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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眼下,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场荒诞的梦不愿离开,而赵之禾却是身体力行地告诉他。 梦就是梦,破了就没有再做的可能。 在这个念头在心底浮现的一瞬间,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鬼使神差地攀上了他的身体,任由那种名为惊恐的情绪死死锁住他的喉咙,几乎让林瑜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种惊恐促使着他不顾崩裂的伤口,想要上前去抓赵之禾的手,却是被旁边终于缓过神的卢瑟一把扭住了手,反手拧了过去。 他身上车祸后的伤本来就没有好全,半夜还趁着保镖走神拔了针从窗户溜出来。 顶着赵之禾好不容易出学校的那口气,硬生生打着车赶了过来,现在眼前都发着黑。 卢瑟是个练家子,即使林瑜的身手再好,在这种情况下,也是被人三两下制了下来。 “卧槽,Luke,你个傻逼,招的什么人!他妈的!” 卢瑟眼神通红地怒视着被吓得六神无主的Luke,情急之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本民族的方言,差点就一个不留神被林瑜抬起的拳头打到了脸。 “Fuck!” Luke见自己闯下的祸,连忙有些焦急地看向了一旁抽着烟的赵之禾,匆忙解释道。 “我不是..是他说你们认识!还给我看了你们的合照,我以为他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才答应..对不起,之禾,我..” 赵之禾的脑子发涨,一时半会也没有心思去管旁边的Luke,上前就要去拉卢瑟的手。 却不料卢瑟竟是猛地从林瑜身边弹了开来,捂着自己流血的手,恶狠狠看向了站在那的林瑜。 见卢瑟身上见了血,赵之禾登时就骂了一声,一把把卢瑟拽到了身后。 见人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目光淬冷地看向了手里还拿着锉刀的林瑜。 “你他妈!” 明明刚才还一脸凶相的人,见赵之禾一把上前拽住了他的领子之后,却立刻垂下了眼睛,像做错事的孩子和他道着歉。 “对不起..阿禾,我从来没那样想过你,我是骗了你,但我发誓..至少我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 赵之禾的胸口起伏,近乎要被对方这副装疯卖傻切换自如的样子气死。 他望着林瑜那张可怜的脸,又看了眼地上那柄被他轻易打掉,还沾着血的锉刀。 这才再一次印证了心里所想.. 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装的,他在骗他,连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谎言的味道。 什么活泼..什么开朗,就是一条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被扒了那层人皮,才露出了真正的面目,恶心得让人作呕。 他的手指握得咯咯作响,但手背上却是一温.. 林瑜轻轻地舔了他的手一口... 被羞辱了的愤怒,几乎让赵之禾疑惑地冷笑出声,不受控制地就给了林瑜一巴掌。 但被打得微微偏过脸的人,仍扭过头盯着他看,似是机器人一般执拗地重复道。 “阿禾,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但我说了..至少我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 赵之禾看着他肿胀的那张脸,额顶的绷带似乎也渐渐渗出了血,却依旧温柔小意,如同怀春少女一样地看着他笑.. 林瑜被搡着朝前推了几步,堪堪站定后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赵之禾的手,抬眸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禾..你的手疼不疼啊。” ... 这句话砸得赵之禾几乎要找不到,自己要说出来的字眼,最终也只是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了一声笑。 “..疯子。” * 卢瑟在后面被草草包扎好了手,那柄锉刀差点扎进他常用的右手,让他的手废掉。 眼下他盯向林瑜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吃人了。 而就在他怒骂一声,要冲上去的时候,酒馆内却是响起一阵骚动。 五六个身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路毫不顾忌地搡开人群,带着□□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得体的老管家,在看到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林煜晟时,那张树皮似的皮肤动了动,无奈地叹了口气。 “煜晟少爷,您不应该大晚上出门的,家主很担心您。” 卢瑟是个从小大街小巷乱混的人,看着眼前这副架势,自然意识到了刚刚打了自己的那个神经病怕是来头不小,被愤怒冲得四分五裂的大脑顿时就冷却了下来。 但他的态度倒也不谄媚,只是甩了甩缠着绷带的手,看向了来者不善的老人。 老人却是自始至终没有看他,只是朝着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按人,这才抽空看向了阴着一张脸的卢瑟。 “抱歉,先生,我们家少爷造成的损失,林家会照数赔偿给贵店,稍后会有专人与您取得联系。” 他虽是鞠了一躬,但是自始至终态度都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高傲,让卢瑟看的牙痒痒。 但在听到那个“林”字之后,他还是硬生生将脾气压了下去。 “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应该的,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老人朝卢瑟微微点头,回头看向了难得安静下来的林煜晟,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老人来之后,林煜晟自始至终都没再说一句话,而对方也就没有注意到站在卢瑟身后的赵之禾。 只有在他即将被按着胳膊带走的时候,林煜晟才突然扭过头,越过卢瑟看向了赵之禾..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只望着骨头的狗。 * 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后,酒馆过了许久才恢复了正常。 但仍有不少人谈论着方才门口那几辆气派的黑色豪车,颇有些艳羡地和朋友嘀咕了好久。 赵之禾拧着眉蹲在卢瑟的面前,看他手上那处黑洞洞的伤口,微微抿起了唇。 “对不..” 卢瑟朝他挥了挥手。 “唉,你别来这套,那孙子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要不是我听了Luke那小娘炮的鬼话,也不能这样。” 卢瑟瞪着眼打断了赵之禾,只是呲牙咧嘴地让医务人员给自己消着毒。 见赵之禾的表情仍不对劲,才开口打趣他。 “你怎么招上林煜晟的,他们家抓着财政部的肥差,有钱的很。支系虽然人多,但林淮雨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之禾,你这..” “晚上有比赛吗?” 被蓦地打断的卢瑟一愣,见赵之禾冷着的脸,下意识回了一句。 “有是有,估计还没开始..” 赵之禾从医务员手中接过了绷带,给卢瑟一边缠着,一边淡声道。 “帮我把牌子交了吧,别和昆勒哥说就行。” 卢瑟眼里一喜,但还没等他笑出声,就听赵之禾继续道。 “今晚的奖金归你。” “扯淡!我要你的钱?都说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你..” 赵之禾将最后一截绷带缠到他手上,才站直了身子,看向了仍旧一派欢腾的酒馆。 “拿着吧,我只是单纯地想发泄一会,今天不用给我钱。” 卢瑟盯着他的脸没出声,见赵之禾唇里含了根烟,便一皱眉将打火机递了过去给他点燃。 在升腾的烟雾中,青年那张带着几分欲.气的脸隐在雾后,有着股说不出的气质。 在嘈杂的乐声中,卢瑟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你说..他叫林煜晟吗?” “对啊,上面几个世家的孩子,我们这都是过了明路的,林家的..是这个名啊,那老头刚不也喊这个吗,怎么了?” 他颇为不解地看过去,却见赵之禾正盯着舞台的中央发着呆。 雾气从他的指尖盘桓而下,他眸子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 连个名字都是假的。 * KD酒吧地下二层。 昆勒关上门,接过手里的帕子擦了把手上的血,这才朝着旁边“啐”了口,对上了旁边人的视线。 “怎么了?” 打手装扮的人低下了头,恭敬地朝着面前这个,身形宛如花豹一样强壮的金发黑肤男人说道。 “卢瑟哥来电话问您,今晚的竞拍赛您去不去观赛,他方便给您留位置。” 昆勒叼着嘴里的雪茄,烦躁地挥了挥手,打发道。 “去什么去,没看老子蹲这候着里面的人吗,等他们结束了,我还得给人擦屁股。” 说着,昆勒又不爽地朝地上啐了口,翻出手机给自己的小蜜发去了信息,满脸都写着暴躁。 小弟见状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却是被昆勒叫住了。 “诶,那个谁,你去带点甜品和牛奶进来,给里头人送去。” 那人一愣,却还是点头应下了。 见人离开,昆勒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有些晦气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妈的,这群上面的孙子明明玩得比老子还变态,面皮倒是一个比一个俊。” 旁边的小弟见状,弯腰驼背地应和了他一句,却是被昆勒转身朝头上来了一巴掌。 “你对什么对,里头那人要是听见了,小心保不住你这身狗皮。” 说完,他又咂吧了下雪茄,偷偷瞄了眼那扇紧锁的门,嘀咕道。 “那个贪了维修款炸工厂,弄死那么多人的畜生也就算了,这大少爷把一个年轻学生带进去干嘛,什么怪...” 说到这,昆勒猛地闭上了嘴,轻轻扇了几下,这才低头看着手机,轻轻将消息往上翻了下。 而屋内坐在灯下的人,也在同一时间轻轻翻过了一面纸质的书页。 直到一滴红点溅了上去,青年清隽中带着一丝阴丽的脸,才慢慢抬了起来,看向了对面站着的几个黑衣人。 “让他小声一点吧。” 话音落下,他似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缩在角落处坐着的青年,温声道。 “陈先生会觉得吵吗?” 陈奕书原本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指甲都快要被自己扣进肉里,闻言有些惊恐地抬起了头。 他是在KTV里突然被带走的,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已经足足坐了一下午。 没有人动他,也照常会有人给他送吃的喝的,没有丝毫要伤害他的意思。 如果没有耳边从未停止的惨叫声的话,陈奕书甚至会以为,这是朋友和他开的一个玩笑。 那不绝于耳的声音让陈奕书的神经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精神紧张之下,他就像是挨不到最后一刀的囚徒,永远睁着眼睛在半夜里等着另一只鞋子落下来。 而就是在这种精神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终于被第一次喊了名字。 他方才反应过度地猛地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笑容里透着些许说不出的僵硬。 “澜..澜玉,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 “你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突然被家人分配了任务,有些无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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