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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管家看向他的眼神却是很奇怪,似是悲悯,又似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是在可怜我吗。” 老管家的身子微微一僵,面上的表情却是一点点地和缓了下来。 他用树皮似的手轻轻抚摸着林煜晟的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的味道。 “怎么会,您想多了...家主让您在这等他,煜晟少爷可以乖乖地坐在这吗?” 管家的衣服穿得考究又精致,鬓角鹤白的发也被染膏染得黑亮。 但是却并不妨碍林煜晟,在他的身上嗅到那股腐朽的味道。 那种像烂橘子的腐败气,味其实每次都让觉得想吐,很想吐。 但他还是选择像以往无数次一样,朝着管家扬起了个天真灿烂的笑,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那声乖巧的应和似乎让管家的眼神变得更悲伤了,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是那种浸润在自责与痛苦之中的气氛,却让林煜晟觉得十分的... 有趣。 他就像是一个首次发现玩具的小孩,静静地坐在那里,观察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人。 直到随着一声轻叹,老人关上了红木制的大门,将那双哀婉苍老的眼睛关在了门后。 也是在那间房间,他第一次见到了林淮雨和情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 而自从开了这个先例,林淮雨和他不重样的、男女不一的情人苟.合的次数,便变得越来越多了,选择的场合也越发的肆无忌惮。 起初的林煜晟只是会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尽管待在林淮雨身边的情人似乎对此有些轻微的不适,但是林淮雨的态度却是自始至终都是冷淡的。 他没有因为林煜晟的在场,而展现出丝毫的异样,仿佛自己的独生子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一如他以往对于这个儿子的态度。 可这种忽视又极其恶劣的态度并未持续多久,便因为林煜晟拿着相机拍下了他和情人照片的举动,而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了。 向来没有正眼瞧过儿子的林淮雨头一次有了情绪的起伏,他当着林煜晟的面将那台相机砸得稀巴烂。 在情人的尖叫声中,儒雅的男人冷淡地喝问着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站在四周的佣人纷纷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似是生怕做了那只被殃及了的池鱼。 只有老管家犹豫了片刻,才缓步上前想为无辜的小少爷说些什么。 可还未等老人开口,稚嫩的童声就先一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上周去疗养院的时候,我给母亲带了照片,她看上去很高兴,让我可以再拍一些。” 少年顿了下,他看向面上出现片刻空白的林淮雨,天真又近乎残忍地微笑开口。 “您不是一直想让母亲开心吗?父亲,您现在应该笑一笑。” “咔擦——” 那一次,尽管有管家和佣人的劝阻,但林煜晟还是在林淮雨的暴怒下,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星期。 而在他下地去上学的第二天,林淮雨休息的书房便起了一场大火,林家家主因此住了半个月的院。 因为林家大部分的机密要件都存在银行保险箱的缘故,满打满算下来,那场大火其实也只消失了两件东西。 一叠不堪入目的照片,和管家不小心落在林煜晟卧室里的打火机。 * 那时候的林煜晟其实并没有将母亲易箫的话全告诉林淮雨,而他拍下那些照片的缘故也并非仅仅是为了哄易箫开心。 “煜晟..你不觉得他们很美吗。” 翻着照片的易箫眼底里溢着兴味的笑,但林煜晟却是头一次对此感到了困惑。 美..? 他望着易箫的脸,很难将这个字,和重合在一起的两滩烂肉产生联系。 林淮雨身边的人总是在变,可是无论是男是女,长得俊秀或者妖艳,对林煜晟都没有任何的不同—— 都只是两截缠绕在一起,恶心蠕动的蛆虫。 除了恶心,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称得上是美的特质。 哪怕后来他耗费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在除了林淮雨之外的人身上观察,也并没有从心底里品出任何一味别样的滋味。 那种恶心像是股经年不散的腐臭味,以至于哪怕是在成年之后,林煜晟也很少有过特殊的生理反应,或者说是基于交.配目的而产生的激情。 他原以为自己对这件事的判定会一直持续下去,或许会持续到他死的那天,可直到... 那个朦胧的雨天,抱着向日葵的赵之禾,仰头朝他看了过来。 在对方濡.湿明亮的眸子里,林煜晟头一次有了那种强烈的... 被母亲称之为美的冲动。 * 柯尔特中心的房间向来是最高的配置,为了服务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房间内无论是陈设,还是设施都充满了设计师绞劲脑汁的心思。 檀香木的矮几,灰蓝色的科尔提斯绒窗帘,以至于踩在脚底的欧澜地毯,都透着金钱与奢靡的味道。 可是眼下,这间房屋里除了床榻是完整未动的之外,桌面上的所有摆设却是统统被砸到了地上。 玻璃陶瓷碎片混着蔫了一宿的花,就像是被狂风席卷的灾难现场,处处都透着一种触目惊心的衰败, 哪怕是用一片狼藉这个词去形容当下的场面,恐怕都有些不足以概括这种揉成一团的混乱。 