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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 一些温馨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头两次他们都是夜里来的, 虽乘着月光, 但到底不如白日里看得分明, 再加上季节不同, 景致自然也不同。 两人顺着山路慢慢走,莫松言指着地面一块凸起的石头,笑问:“萧哥,你可还记得这里?” 萧常禹抿唇不言。 莫松言继续道:“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 两人四目相对。 “当时是夜里,你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我一把便将你扶住了,之后为了防止你再被绊到,就提议牵着手走……” 见萧常禹脸颊微红,莫松言接着说:“其实现在想来,当时我应该是为了能继续牵着你的手,才特意找的借口。” 萧常禹眨一下眼睛。 莫松言又道:“其实萧哥你当时应该也是知道我的想法的罢?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萧常禹低头看着脚下露出一截的石头,脑海中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朝莫松言挑挑眉。 这是他近日以来第一次做出这种狡黠的表情,似挑衅又似撒娇,灵动活泼得很,活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咪。 莫松言怔了一晌,险些落泪,他的萧哥,他伶俐矜傲的萧哥终于又变得生动起来。 他找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让萧常禹站在高处,自己则站在低洼的地方,两个人的高度因为山路的倾斜刚好齐平。 他们双手交握在一起,双眸注视着对方,同时开口。 “我——” “我——” 旋即又同时道: “你先说。” “你先说。” 萧常禹抿唇,然后道:“谢谢你。” 莫松言温柔地笑着:“谢什么,跟我还客气,我是你夫君,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我不向着你谁向着你?” 萧常禹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上翘。 莫松言大拇指摩挲着萧常禹的手背,义正言辞道:“萧哥,你可以和我说任何话,也可以让我做任何事,在我心里你永远排第一位。” “虽然这话说着有些夸大的嫌疑,但是我莫松言说到做到,伤害你的人一定会得到惩罚,这个惩罚或早或晚,但一定会有,我可以向你保证。” “而且,你遭受的这些与你无关,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无关,你遭受这些是因为对方是人渣,是畜生,是该千刀万剐的恶人,所以你无需责怪自己。” 山路上,野菊绽放,一簇簇地,花瓣金黄;枫叶被秋风吹拂着摇曳,一团团的,灼灼似火。 秋日上午的阳光温暖和煦,天空湛蓝无云,使寂寥的秋日展现出勃勃生机,仿佛昭示着乌云终将散去,晴天必定来临。 一滴清泪自萧常禹眼中滑落。 莫松言仍旧在说:“我也曾怨过我自己,为何没有早些发现你的异状,为何没有早些帮你纾解心里的困苦……也确实怨我,但是萧哥,此事绝对与你无关,你是受到伤害的人,没有人能够将罪责施加到受害者身上,你自己也不行。” “我朝的律令对嫁作人夫的男子太过苛责,早晚有一日我会想办法将这律法换个面貌,嫁作夫郎又如何,被欺负了就是要告到官府,就是要让行恶之人进监牢蹲大狱,最好惨死在牢中。” “凭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认为一切都是夫郎的错?凭什么动不动就将夫郎沉塘挂在嘴边,嫁为夫郎之后人便不是人了吗?”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一定会想办法改改这吃人的律令,即使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我也绝不放弃。” “但是萧哥,我想要改这些不是因为我想与你和离,不是的,我怎么舍得与你和离?我跟你相守一辈子都不够,我想要生生世世与你结发。” 他一番话说得毫无章法,听起来又大又空,充满了难以企及的雄心壮志,可他的眼神又坚定无比,仿佛相信自己定然能做到一般。 萧常禹看着莫松言,看着他身后延伸在红枫间的羊肠路,看着山路旁遍地绽放的野菊,忽然觉得心里那团拥堵在一起的乱麻瞬间解开了,暖融融的血液流通全身。 是啊,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受到伤害,险些被人凌辱了的是自己。 他何错之有? 他何曾如闲言一般媚眼如丝地看过莫松谦,他何曾像家丁戏虐的那般妄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他何曾似婆婆说得那般不知检点与不懂避嫌? 他都没有。 怪不得他。 他四指握紧莫松言的手指,似乎这个动作给他带来力量,眼中竟突然有了光芒,他朝莫松言微微一笑: “谢谢你。” 