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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易铮的手要自然地伸向他手机的时候,屏幕就顿时一黑,熄了屏。 赵之禾转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易铮,将手机收了回去。 易铮眼睁睁地看着赵之禾脸上的笑,在见到自己之后迅速的淡了下去,脑子里就像是有一根筋被捏着抽了几下。 可他还是诡异地按住想要发疯的脾气,忍了下来,只皮笑肉不笑地朝着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克制地来了一句。 “怎么,我抢了你钱啊?见着我现在连一个笑脸都没有了。”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从上往下将易铮打量了一遍。 衣服是笔挺的高定西装,由于青年个子高挑又经常运动的缘故,布料下的肌肉将衣服绷得很紧,宽肩窄腰得活脱脱是个衣架子。 原本那张脸穿起来怎么也不会难看,但易铮现在身上这股邪气,愣是将衣服穿出了几分下一秒就要去砍人的架势。 像个□□。 赵之禾只看了一眼他脸上那不轻不重的擦伤,再结合刚才门口传来的动静。 就知道一定是林煜晟伤得更重些,现在说不准就在包扎。 他对此没说什么,也没搭理对方方才那句挑衅似的话,只淡声问道。 “怎么出来的。” 易铮在关禁闭。 这种关键时候,要是说易敛那人心甘情愿地把易铮放出来,那就是放狗屁。 他的“赵”字倒过来写。 易铮愣了下,只歪头打量着他,顶着那张侧脸被刮出一道印子的脸笑了下,很贱地吐出一句“你猜”。 赵之禾的眉头习得性地抽了抽。 撂下这句犯贱的话,易铮也不顾服务员朝这里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点点挪到了赵之禾的面前,作势要去抱他的腰。 “你今天的反应真让人失望,阿禾,你说几句好的哄哄我,我就告..” 那股温热的气息打在赵之禾的耳侧,易铮很少用压低嗓音用气声说话。 可还未等他的手搭在赵之禾的腰上,面前的人便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而他的领口处也随之一紧。 赵之禾用缠绷带的方式,将他领口处的领带一圈圈缠在了手里,瞬间便将他的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易铮和赵之禾贴的很近,甚至还能看到赵之禾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 那张唇很红,他浑身上下又痒了起来,鬼使神差地就朝着那张唇贴了上去。 于是,在赵之禾骤然紧缩的瞳孔中,他将这人未说出口的、他一定不想听的话都吞进了喉舌里。 赵之禾不说,他就可以听不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跟在林煜晟后面的林淮城瞪得溜圆的眼睛里... 易铮吻上了赵之禾的唇,他得寸进尺地撬开了那张不讨他喜欢的唇,钻了进去,吮住了那条烦人的红舌。 ——不管不顾。 * 在见不到赵之禾的这段时间,他曾经犯过一次病。 那时候的他想要偷溜出去,却又想到了易敛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从性格到长相,都让他讨厌到极致的半瞎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易笙最近正为了换届的事焦头烂额,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易家。 “阿铮,虽然联邦这几年对同性恋的态度开放了不少,但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易笙向来最讨厌这个群体。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他的那些政敌拿你和阿禾的事做文章,会发生什么..” 易敛当时是这么笑着和他说的,易铮只是冷笑了一声,当场砸了对方一个最喜欢的古董鼻烟壶,那个笑眯眯的男人顿时就不笑了。 “说实话,有时候你还真比不上阿禾的脑子灵光,易铮。所以你不讨喜,简直是太正常了。” 易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当易敛说的话都是放屁,可是偶尔那些屁里面,也会蹦出一两句算得上是人话的东西。 所以,易铮在犯病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出去找赵之禾。 可他回到赵之禾的房间之后,却发现里面属于赵之禾的东西都被清了个干净,一点也不剩。 他头一次对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米莉亚发了火,那个可怜的女仆也只能红着眼和他焦急地解释了,说是家主让收走的,至于东西去了哪,她也不知道。 那间属于他和赵之禾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冰冷又陌生的床。 没有赵之禾,也没有任何一件沾有赵之禾气味的东西。 易笙去了Y国开会,那时候正在飞机上,他根本就没办法找到那个人和他发疯。 而他发给赵之禾的一条条短信,打过去的一个个电话也依旧石沉大海。 易铮蜷在赵之禾的床上,躺在赵之禾平常最常睡的位置时,竟是头一次产生了那种陌生的无助感,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让他难以忍受。 他讨厌联邦的政坛,活在那滩烂水里的人在他的眼里和蛆没什么区别,为着一块早就臭掉的奶酪,扭动着身子的样子说不出得可笑。 易铮从小就看不上所有人,包括他那个在外界眼里无所不能,被称为联邦传奇的舅舅。 不过长大了些之后,那个所有人里面把“赵之禾”这个名字剔了出来。 这个臭毛病说好听了是清高,说难听了就是傲慢。 但易铮就是觉得自己是浊世里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他恶心政坛里的那些蝇营狗苟,所以他的眼睛便投向了雪山与荒漠,和一项项生死一线的极限运动当中。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政.