林煜晟却是仿若未见似地静静坐在乱成一团的沙发上,他表情餍足地望着被怒意冲得七零八落的房间。 不知想到了什么,捧着脸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赵之禾怎么会这么好呢... 而这么好的人..是他的了,是只属于他的赵之禾了。 他在心中近乎梦呓般地喃喃着,而林煜晟发现,只是提及了这个名字,他便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开始去想赵之禾了。 尽管他们分离了才刚刚不足半小时,而他又开始想他了... 肋骨下的那颗心似乎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林煜晟用唇轻轻沾了沾手腕处那个红得有些狰狞的咬痕,仿佛吻着那里,便又吻到了赵之禾青涩却又透着欲.气的身体。 他曾经陪他晨练过很多次,亲眼看着在操场上跑得满头是汗的青年,笑嘻嘻地扑在他的身上。 但可能是因为体质的缘故,赵之禾还是没有练出那些一眼望过去,很夸张的肌肉。 赵之禾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而自闭,而林煜晟也不止一次地哄着他说。 他的身体很美。 是很美的... 尽管那张脸是清俊精致的,但是褪去外物后的人,无疑有着一副令同性艳羡的身材。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紧致,从后颈到劲瘦的腰肢,似是绵延成一片雪山,呈现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动态的美。 执意背对着他的赵之禾伏在浅灰色的丝绸床单上,像是件被精心放置的艺术品。 他脊背的线条流畅的向下收束,又于隐在薄毯下的窄腰荡开一道诱人的弧度。 在林煜晟小心又克制地靠近他的时候,那对微微躬起的肩胛骨,便随着紧绷的肌肉线条而轻轻起伏,宛如一对蝴蝶的翅膀,覆着一层薄汗,欲飞不飞。 林煜晟兀自恍惚着看着自己手上那道刺目的疤痕,他想... 如果快点结束的话,他或许能够赶在赵之禾醒来之前回去。 这样他们就可以去一个安静一些的地方好好谈谈,而他也可以来得及带他一起去吃早饭。 如果赵之禾还是生气的话,他想自己今天都会黏着他的。 毕竟赵之禾最心软了... * 就在林煜晟想着一会该去和对方吃什么的时候,门口却是响起了电子锁被打开的声音。 在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那道冰冷中带着暴躁的声音也同时砸了下来。 “你在这干什么。” 易铮仍旧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他的眼白布满了细红的血丝,连带着向来打理得完美的一张脸,都带出了些许青茬。 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以至于向来就脾气暴躁的人,此刻更像是个一点既燃的炸药桶,周遭似是都裹着层惊人的戾气。 在看见林煜晟坐在他沙发上的第一时间,易铮的脸便已经凝成了冰,浑身上下溢满了被他人侵入领地后的不满。 而在这个人是前不久和自己打过一架的林煜晟之后,那种不耐烦便更往上攀了一个度。 他拉着门把的手一顿,并没有合拢,而是转身逼视着对方的脸,不等他开口便扔出了三个字。 “滚出去。” 林煜晟倒像是听不见他这句侮辱意味十足的逐客令似的,反倒是穿着一身宽松的男装仰躺进了沙发,笑着和他问了句早安,语气里透着些许的遗憾。 “怎么从小到大脾气都一样臭啊,我发现你好像都没怎么变过诶,真是神奇。” 易铮冷冷地望着他,似是没想到以对方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看着...看着却又松开了门把手,讽刺地笑了声。 “你不会是来找揍的吧,煜晟。” 见林煜晟微微挑眉,易铮脸上的笑便又淡了下来,发出了最后一次通关警告。 “就算是,也给我他妈找个别的日子,老子现在没空,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 桌上被扫到的花瓶,“滴答滴答”地朝下滴着水珠,打在叶子上,也打弯了百合伸出来的蕊。 屋内很静,以至于水珠的滴答声就像是时漏一般,规律又机械地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易铮眸中的情绪即将要坠至冰点,坐在沙发上的林煜晟才悠闲地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 他在易铮的面前站定,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眉眼,那双共同来自易箫的眉眼.. 微笑着歪了歪头,疑惑地轻声问道。 “是阿禾把你惯成这样的吗?易铮。” 话音落下,林煜晟看也不看易铮现在的脸色,只是拉长着语调“嗯”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不过也不是阿禾的错,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总是习惯了仰着脖子看人,仿佛只要姓了易,这个世界都理应是你的,但说实话...” “我真的——很讨厌别人仰着脖子看我,而那个人是你的话就更讨厌了。” 林煜晟温柔地朝他笑了下,可他刚要说下一句话。 易铮却是气极反笑,眸子里仍旧带着那份令林煜晟感到可笑的傲慢,出声打断了他。 “林煜晟。” 他嗤笑了一声,看着林煜晟的表情却是渐渐地转为了一种嘲讽。 “大早上的要发疯,就回家找你爹去,别有事没事来我这刷存在感。还有,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吗...” “别他妈嘴欠,去管我的人,我的事。” ... “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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