莫松言皱眉道:“说好了不许跟我客气的。” 萧常禹用自己的额头顶着他的额头,撞开他紧蹙的双眉,轻声道: “你真好。” 两人额头相互抵着,眼睛里只有对方,呼吸在紧密的空间里交缠。 莫松言笑着问:“我是谁?” “莫松言。” “不对。” “那是什么?” “萧哥觉得我是什么?” “韬略茶馆莫掌柜?” “我只是这个?” “你不是这个?” 莫松言往前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便更近了。 “萧哥,我给你个提示。” “什么提示?” “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的谁?” “对,我是你的谁?” “让我想想……” 莫松言笑着捏他的手背:“这还用想?” “是要想想的。” “用不用我帮萧哥回忆回忆?” 萧常禹眼中荡着笑意:“你要如何帮我回忆?” “这样能想起来吗?” 鼻尖轻轻蹭着,潮热的呼吸驱散了秋日的干燥,香甜的气息沁入肺腑,仿佛晨间的花蜜。 萧常禹唇角微翘:“似乎想起来了。” “那我是你的谁?” “你不知道?” “我自然知道。” “那为何还要问?” “想听萧哥说出来。” “当真想听?” “当真,非常想听。” “那你听好了。” “好,你说。” 静谧片刻后,萧常禹开口道:“你是我——” 莫松言微笑等着后面的两个字。 “……夫君。” 莫松言嘴唇弯了弯,又问:“还有呢?” “还有?” “嗯,还有。” 萧常禹假意思索一会儿后,道:“相公?” 莫松言的笑容更深,却还是问:“还有呢?” “竟然还有?” “自然还有。” 萧常禹蹭蹭对方的鼻尖:“你教我的那两个字?” “正是。” 不知为何,虽然莫松言向他解释了那两个字的意思,萧常禹依然领悟不到为何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表达的竟是这个意思。 不过即使不解其意,他仍旧在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莫名有些面红耳赤。 他双目微垂,视线从莫松言的鼻尖不自觉地落到嘴唇上。 皓齿红唇,对方的嘴唇弯成好看的弧度,看起来…… 软嫩多汁? 面颊顿时更红了。 莫松言笑着催促道:“萧哥?” 萧常禹回过神,在对方唇上轻啄一下:“老公。” 莫松言露出暖如冬日阳光的笑容,一把将萧常禹抱起来,大声应道:“哎——” 萧常禹看着纤瘦,但自认为分量不轻。 然而莫松言却很轻松地将他抱起来,两人面对面,他仿佛父亲抱着幼童那般,双手十指交叉托着萧常禹,轻松地往山上走。 萧常禹慌忙搂住他脖子:“快放我下来。” 怎能如此登山,人不得累坏了? 莫松言反而将他往上颠了一下,让他的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萧哥,你抱好了,看看我抱着你走过的路,日后我们每个季节都来一趟,对比一下不同时节不同的风景,你觉得如何?” 闻言,萧常禹被转移了注意力,竟真的认真观察莫松言身后的路。 山路弯弯,枫叶红红,野菊灿灿,枯草黄黄…… 美得像一幅画。 莫松言抱着萧常禹往前走,萧常禹看着他走过的路,一直走到他们曾经夜览繁星的地方。 莫松言在这里将人放下,两人并肩欣赏山下的风光,随意地聊天。 然后,莫松言再次那样将他抱起,攀上山顶。 莫松言在无人的地方将萧常禹放下。 山上的庙开着,不少人来庙里烧香祈福。 莫松言见萧常禹盯着庙门,便问道:“我们进去祭拜一番?” 萧常禹点点头。 于是两人走进庙里,上香、祭拜、祈福,又送了些香油钱…… •••••••• 作者留言: 啊啊啊啊,又迟到了,sorry 么么哒 我自己打脸,pia~pia~pia~ 另外,为了庆祝我收藏破四,评论都有小红包呦~ 么么宝贝们~
第73章 秋雨日闲谈巧演戏 重阳节后, 生活按部就班的继续着。 韬略茶馆的营生基本上稳定下来,虽不至于场场满座,但基本能保证十分之八的上座率。 这已然比莫松言预估的高多了, 他原本以为能有一半的上座率便不错了。 为了保持宾客的新鲜感, 莫松言与章老爷子、乔子衿提议单日内三场演出节目可以相同, 但不能连续两日都相同。 一日之内的三场演出表演相同的节目尚且可以让宾客接受,毕竟很少会有人一日之内来看三次节目。 当然, 那些偷着学艺的人不在此列,他们虽然表现的很低调, 但聪敏如莫松言又怎么会认不出熟客呢。 不过是由着他们罢了。 再加上他们曾经在门票如何定价这方面给他提过建议, 也是帮助了他。 偷学便偷学吧,正好让他看看谁是苗子。 一日下午, 天公不作美, 演出结束前半刻, 原本晴朗的天忽然下起暴雨,即便在廊檐下站着也会被淋湿。 乘着马车来的富家公子在家丁的照顾下离开, 也有公子不愿承受那几步的骤雨选择和大部分人一起留在茶馆内避雨。 莫松言与萧常禹自然也无法回去。 见大伙儿都滞留在茶馆内, 他让伙计给每桌送几碟茶点,又送上热茶,然后将萧常禹拉到后屋。 “萧哥,看这雨势今日怕是无法回家吃饭了, 幸好中午来的时候我带了些糕点过来, 你在屋里吃罢。” 萧常禹看着他从包袱里取出来的一口酥, 想起前几日的亲昵, 脸颊微红地点点头。 莫松言见了则故意拿起一块送到他嘴边:“萧哥, 张嘴。” 萧常禹嗔视他, 没有张嘴, 却一下将他手里的一口酥抢过来放进嘴里,然后朝他得意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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