治恶心的厮杀没办法给自由的心提供跳动的力量,而冷漠扭曲的“亲情”更是无时无刻不让他感到厌恶,所以易铮不断用着极端粗暴的方法 ,去给那颗漫无目的的心脏选择栖身之所。 他走过了无人烟的荒漠,也看过暴风雨之中的大海,但是那颗心却依旧是毫无波动,仿佛生命的极限,都没有办法让那颗心脏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易铮曾经想..或许他妈的一辈子就这样。 也没什么不好。 但奇怪的是,有些很重要的答案就是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甚至称得上是离谱的时间点,得到自己的答案。 这张赵之禾曾经睡过的床上很软,没有扑在脸上的烈烈罡风,会让他神经紧绷又清醒。 可是那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答案,却是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答案。 那些曾经浮现在耳畔的浪声,与在悬崖上攀爬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都在此刻——刹然一寂。 “克拉姆雪山下了暴雪,那个穆拉巴人放了我鸽子,我自己上去的,只用了六个小时。” “暴雪?你脑子有病吧,上赶着送死啊?人不带你才正常吧。” “艹,赵之禾,我要的是你这态度吗,你不应该说些好听的吗,我不厉害吗!” 梦里的人正嚼着薯片,见状便白了他一眼,塞了他满嘴的烧烤味薯片。 却是及时赶在他发作前,打着哈欠朝他笑了笑,哄狗似地搓着他的头发。 “是是是,少爷最厉害了,基本功硬得能把雪山拉爆。” 青年笑得敷衍,但是唯一一个会耐心地听完他每一句话,也是唯一一个见到他第一眼,看的不是他那亮闪闪的奖杯,而是看向他,皱着眉问一句。 “少爷,您又上哪找死去了,这腿要肿成棒槌了吧。” 赵之禾不在乎他拿不拿奖,但是易铮却想拿更多的奖,因为那个人看着自己捧回奖杯的时候总是会笑得很开心。 赵之禾一笑,自己那颗飘忽不定的心仿佛就找到了唯一的落点。 * 所以在易笙回来后,不知道多少次提出要让他接触政坛的时候... “好。” 易铮听见自己这么说。 “把赵之禾的东西搬回去,舅舅。” 他冷冷地望向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面蕴着他看不懂的神情。 但易笙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 点了点他那颗精贵的脑袋。 * 老天爷。 易笙的侄子..易笙的..是个同性恋...!! 林淮城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脑子里全是宕机循环着这一句话。 接着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易大少爷,被拽着领带连拖带拽地甩进了包房里,那个小白脸的脸色看起来冷得吓人。 还分明不是情愿的!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那种窥探到秘密的刺激感消退之后,慢慢浮现在脑子里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感。 作为大家族一员的林淮城自然知道,秘密不是那么好知道的,尤其是这种说出去要完蛋的秘密。 他活了这么大,胆子却很小,没出息地就要去拽自己侄子的衣服。 可手还没搭上,旁边的人就巴巴地朝着那扇紧锁的包厢门走了过去。 林淮城只听“啪嚓”一声,就见自己侄子顶着一张贴着绷带的脸,将刚刚带出来的蛋糕盒子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用脚碾了过去。 ? 林淮城的脸白了白,刚要朝后退几步,就见正要推门的林煜晟猛地转过头。 那双恶鬼一样的眸子就锁在了他的身上,嘴里也不再称呼那句虚伪至极的“二伯”了,面上却依旧是笑着的,只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并不友善。 “你刚有看见什么吗?” 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让林淮城浑身一凛,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见他这个反应,林煜晟铁青的脸才看了他一会,微微眯起了眼,笑得亲和。 “一时看不见,总比一辈子看不见要好,你说是不是。” “..明白的..明白的。” 话音落下,林淮城便看见自己这位侄子似是想要直接推门。 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还是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没有反应。 “咚咚咚——” 那扇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里面伸出来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 林淮城见那只手拽住了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侄子,将人拖了进去。 手上戴的那只表出奇得熟悉。 他酷爱收集手表,所以在见到赵之禾的第一面,还疑惑了一下,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脸,手上怎么会带着一个很小众的高定手表牌子。 因为那个表价格贵得吓人,哪怕是林淮城这种身家的人都做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才打算咬牙拿下。 可等他再去拍卖行的时候,那只手表已经被人拍走了,不知所踪。 所以在看到这只手表的一瞬间,他就笃定了对方戴的绝对是假货,可是眼下... 他咽了咽口水。 应该不可能是假的吧。 * 他恍恍惚惚在秘书的陪伴下出门时,下楼梯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一时不慎就撞了下正在上楼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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