声,然而里面还是没动静。 他心里有些担忧:莫不是被热气熏晕了? 这一次他又用了些力气,门板发出厚重的“咚、咚”声,震得他手都有些疼。 可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应声。 萧常禹的担忧变成了紧张,他猛地推开浴房的门,见莫松言在浴桶里闭着双目,心里稍稍一松,但旋即又更加担心。 莫不是真的被蒸汽热晕了? 他几步走过去,用食指试探着鼻息。 就在他心里松口气想要出去之时,浴桶里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抓着他的胳膊就将他拉进了浴桶里。 速度极快的同时还不忘将他的靴子卸掉。 水花四溅着洒在地面,萧常禹浑身都湿透了。 他吃了一惊,张大了嘴巴怔然顿住。 莫松言则是将他抱在怀里,凑在耳边柔声哄诱道:“萧哥,我想再看看你的胎记。” 萧常禹瞬间恢复清醒,红着面颊推他,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只能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莫松言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萧哥,我只看看,你就行行好,再给我看看!” 说话的时候,手顺着背脊一直向下滑,到幺际才停下。 萧常禹被他不轻不重的触碰惹得身体微微一颤,嘴里道:“你沐浴完再看。” 莫松言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头微微扬起,双眼却盯着他的微抿的双唇,嗓音低沉地诱惑道:“萧哥的衣裳都湿了,是不是也该沐浴一番?” “我,”萧常禹刚要说话,一双唇覆了过来,如品尝这世间最美味的樱桃般小心地舔邸青咬,在口中肆意翻滚,搅动着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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